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梦中少年(五)(1 / 1)
有时候做梦是福气,再也见不到的人,你能见到。
承王府。
听到父王呵斥一句:“你还知道回来?”我的心快要揪出来一般的疼。这句话说给哥哥听,我却泪如雨下。
那时的父王甚是年轻,双目炯炯有神,好看的紧。
这次罚哥哥在书房面壁,七日不可踏出房门一步。
蓦地我看见一个粉团儿姑娘朝书房走去,见四处无人便推门而进……
“哥哥!出门一趟给我带回些甚么了么?”
“啊,忘了。”哥哥装作看书模样不愿理我。
“忘了?怕不是本来买了,又见着甚么漂亮姑娘送出去了罢!”我看着六七年前的自己装作小大人模样,可笑的紧。
“哎呀丫头,半月不见,变得如此聪明。”
我瞪他一眼往书桌挤去,翻了翻他的书:“哥哥果真是在面壁读书么?若是以往,早不见踪影了。”
“你倒是机灵。”哥哥佯装看着书不愿理我。
“……这闲玉是哪个姑娘?”我瞧着《中庸》《山海经》等书下面的几张纸,满满的“闲玉”二字。
哥哥一愣:“不是甚么姑娘。”说着把那些纸张揉成一团。
“哥哥不是要与张将军的女儿成亲的么,怎么又喜欢旁人啦……”
哥哥不语,半响从桌旁拿起一副面具,却不是青龙面孔,而是凤鸟图案:“想要么?”
“想!”
“那方才咸玉甜玉的都忘了罢,从此不再提起可好?”
“好!”
我看着欢欣雀跃的自己抹了一把鄙夷的汗水……
景象变得模糊,而后又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这景象我颇为熟悉,这是我承王府摆宴席,庆的是父王的四十岁诞辰。
那时的承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只是诞辰,却有百官朝拜。
而在我的记忆里,却只有那一天父王与母亲忙的不可开交没空理我、宴席中见着了美貌如花的崇华公主,还有便是我与凄凄玩耍,不幸掉入池塘。这事说来颇为丢人,不说也罢。
方才哥哥与父王忙着与各位大人寒暄,宾客入席之后哥哥便要躲进花园凉亭之中小憩,待走过长廊往凉亭瞧去,未曾想有人先到了。
那人一身红色绛纱袍,黑墨般的乌发束着,眉目如画。
我又看向亭内另外一人,一袭月牙色长衫,一双细长桃花眼泽泽生辉。
二人见着哥哥亦是一愣,便过来行了礼,哥哥却在长廊未踏前一步。满眼只有那绛纱袍与月牙白衫的交辉光华。
这应是哥哥第一次见到顾臻,待近看之后,淡然一笑:“世人说道‘前有杜若堂,后有顾灵华\',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顾臻笑眼弯弯道:“世子谬赞,下官不才,便只是名字能与中书令相衬,也余愿足矣。”
见哥哥神情更暗淡几分,我有掐死这厮的冲动,这小子摆明了是说给哥哥听得,聪明如哥哥竟也相信了。
“听闻世子好事将近,下官在此先道喜了。”顾臻语不惊人死不休。
“多谢。”哥哥看了眼杜若堂,那人眼若寒星,却无甚表情。
就在此时,一个粉团儿直冲过来,撞了顾臻满怀。顾臻诧然将她扶住,她却四处寻些甚么,见到哥哥便问:“哥哥,可曾见着一个身穿紫衣,长的甚是讨人厌的小哥哥?大概,额大概这么高!”小粉团儿踮起脚尖笔画着。
哥哥眨眨眼:“怎么了慕颜?怎的披头散发的似女鬼一般就出来吓人了?”
“娘亲早上才给我梳的羊角辫儿,就被那个小哥哥给扯下了。”小粉团儿颇为委屈的眼睛里含着泪花儿。
哥哥最是见不得我哭:“穿紫衣的那位小哥哥应是叫做瞿卿亭,方才像是去池塘那边了。”
我闻言不甚相信,眼泪一收斜睨着:“哥哥若是骗我,我就把你的事情告与兰姐姐!”
张芷兰便是张良硕要许给哥哥的那个小女儿。这位兰姐姐与我倒是有些亲近,总来府上拜见父王,又喜欢拿些小玩意儿与我玩,届时并不知晓这位兰姐姐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的甚么事情?”哥哥不解。
“便是你满书房的纸上写着的那个叫做闲玉的姑娘……”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巴.
“这就带你去找那位小哥哥可好?”
后转身对着顾臻道:“先,先行一步……”自始至终不敢看向杜若堂一眼。
顾臻仿若霎时回神,看向哥哥行礼:“世子请便。”
我一直觉着与哥哥比起来我甚为听话懂事,此刻才觉着原来我从小也不甚省心,心里却恬不知耻的欢乐起来。
我与顾臻的缘分又提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