15 流苏院(1 / 1)
介于昨日钱公子偶然撞见的误会,王望争着要鸡叫前就动身离开小镇。要知道,对于王望来说,起的比鸡早是件堪称奇迹的事,每天早上八点以后才能醒来是她雷打不动地生物钟。
由于起床太早,王望几乎是爬上马车的,睡眼惺忪地陷在马车上的棉被里,想舒舒服服地补眠。可惜的是老天不会让她如意滴,接下来的路正好是一段石子路,王望躺在马车里只感觉到马车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颠了个遍。据王望不完全统计,她的头与车板亲密接触100余次……
当天饭点时分,王望顶着一头鸡窝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王法的一口茶喷出去了。
“娃娃,绿翘今个儿为你梳的发式,啧啧,真真是极为随性豁达,飘逸狂乱,这难道是当下最时兴的方式?”王望擦干净嘴角的茶水后说。
绿翘瞥了一眼王望的发型,不做声。她家小姐今早嫌梳发髻费时,只松松挽了个角儿,看起来还是颇为清新的,现在的鸡毛掸子是肿么回事?
“小姐,您这?”
“今天的路有点颠簸,颠乱的。”
绿翘还想说是石头路又不是山石路,能颠成这样?被王望一眼瞪回去了。
王望不好意思说,即使马车十分颠簸,即使撞车板百余次,她还木有完全醒来,实在是舍不得醒来,舍不得离开梦中香香的北京烤鸭……
王法瞧着王望的神色,便已猜着□□分,庆幸自家妹妹今早没有扎一头钗子,否则……钗子插在头上应该很疼吧,应该吧……
因着这次睡眠不足,王望在接下来的几天路程里精神头都不太好,一路睡到了高密郡……
王望被鞠秋水安排在了鞠家外置的一处名为流苏院的宅院里,宅子处于一处闹中取静的地儿,一株流苏树种在主院,鞠秋水说盛夏时流苏树的枝叶能盖满整个主院。
后来听涯儿说,流苏院是鞠秋水最喜欢的一处院子,一年中有大半月份是在这个院子住着。
涯儿是鞠秋水放在流苏院的管院的,王望来了后荣升为流苏院的管家了。
“苏小姐,您有事吩咐,小的随时候着呢。”涯儿对王望说的第一句话。
王望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少年想笑,不过是十五岁的年纪说出如此老陈的话。
白净的小脸上镶嵌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婴儿肥还没有完全消失,分明是一颗稚气未脱的脑袋偏偏安在一米七五的身体上。
“小孩,你能让我摸摸你的头吗?”
王望对涯儿一头柔美的头发很是羡慕,摸起来手感应该不错。
涯儿垂在胸前的脑袋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后走到王望身边说:“小姐喜欢的话,请随便摸。”
鞠秋水咳嗽,涯儿默默退了回去。
“娃娃,今日舟车劳顿,你好好歇息,明日涯儿会带你去见田朗。”
“田朗?是狂医田朗?”
“嗯,我与他是多年之交。”
王望欢喜,不必浪费时间探听田朗住哪儿了。
鞠秋水未在流苏院多做停留,给涯儿交代了几句话后,回了鞠家老宅。
“小姐,少爷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主子,让我好生伺候您。”涯儿说。这可是大好事,王望将会是鞠家长孙媳,假以时日,必是鞠家的当家奶奶。眼前讨好这位,前途一片光明啊。
“嗯,你叫涯儿是吧?”
“是,小姐有何吩咐?”
“流苏院只有两个主子,不需要太多丫鬟,留三五个粗洗用的丫头即可,其余的拨回去吧。”王望说。
“这……小姐,您为难小的了,流苏院的丫鬟护院都是少爷特意为您精挑细选选出来的。”涯儿说。
王法的视线扫过黑压压的流苏院奴仆,放下手里捏着的点心说:“原来是精挑细选的啊,我还以为鞠公子把鞠家仆人都拨过来了。”
涯儿囧,少爷的确把鞠家大部分奴仆拨过来了。
“小姐,那你选几个丫鬟留下来吧。”
王望对涯儿说:“你看着选,我和法姐姐出去逛逛。”
涯儿俯身答是。
流苏院只有苏府的十分之一,景色却比苏府别致不少。一泓清泉呈放射状流向院子的角落,清泉上遍布十余座袖珍青石板桥,一人多高的巨石置于院子各处,颇为蜿蜒曲折。若是夏天,树木花草鲜嫩时,流苏院的意境该是书中所说的曲径通幽吧。
曲径通幽,唉,王望那淡淡的、忧桑的以及担忧的眼睛放在了王法身上,这货是千古难寻的路痴啊路痴!在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她老姐但凡离家超过五百米就会迷路。王望严重怀疑王也把王望送出宫,是因为王法总是在皇宫迷路。
“姐姐,你对流苏院还满意吗?”王望小心翼翼的问。
“挺好,唯一的遗憾是和皇宫一样拐弯太多,绕的我心烦。”王法踩在冻住的冰面上说。
说到皇宫,王望想起了王也,“姐姐你说,我哥哥在皇宫过得好不好?”
“后宫美人多,小也自然是幸福的。上次我迷路了,撞见他和一个妃子卿卿我我,好不快活。”
王望……真是这个原因。
在流苏院后院吹了半天风后,王望和王法方才看厌了风景,回到主院。
涯儿选了两个粗.壮的丫头留作粗使,两个轻巧的丫头端茶洒水,一个绣娘。王望看过后,觉得都是些面相老实的,很对自己胃口,欣然留下。
“小姐,请为她们定个名字。”涯儿说。
“不需要,让她们用原先的就好。”起名字神马的,王望有阴影,看看自己的名字……
五个奴婢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两个粗使丫头胖的那个叫牛儿,高的那个叫竹竿儿。端茶洒水的丫头圆脸盘的叫汤圆儿,招风耳的叫大耳朵。
王望……得了,还是改吧。最后,分别改为钮儿、小柑、缘儿,尔尔。
绣娘的名字倒是和本人很相配,叫清淑。人如菊花,清新脱俗,小家淑女,娇若雪兔。涯儿说此人本是一户富商的庶出女儿,家道中落,被其父卖到鞠家为奴。
五个奴婢介绍完毕后,听着王望的话便四下散了,各忙各的去了。
当晚,王望和王法亦早早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