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你就是你,从来是你(1 / 1)
月莘抿着唇不说话。
我如今手脚没什么力气,站久了便累的很,找了一个石凳子坐下:“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想听句实话。当初顾臻假扮秦子期带我去芙蓉谷,你与他是相识的,还送了哥哥的信,如今见到真的秦子期却根本不认识。”
月莘还是死死抿着唇不说话,跟我多委屈了他似得。
我叹口气:“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西陵街头,那时候顾臻在,我们第二次见面,你送了我一头狼,那时我离开顾臻不久,这头狼也曾在危急时候救过我,我们第三次见面,就在这晟州,彼时正是顾臻假扮秦子期之时,然后顾臻带我去芙蓉谷,你居然就在秦外城里出现,后来我去了顾臻的王府,你就去了七皇叔的府上做厨子,月莘,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谁?”
月莘鼓着腮帮子:“我又不是来害你的,何必计较这许多呢?”
我苦笑:“我还哪有那些时辰等你来害我呢,若有也是福气,我只是,我只是……”只是些什么呢,后面那句话我有些不敢说,也不想说。
月莘叹口气:“我和顾臻算的上是故交,他在西陵的时候知道你早晚要离开,便托我在适当的时候可以照顾与你,有什么事情通知与他……至于毛团儿,它不是我的狼,它本身就是你的,这,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总之,我真不是来害你的。”
“那么淮河之北,也是你告诉顾臻,我的路线么?所以我被围堵在淮河之北,对么?”
月莘想了想,道:“我只告诉了顾臻。”
“芙蓉谷中,我进了烟瘴,你也跟着我在那烟瘴之中,顾臻本可救我的,是么?”
月莘看了我一眼:“是。”
我有些眼晕,五月的太阳已经如此的毒了么。
“那么,顾臻几次三番,真的是想置我于死地么?”
月莘歪着头想想:“这,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的。”
我手死死按住旁边的石头桌子不让自己滑下去,却也晕到不行,我憋着最后一口气道:“如此,你既然跟我来了晟州,那么我的近况,想必顾臻都知道了罢。”
月莘抿了抿唇:“是。”然后上前一把拖住我往下滑落的身躯。
我深喘了口气,轻轻推开他:“好,好,真真的好。”
脚下软绵绵的似踩了棉糖般,我就这么跟着秦子期和凄凄走回了王府。我只记得在圣贤书局后堂留给月莘的最后一句话:“求你们,以后远离我的生活罢。”
回到王府,我昏睡了一宿,第二天晌午才醒来,睁开眼睛看见哥哥、瞿卿亭、凄凄还有景路围在我身边一圈,一个个眼睛焦急似火的看着我,柳无意赶紧上来给我喂了一颗药丸。凄凄端了水让我喝下去。
瞿卿亭执起我的手:“你终于醒了。”
我用软绵绵的手按了按他:“我不过虚弱了些,休息休息已然好了。”
哥哥抚着我的脸:“以后可别这么吓哥了,如今哥只剩下你了。”
我脸上冰凉一片,狠狠的点了点头。
晟州稍微偏了南方,所以五月已经开始热了,我着凄凄给我搬了个椅子放在院子里阴凉处,就着五月刚采的花泡的茶,抱着毛团儿躺在上面,看着时不时飘进来的柳絮,甚是惬意。
瞿卿亭最近也不管什么忌讳不忌讳了,左右后天便成亲,索性大喇喇的在我这园子里晃荡,没事儿问问我喜欢住在东面还是西面,茶水喜欢淡的还是浓的,夏季的时候愿不愿意随他去城南避暑,喝上一杯用冰窖镇上的酸梅汤。
不可否认这时候我是快乐的,甚至我能想象出那杯酸梅汤的冰甜可口。可惜,我根本活不到那个时节。
此时凄凄拿着新做的嫁衣走了进来,见到瞿卿亭打趣道:“我说小侯爷,您这么腻在这也不怕别人笑话。”
瞿卿亭端着那张娃娃脸道:“不怕呀,这种情趣你不懂,等你和秦七成亲的时候,就知晓了。”
凄凄听到这里脸红了起来,放下礼服就与瞿卿亭开打,凄凄就是如此,一旦听到不得了的事情又反驳不了便武力解决。
我看着她放下的红褂子出了神。想起了那许久没想起的一幕。
晋怀庄,我坐在八抬大轿的最前头,二品大员的婚礼上,顾臻一脚踹开了我的轿门,那时候我穿的也是如此。
傍晚,我吃过晚饭,坐到院子里的躺椅上,拿起那本《女儿多娇二:缘定今生》看了起来,这本书的作者叫做春分雨露,写过很多出名的连环书籍,上一册我看到了小郡主家中惨遭变故死而复生,遇见了拔刀相助的英雄,然后你侬我侬,这本据说是主要描写小郡主嫁进门去与夫家的婆媳关系,捎带脚姑丈表姨之类的人情世故。
我看了一会儿,觉得春分雨露真是人才,这小郡主嫁到夫家后变成了孝顺媳妇,却糟了婆婆虐待,还好有小侯爷护着,那婆婆却死活要给小侯爷娶小妾。
看着看着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这本小说的原型,正看到小郡主寻死觅活之时,院门开了,我抬眼望去,是秦子期。
他走了过来,低头看了眼我那小说话本,道:“给在下瞧瞧可好?”
我递了过去,他翻了翻那册子,又看了看书名:“怎么这是第二本么,第一本你看完了?”
我低眉:“恩,看完了。”
“好看么?”
“好看。”
“嫁给小侯爷,相夫孝子,果真天赐良缘。可是,这春分雨露貌似不知道,这小郡主是有夫君的。”
“是么?”
他拉我起来,手扣住我的腰背带进怀里:“不是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之前的夫君么?一切都是假的,拜堂的爹娘是假的,夫君的情意是假的,连小郡主这身份都是假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你怎知晓是我?”
我挣开他的怀抱退后一步:“一个人说的话,旁人说不了,做的事旁人也做不了,就算皮相换了,你还是你,从来是你。”
顾臻重新揽住我的腰,一双略带凉意的唇瞬间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