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东南魔殿(1 / 1)
我睁眼瞪他还想再问,房外却走来一手执托盘的姑娘。我撇头,盘上装了几道点心,模样花花绿绿还颇为精致。
重要的是……咕咕……
我捂着小腹死瞄着那几盘点心,大姐我肚子饿了!
鸿琰听见我腹中声响忍俊不禁:“怎么,堂堂风华宫上仙都不喂你东西的?”
我眼巴巴望着点心想起了上松坞山庄之前的那些包子,如今早被消化的渣都不剩了。
曲寒修炼多年早已过了食五谷的境界,甚至连紫槿轻絮一行人都是初晨的浅莲沾上荷露便可裹腹,最多再来几颗新鲜果子。我做为风华宫唯一的一个肉食动物常常有了上顿没下顿,他们这群大老爷要是哪天记性不好,别说鸡鸭鱼肉了,我连素汤米饭都没戏。
可怜我这副吃不饱的身子骨不就是被活生生折磨出来的么。
姑娘将托盘置于桌上向我拜礼:“主上怕姑娘醒了想吃东西遂遣人制了新鲜的花糕,姑娘尝一些吧。”
我小心挪动,见鸿琰没有再阻拦的意思才贴着墙根绕到了桌前。深吸一口,好香~
我大大方方张口就送,顺便斟了满满一杯茶一饮而尽。我甚至没品出茶的味道,只知嘴里全是花糕的香甜可口,比路边摆摊的小笼包强多了。
鸿琰绕着我闲适漫步,趁我狼吞虎咽的空挡方才缓缓开口:“去松坞山庄的路上为防打草惊蛇孤不许你施法,却自己杀了路边的商贩引起松坞侍女和无情老人的注意,你是否一直心存疑虑?”
我白眼:“不是疑虑,是不满。”
鸿琰挑眉也不管我:“疑虑也好不满也罢,这一切不过都是迷惑无情老人的障眼法。其实窥心镜不止能窥心,还能窥探五界六道中的的任何地方。从我们入松坞山庄外的警戒范围起便受了无情老人的监视,孤不许你用术不过是为了让他以为我们不知道自己正受人窥探罢了,顺便让他觉得孤的行为只是自作聪明。”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心中颤了颤:“你是故意的?”
鸿琰侧身坐在我身旁继续:“后来杀了那个凡人也是做给他看,为了让他觉得孤是一个气盛无能的魔君。入踏芳斋后我以傀儡替身探他虚实,也猜到你会跟着出手。我救你并非损己伤身,不过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罢了。不过你竟会对我这个相识不过一日的陌生人舍己相救,倒是超出了孤的计划之外。”
“这么说你救我不过是力所能及,对吗?”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句问话里透着失落,记忆中从未有过的失落。
“没错,孤既知体内有雪珠可清寒毒自然不会有事。怎么,你失望了?”
鸿琰食指修长为我拭去了嘴边的残屑,笑容勾起的弧度出尘若仙,我甚至怀疑若他非魔又是个什么样子。
我塞了几口花糕支吾:“哪有,你少……自作多情。”
门外进来几个妖兵在那姑娘耳边低语,姑娘点头示意他们出去,良久才上前两步缓缓道:“主上,奉虔将军在浮生殿恭候多时。”
鸿琰起身径直向门外去,临走前回头看了看我的背影对她说:“好生照拂,不许她离开。”
姑娘躬身行礼,直至鸿琰离去方才到我跟前又斟了一杯茶。
“姑娘有什么不明的就问奴婢吧,奴婢是魔殿的侍婢,叫我澄萸就是。”
我咬下一口花糕:“成语?”
澄萸瘪嘴:“不是语,是萸,奴婢名澄萸。”
“你家主上带我回来是为何?他为什么不杀我?凭一己之力可以夺得窥心镜又为什么要和我打赌?我与他是不是……是不是在哪见过?”我轮番轰炸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澄萸舔唇笑了笑才道:“姑娘要澄萸先答哪一个?”
我仰头饮茶如饮酒一般潇洒:“那就一个一个答。”
澄萸竖食指道:“第一个,主上的事情奴婢不知,也不敢问。”
我扳起她的第二根玉指纤纤:“第二个呢?”
澄萸笑的腼腆:“答案同上,奴婢不知,许是姑娘比较特别也说不定呢?”
“剩下的你也不知吗?”我摩拳擦掌步步逼近,若是她还敢多说一句奴婢不知我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辣手摧花。
澄萸摆手躲开好几步远:“姑娘息怒,奴婢是真的不知也不能诓骗姑娘不是吗。余下的问题奴婢倒是略知一二,听说姑娘与主上曾经相识,姑娘难道没印象了?”
我举拳追赶着澄萸却又突兀的停下:“相识?”
我低头取出怀里的羽绒钗,澄萸的话不像哄我,我与他曾经相识?
“对对对,就是这个羽绒钗。”澄萸看我手里的东西有些兴奋,“主上那日归来手中便拿着这东西,当时奉虔将军脸色不好,主上也没说太多的话。”
“他在松坞山庄做戏将无情老人骗得团团转,连我也唬了过去,你又怎知对他而言我是特别的?”我盯着羽绒钗什么都说不上来,只知与他相见的第一面是在伏城河畔,而脑海深处的那抹白影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解释起来也不难,主上是魔界君主自然与旁人不同。澄萸在魔界待了几千年,姑娘是主上第一个细心照拂的人,莫说是旁的女子,就连主上心腹也不曾有此殊荣。澄萸今日第一次见主上守在一个人的床边直至那人苏醒,姑娘不就是主上眼中的特别吗?”
我心里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才好,末了握着钗子转身:“我想出去走走。”
澄萸随后跟了上来:“主上吩咐不许姑娘离开,只要姑娘不出魔殿去哪里都行。”
我不禁两眼发直,心里一万个冲动迫使自己告诉她,你跟这么紧我能往哪里去?
当然,想了想我还是忍住了。在别人的地盘多多少少收敛些才好,为此我点头对自己微笑,应琉璃,你这是为大势所趋,不丢脸,不丢脸。
魔殿比风华宫还要宽敞一些,一条长廊左右拐了好几次都寻不到尽头。一路走来看我的妖兵不少,其中几个还捂着小腹流哈喇子搞得一副几百年没吃过东西的样子,我由衷地相信若非澄萸在身边自己可能已经被切块了。于是再往后的路我督促她换了位子,澄萸走前面开路,我在后面拽着她的衣袖乐此不疲。
魔殿虽为魔殿却与我想象的不同,常人口中的群魔之地怎是一个脏乱差了得,甚至有人夸口此处戾气盛行暗无天日连燕雀都不可停留半日。
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除了未成人形的小妖兵相貌丑陋了些其他无关言论纯属恶意中伤。
我踏着脚下泛光的大理石砖一步步摸索,这里虽不见天日却也不暗,一路而来壁上置了许多镀金灯盏,偶尔凸出的石上摆着精致的镂空雕花玩意儿,做工极为小巧细致,整体用奢华二字绝不过分。
事实证明,小道消息是不可信的。
“主上,您在松坞山庄就该杀了她!”
我应声打了个寒颤,是谁在说话?
澄萸也听见了响动,扯了扯我的衣袖叫我回去:“姑娘,前边儿是浮生殿的偏门入口,那是主上议事的地方,咱回吧。”
“浮生殿?”我回头,“那是什么地方?”
“浮生殿是议政要地,是除主上和一干肱骨之臣外旁人不得擅入的地方,姑娘别叫奴婢为难了。”
澄萸小跑着拦在我身前苦苦哀求,我两手一摊只能妥协:“不进去不进去,走了许久有些乏了,在这休息一会儿总不成问题吧?”
澄萸抿唇想了想:“那就一会儿,姑娘休息一会儿就随我回去。”
我点了点头双手环胸,这才对嘛。
澄萸退在一旁等候,我倚靠着石壁故作闲适,耳边却悄悄施法直探浮生殿。
这是偷听必备的仙术,是曲寒闲着无聊时教我玩的。今儿个没想到竟在魔殿派上了用场,回去得叫他好好奖赏我一番才是。
“孤做事自有孤的道理,你退下!”这声音我认得,平淡中张扬着不可一世的狂妄,必是鸿琰了。
“女人自古便是红颜祸水,上次主上饶她性命这次却仍旧心软,奉虔怕主上入了一次凡尘便再也做不回以前的主上了!”这人声我从未听过,奉虔?曾经听曲寒提起,似是夺迷音扇的人。
“那你说,要孤如何做?”鸿琰反问,言语中冰冷更甚。
…………
良久的沉默,奉虔才道:“此女不可留。”
再往后便是一记重重的拍案声,我冷不丁打个寒颤,惊吓之余拍拍小胸脯,一定是鸿琰干的好事。
我正心有余悸,耳边却传来一声警惕:“谁在偷听!”
声音的主人怒火中烧,我牵着澄萸掉头就跑。奉虔在鸿琰那儿憋了一肚子火,眼下不跑快些怕是卿卿性命都没有了。
“姑娘怎么了,好好的跑什么?”澄萸跟在我身后喘息,捂着胸口摒气不知此举为何意。
我一个劲的冲也不知拐到了什么地方,更没心思回答她的问话。何意?因为现在只有两条路,不跑就等着被削!
忽而眼前生出黑雾,我拉着澄萸停了下来,黑雾散去是曾经与流光斗法的那个人。此人模样生的严肃叫人冰冷胆寒,原来他就是夺走迷音扇的奉虔。
“方才是你们在偷听?”奉虔厉声质问,这是我到东南山所见后最不友善的一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