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婚后数日(1 / 1)
白子画喂花千骨吃完桃花羹,便抱起她,来到净室。白玉浴池内,早已注满了温度适宜的热水,雾气在池上氤氲缭绕。记得在七杀殿时,当时自己为她准备沐浴,心里只想补偿她所受的诸般苦楚,其实并不介怀,但却还是碍于师徒名分,做起来倍感尴尬;如今,却只觉得甘之如饴。轻轻地把她放入池中,柔声道,“你泡一会,会舒服一点儿。”说完便离开净室。
果然,泡完后花千骨觉得舒服了很多,感觉下身也不是那么酸痛了,从浴池中出来,换上干净衣服,走入寝殿。白子画见到她袅袅行来,行走之间却有些步履虚浮,脸上也看着有些疲惫,心中涌起怜意,把她拥到怀里,轻声问,“累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见小徒儿点点头,还打了个哈欠,白子画唇角微勾,拥着她来到榻前。榻上的床单已经换了,但大红的床幔依然如旧。扶着她躺在榻上,帮她盖好被子,自己的衣袖却被拉住。见到她的依恋眼神,轻轻一叹,便也上榻拥着她躺下。花千骨被师父抱在怀里,闻着他好闻的味道,一阵疲惫袭来,不觉沉沉睡去。却未见师父掌指间金光闪动,在用仙力为她调理。
凛冽的寒风肆虐着长留仙山,吹拂着光秃秃的枝桠。和寒风一起飘落的是纷纷扬扬的雪花。这是今年冬天长留迎来的第一场雪。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扬扬地下着,不一会儿,长留山便披上了一身洁白的素装。
绝情殿书房内却是温暖如春。绵延不绝的清香从莲瓣琉璃香炉中袅袅而出,静静地散入书房的每个角落。师父穿着家居常服,长长的墨发用白色发带松松挽着,垂在身后,他长睫低垂,坐在紫檀大书案前提笔写着什么,前面已经摞了一摞的卷轴。花千骨看看玉砚上快没墨了,轻轻走了过去,自自然然地拿起水注往白玉砚中加了点水,便执起墨条磨起墨来。
这时离大婚已经过了几日。自从洞房之夜,白子画怜惜小徒儿初经人事,也就没再动过她。由于两人从蜀山晚归,后来又是准备大婚,这几个月有不少长留的事务都积压了,现在却再也拖不过去了。白子画抬眼向她笑了笑,又打开一个卷轴,稍稍思索后,便提笔蘸墨书写起来。
处理完这些公务,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的事了。白子画刚把笔搁置在笔架山上,却见小徒儿端着一个托盘,婀娜行来。托盘上有两盏茶,还有一盘刚刚烤制好的松子桃花酥。见她端起一盏茶递给自己,他不禁柔和地笑了笑,接过茶盏,饮了一口。却看到她脸上似有污迹,放下茶盏,从怀中取出手帕,为她轻轻拭去。
“师父,你猜这次我用的是什么茶,又是什么水?”
“茶是庐山雨雾,水应该是太湖边梅花上的雪水吧。”除了茶香之外,唇齿间还有梅花的淡淡清香。花千骨却并不意外,师父精于品鉴,从来没有猜错过。她嘟了嘟嘴,看来永远都赢不了师父了,有点认命地叹了口气,素手执起一枚桃花酥,递到了他的唇边。白子画微微一笑,就着她的手把酥吃了,唇角却不经意间碰到了她如葱般的指尖,然后把她圈在怀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傻丫头......”
他拥着她坐在宽大的靠椅上,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细微的簌簌落雪声从窗棂处传来,偶尔还有茶炉里发出的“啪”的一声爆炭声。
“师父,我们也在后山种些梅花树,就从太湖边移栽一些过来,好不好?”
他宠溺地微笑,“你喜欢就好。这些事,你可以直接吩咐执事弟子,叫他们办就可以了。”花千骨舒服地窝在师父怀里,笑了。师父以为她是喜爱梅花上的落雪,其实,看到梅花那凌着严寒,在层冰积雪中傲然绽放的身姿,她却感到心疼,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师父。他岂非也像梅花一样,多少年来,在百花凋零之际,孤独地面对严寒,面对一个又一个的危局,守护着长留,守护着众生,守护着这片光怪陆离的世界。记得多年前刚刚拜师不久,在露风台上看到他孤独的背影,她就默默发誓,要一直陪伴着他。如今上天垂怜,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终于让她愿望成真。
花千骨凝视着师父的深邃双目,不禁轻轻地攀住他的脖子,虔诚地把双唇印在他的唇上。她轻轻啄着他削薄的唇瓣,如蜻蜓点水般的轻柔,她却不知,她轻染胭脂的娇艳双唇,周身充盈的桃花香气对他是怎样的诱惑。刚想喝止她,嘴唇微张,却不防丁香却悄然暗渡。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紧紧地拥着她,他的舌已经不自觉地汲取她的甜蜜。片刻之后,白子画抱着自己的小新娘回到寝殿。大红的帐幔如波浪般地层层垂落,遮住了满榻的春意,只听闻她如低泣般的□□和他低沉的喘息。殿外,漫天的鹅毛大雪依然绵绵飘落,偶尔听到桃花枝上的积雪不堪重压,簌簌的落地声。
和往常一样,但却又不一样了。他们仍然是师徒,但同时他们也是夫妻。心与身,灵与肉的交融,让他们有了更多的默契。如往常一样,她每日清晨梳理他的如云墨发;如今有时,他也手执螺子黛,在她梳妆时为她细细画眉。她会在他疲倦时,递上一杯温度适宜的香茗,缠着他冲他撒娇,让他暂时远离繁忙的公务;他也会不经意间,把她爱吃的菜夹到她的嘴边,含着笑看着她吃下,为她拭去唇角的污迹。
虽然是新婚燕尔,有时却也从她所请,记起做人师父的责任,指导她练剑。以前,他常常只是示范一次,便站在旁边言语点拨,盼她能够自行领悟;如今,却常常因为她动作的不到位,把她圈在怀里,大手握着她的小手,手把手地教她。
有时,他从后面拥着她,在这白雪和月光交相辉映的夜晚,两人共弹一琴。他轻挥五指,隐挟风雷,如万谷中的松涛澎湃;她素手拨弦,如泠泠的流水,叮咚作响。不同于多年前教徒弟弹琴时的心无杂念,如今的他,心思已经不再澄明,却学会了不再否认自己的爱,不再否认自己的欲望。榻上,他或温柔,或强势地要她,喜欢看她在他身下迷醉婉转的样子,待她倦极,然后轻吻她额头,把她拥在怀中,静静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