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我想娶你(1 / 1)
芙蓉谷外的秦外城,那块玉就是当初洛仪殊刺杀与我,景路丢过来为我挡剑的那块,本来好好藏在身上,却不知晓为何又回到他的手中,定是方才吃饭的时候他拿去的。
“方才怕认错,想着明明死了许久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没想到却是真的。”这句话说得波澜不惊,我却知道此时他是开心的,这小子从来都不是会说话的人,但心思比谁都敏锐。
“郡主,让在下送您回去。”
“算了,你们该去京城的,杜若堂需要帮手。”
景路摇了摇头:“郡主不知,如今兵荒马乱,南方犯着鼠疫,北方强盗肆虐趁机发战争财,再打下去,太子和世子都没什么好处,况世子的身体状况……杜公子已与顾臻达成协议,待齐渊党羽全部瓦解后,天下以淮河为界一分为二,世子据守南方,顾臻也答应世子,两年内绝不来犯”
我惊讶:“顾臻居然这么做?他不是一直都要夺回皇位的么,若天下割据,他只能称王,唾手可得的皇帝宝座,他不要了吗?”
哥哥身体每况愈下,杜若堂定是无心恋战,此时正是顾臻打压世子党羽最好时候,如今却愿意割据退让,真是奇怪。
“他不是不要,而是如今战火肆虐,生灵涂炭,再打下去怕失了民心。”
我恍然大悟,两年,哥哥没我的血,撑不过数日,忍两年,届时登基,名正言顺。
“皇叔果然是皇叔。”
景路不语,他也知道此事了,我笑了一下,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我难过的是,为何当初顾臻知道我是他的亲侄女,还要娶我,他可以有很多方法从我这里追寻哥哥的去处,借我的刀与齐渊抗衡,为何非要娶我。皇家丑事,这桩算是最大的了。
忽然间我特别想马上见到哥哥,马上找柳无意替我们换血,这身上的血与顾臻出自同处,便是罪孽。
“若郡主不想回去,景路送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罢,您活着世子也开心的。”景路淡然道。
景路看着冷,其实很善良,他与哥哥感情如兄弟,却也愿意为我寻一条活路,这就够了。
“我是必须回去,如今跟过去不同,上次我不救哥哥自己还能活着,现在我,我得了病,再也活不久的了。”想起地府的红佛指说的话,觉得还是这样说比较稳妥。
只听铛地一声,一把钢刀掉在了地上,我转头一看,瞿卿亭和凄凄在身后看着我,凄凄刀掉在地上,泪如雨下,我也忍不住眼圈热了起来,
“当日淮河之上,凄凄舍你而去,芙蓉谷中,凄凄未能保你平安,如今你回来了,便不肯见我了么?”
我摇头:“我怎会不知,救不了我的你,比救得了更难受。”
凄凄抿着红艳的嘴唇抽泣起来。
我道:“带我去见母亲吧,哥哥不能再拖了。”
凄凄哇的一声哭的更甚。
我对景路道:“柳无意在哪?”
“他如今在阴山脚下太虚真人座下”
“飞鸽传书与他,让他速回东诏秦脉山罢。”换血之事非他莫属。
景路垂首点头。
瞿卿亭听到了我的话没说什么,只是怔怔的望着我。
我被凄凄缠的头疼,景路又是不声不响拗不过之人,就这样,第二日,他们与我们一起上路回秦脉山。
此时瞿卿亭已然知道些什么,却强忍着不问,我也不想说—这不是个让人开心的事。
随着离秦脉山越来越近,离战火也越来越远,南疆春风正甚,官道上已明显变得热闹了。时不时的,会有商队经过,我们到了买卖人剧集之地—晋州。
越是乱世,越见忠人。这里向来是父亲管辖之内,九王大名在这里就是活招牌,这里的酒肆生意最好,甚至这里的妓院都叫做久春堂,就是想沾上个“九”字。但凡沾上“齐渊”两字的,生意定不好。我们这支队伍上因打着承字旗号,进了客栈也被优待了些。
越是离近了,越是有那么点近乡情怯的意思。
到了晚上,我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了便到客栈后面的门牙子上看着月亮发呆,瞿卿亭走了过来给我披了件衣裳,然后陪着我一起发呆。
“蜻蜓哥哥,我活不长了。”
瞿卿亭快速的看了我一眼,而后沉声道:“三个多月前没做的事情,如今你要做了,对么?”
“你知道?”
“当初我将你救回秦脉山,世子与我说的。世子说,决计也不会用你的命去换他的命。”
想起哥哥,我笑的由衷,我的哥哥,从来以我为重,如同我对他一样。
“我一直没跟你说过,齐子铮是我命凄凄杀的。”
“我知道。”
“别恨我”
瞿卿亭沉默一阵,道:“看,老天都已经替他报复了你,左右你也不愿意活的长久,算是还他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
“淮河之上,是你救的我,又为何不说?”
瞿卿亭笑了一下:“这又有什么好说的。”
“之前你知晓我已经死了,为何还要夺我的尸体?”
“这话说来有点酸,你死在芙蓉谷,我的心也跟着死了,想着你身旁没个人可能会害怕,想找处坟把你安置进去,待我也死了也安置进去……其实你现在坐在这里跟我说话,我都觉得不真切,不过,哪怕是鬼魂我也觉得是好的。”
我为之动容,觉得自己忒可恨,道:“蜻蜓哥哥,其实景蓝是个好姑娘。”
瞿卿亭转头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世上但凡是个姑娘都比我好,我嫁过人,又活不长……”
“我想娶你。”
我笑着摇头:“你疯了?”
“我想娶你。”
我转头看他,原本可爱的团子脸变得认真无比:“我想娶你。”
洛幕颜活了二十二年,从小到大男人缘并不好,有生之年明确知道自己是被人喜欢的只有两次,一次在顾家园子里,一次是现在,两次对我说的,都是眼前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