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奉虔发难(1 / 1)
我换上婢子衣装踮着脚出去了,出门时用了曲寒曾经教我的隐身术,只可惜我修行浅薄撑不了多久,最多倒数六十声就得现原形。这时施此术是为了防止红羽滞留未去,六十个倒数的时间远离锦雀阁是足够了。
雷火狱,我一定要知道雷火狱在什么地方。
行至距离锦雀阁较远的长廊外我便现了形,为防意外还特意变作了另一副陌生的模样,低着头靠边走应该不成什么大问题。
恰好前方路过了与我衣着一色的零星婢子,我小心跟在后面更添稳妥,也深知她们的地位之卑微。
澄萸和红羽虽也为婢,可她们修行不浅乃是有主之婢,算是大丫鬟。可着自己喜爱的衣裳也可带喜欢的首饰。而她们……我甚至感知她们的法力比我还低,一路过来谁都能对她们使唤两句,就像被红羽支使拿披风的那位婢子一样。。
果然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在这里,她们与牛马无异。
“你,过来。”
我顿住,转头看是个老者在叫我。
我躬着身低头过去静待吩咐,有人支唤时其它婢子都是如此做的。
老者给我递了一坛酒:“把这送去给雷火狱的看守大人,我腿脚不好又泛疼了。”
雷火狱?雷火狱!
我强压着内心的狂喜只觉得身子无一处不在颤抖,这叫什么?这叫天助我也!
我接过酒坛小心应了一声诺,老者接着喋喋不休:“不许偷懒知道么,若这酒到不了看守大人的手上你当心着灰飞烟灭!”
这是老者么?身形笔直昂首屹立,我看他讲话的气势精神头十足一点也不像身体不适的样子。
不过这不重要,能去雷火狱就行。
我维诺着应了一声是,老者撒手后转身欲走,我却不得不唤他一声:“大人请留步!”
老者回头神色不悦:“你还有什么事?”
我挠头傻笑:“那个……雷火狱怎么走?”
老者先是诧异,而后便又摇头无奈:“你是新来的?算了我另找个人去。”
“别别别,别啊!”老者说着要拿回酒坛,我将坛子蹭在怀中退出老远,“大人给我指路不就好了,正是因为新来所以才要多学,否则以后什么事也做不成不是么?”
老者眼角抽了抽:“罢了罢了,瞅着那前边儿没有?”
他伸手向我指,是与阙宫相反的方向。
我点点头,他又道:“往那前边儿直走,走到尽头会见一处亭台,见着亭台左转往下是魔殿的卷宗库,沿着再往前走走到一处荒芜之境便是雷火狱的入口了,那儿会有人等你,快去吧。”
我点头应了声好,老者嘱咐过后立刻转身不见了踪影,我抱着酒坛当它是金砖一样守着:“直走左转再直走,雷火狱,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将话说的简单,可我沿途走到亭台时却用了整整一个时辰,再往卷宗库去不知还得花上多久,难怪那老头子不肯去!
不成,时辰快到晌午了,再不回去澄萸就该端着糕点饭菜上桌了!
可单独出来一趟不容易,此番前功尽弃下次可就不知该什么时候了。
我思索一番掂量了孰轻孰重,摇摆不定中还是决定了往前走,澄萸质问时大不了说我有梦游症,走着走着便不知何处了,逛着逛着便迷路了。
这借口虽然不好,却也能用。
有理由就会有动力,有动力脚下也更有力。我吐了口气又往前去,索性到卷宗库时并未折腾太久,约半个时辰便到了。可也就这半个时辰的路却累我够呛,我蹲在卷宗库前的一处障碍物后藏着怎么也不肯再走了。
我甚至怀疑这魔殿到底有多广,纵使从前的风华宫也不曾大到这般难以想象的境况,照这速度我若从酌烟殿出门去转上两圈都够了!
不过……
我悄悄探出头去瞅这卷宗库,卷宗库顾名思义必是存放卷宗的地府,此处不似阙宫那般奢华,甚至比锦雀阁略小一点,却是重兵把守一点也不输魔君正宫的架势。
我突然很想知道卷宗库里的史册都记了些什么东西,可怀抱着酒坛还得以寻找雷火狱为优先,况且隐身术不是对谁都管用的,对付红羽估计还成,可若是对付把手重地的高深妖灵,我尚不敢为未知的东西如此冒险。
休息了一会儿体力总算恢复,我抱着酒坛子埋头顺着角落走了过去。这些妖兵看也未看我一眼,只当我是无关紧要的蝼蚁。这种心态此时对我是有利的,我不敢逗留大步穿过了卷宗库的管辖范围,抬眼瞧见远处的衰败荒芜,与我平日见到的魔殿全然呈现不一样的光景。
越往前走地上积攒的灰渍越多,不一会儿便弄脏了我的鞋后跟。
我抬眼瞧了瞧,前边儿已经没什么建筑楼阁,连植被之物也仅剩枯草。一处石洞在这片荒芜中鹤立鸡群,我一眼便瞧见了。
石洞门口站了一个小妖,这妖手里的法器比我在玄门看到的要好出百倍不止,由此不难猜想他们的实力也非等闲。
“怎么才来啊,动作快点!”小妖对着我摆手直嚷嚷,我表面听话心里却恨不得将他扔在地上排成肉饼。
你们待这么远怪我咯!
魔殿这么大怪我咯!
你自个出来这么早怪我咯!
“大爷别生气,小女子走得慢又怕摔了好酒故而不敢草率。”我腆着脸笑嘻嘻,那小妖看我态度诚恳方才作罢。
“怎么是你,那老头呢?”小妖接过酒坛打开嗅了嗅,闭眼陶醉早已乐不思蜀。
我不经意瞥见了他身后立着一块石碑,碑上是以篆文书写,经曲寒一百年来日日夜夜的早课教导我也认的轻松,碑上正刻着雷火狱三字。
原来在如此荒芜偏远的地方,若非今日因缘巧合天赐良机,我要找他们简直比登天还难。
小妖见我不答又催促着:“愣着干什么,问你话呢老头呢?”
我被他拉回思绪顿了顿:“啊?老头?他腿脚不好,所以遣了我来此代为送酒。”
“原来是这样……”小妖转身要走却又回头,“你回去告诉老头,就说雷火狱这边说的下次让他不许犯懒自己送,这儿的位置要是传到锦雀阁我们全得魂飞魄散!”
“是是是……”我双手叠于腹前一个劲儿点头,真不好意思,大姐我就是锦雀阁的!
“行了,你走吧。”小妖说罢便不管我了,抱着酒坛飞奔进了石洞。
我转身松了口气,小妖的声音却又在我身后响起:“站住!”
我被他这冷不防地一喊险些吓掉了魂:“大大大,大爷还有事吗?”
小妖冷眉警告:“今儿的事你不许说出去,否则……”
小妖说着将掌锋朝着自己脖子一划,我眼一怔连连点头:“小女今天什么也没瞧见,什么也没听见。”
小妖听我许诺方才作罢,我拍了拍胸脯总算安心离去。待他进了石洞后立刻转身藏在了一处安全的死角观望,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瞧瞧他们平日是如何守卫换班的,今日的机会一过再等下次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我静静打磨自己的耐心在这监察,正无防备时却被一只手从身后环过捂住了口鼻。
“唔……”
我实在比不过这人的力气,一路挣扎却还是被他拖着远离了雷火狱。直到一处真正安静的无人的地方,这人一记手刀顺我颈部而下叫我霎时眼前犯了晕,捂着后脑还未站直身子便双眼模糊顺着这人的身影倒了下去。闭眼前我努力想看清他的模样,微颤着眸子仍是只能看见一片白衣朦胧……
浮生殿殿宇辉煌,鸿琰高坐阶上王椅隐于素帘后不发一言,阶下玉石两侧站满了受鸿琰倚重的诸多妖魔,位列第一的便是奉虔。
“云若下界既瞒天帝也不曾与我魔殿有所接壤,各位可当议一议她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奉虔回头目视着身后诸魔,此事他不知,旁人自然也不知。
段千绝不禁揣测:“此事包括风华宫在内的各地仙神亦无察觉,她会不会直接与藏匿魔殿的细作接触?”
“不会。”奉虔摆手,“云若下凡当日魔殿出入者皆都记录在案,且都一一排查过,绝对无恙。”
又一人道:“奉虔将军笃定所有人都排查过了?”
“那倒不是。”奉虔笑了笑,“那日入夜后未来的妖后娘娘出去过,碍于礼仪是不能盘查的。”
鸿琰沉冷:“那夜是孤带妖后离开东南山的,孤与妖后同去同归,你们可有异议?”
奉虔抱拳躬礼:“主上一向秉公,我等自无异议。”
这时殿外飞来一赤羽雀鸟,鸟儿扑扇着翅膀停在奉虔肩上低喃一会儿便又飞走了,奉虔望着雀鸟远去不禁发笑:“主上,属下方才新得了消息。”
鸿琰挑眉:“讲。”
奉虔回望四周后便即开口:“妖后娘娘化作婢子模样去了雷火狱。”
鸿琰霎时一惊,指尖不禁攥紧了衣袍:“奉虔,做事说话要有分寸!”
奉虔出列跪地向他叩行大礼:“娘娘支走婢女红羽后隐身离开了锦雀阁,属下先前为保娘娘周全赐了红羽可抗隐身术的法眼,红羽亲眼所见娘娘以酒坛为掩饰一路去了雷火狱之外,主上不信可派人立即查探锦雀阁,奉虔愿以性命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