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二十七章 岁月静好(1 / 1)
鬼王婚书第二十七章岁月静好
流苏不知如何是好,劝也劝不住,拦也拦不得。自家主子的话,自然是不能违拗的。可如今眼前的,可是鬼界之首,九幽帝君。
他僵在原地,正不知该做什么。身后,神阁大门上的光泽蓦然黯了,门也轻轻开了,露出道缝子来。
看来,是凰兮将神阁的阵法撤了。
流苏松了一口气,连忙对沈炼道:“尊上莫急,我家王就在里头,尊上自行进去便是了。”
沈炼点点头,正要推门而入,手都触在门扉上,却又犹豫了。内心翻滚涌动着,烈火焦灼。他站在原地,紧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推门进去。
神阁之中,圣洁明雅,明光浮悬。玉柱、璃灯、金壁,日光下澈,更映的殿内万物辉煌无比。
凰兮身着一袭白衣,跪坐在神阁正中的明台之上。目光微凉,遥遥相望间,几分苍白,几分清冷,那面上的虚弱落在沈炼眼里,是那样的让人心痛,惹人怜惜。
沈炼瞧见他模样,连忙跑过去,在凰兮身边跪坐下来,一把将凰兮搂在怀里。
凰兮被他一搂,牵动了腹间伤口,一时间倒抽了口冷气。他想推开沈炼,可瞧见沈炼神情,手却也无论如何也不曾推过去。
他本有许多疑惑想问,本有许多话想说,甚至,他原本并不想见沈炼,对鬼族也心怀芥蒂。可见着沈炼的一瞬,心尖儿却暖融融的,一时间,似乎把什么都忘了,只任他搂着,半个字也说不出。
沈炼搂着凰兮,脸正好抵在凰兮肩头。他伏在凰兮耳侧,低沉着声音轻声道:“你可吓死我了,可吓死我了。”
凰兮垂着头,并不答言。
他不知沈炼为何如此惊慌,自己中了一剑,又不是要死了。那一剑虽刺穿了身子,可也只是伤及皮肉,过些日子便会愈合。
他却不知,沈炼适才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再次瞧见他,心中的感觉除了似是大石落地,更像是一种失而复得。
凰兮任由沈炼抱着,许久过后,方低声道:“你放开我,有什么话,回我寝宫里头说。”
这里可是神阁,原本该是最清雅的所在了,两个人在这里搂抱着,实在有失体统。
沈炼点点头,却没有放手,反而直接站起身,将凰兮打横抱在身前,道:“我抱你回去。”
凰兮一怔,随即挣扎道:“胡闹,我殿里的俾人都在外头瞧着,你这样做,我日后在这儿可还有脸面么。”
沈炼垂着头,深深瞧着他,道:“你可是他们的王,他们又敢说什么。无论如何,现下,我可抱紧你了,再不放手了。”
凰兮抬着头,直直瞧过去,能看见沈炼眸子中跃动着的火。那火尖儿上的柔情,将自己的眼底也熏的微热了。
他再不说话,却也不点头。沈炼全然当他允了,抱着他从神阁中出去。
出了神阁大门,流光和流苏早就不在了。他们两个可是极伶俐的,左右有鬼王在,王又出不了事,还非堆在这瞧什么热闹。
沈炼又踏上了来时走的那条幽长的廊子,向凰兮寝宫里走。
凰兮让他抱在怀里,头正巧靠在沈炼胸口上。隔着那墨染的玄衣,凰兮能听见那灼热的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似是鼓点一般,落在自己耳旁,敲在自己心上。
他已许久没有这般心安的感觉。
他出世的时候,正是乱世,四处战乱纷争,极少有人常伴他左右。到后来,先王先后相继离世,年少的他被族中长老推上王座,掌管大权。
那王座四四方方,极是华美,可在他眼里,却是悬在空中的。前后左右皆没有人,哪边都靠不得。
凰兮让沈炼搂在怀里,不知为何,周身温暖的宛若在极柔软的襁褓中。似乎他还是个能让人怜爱照拂的婴孩,而不是如现下一般,背负着羽族的重担,一个人在荆棘路上走。
沈炼本想一直低头看着凰兮的,可又怕不好好瞧着路再磕碰了,故而一直没敢低头。
待等到寝宫之中,他再低头看,却发现凰兮已在自己怀里睡熟了。蝶翼般的羽睫垂落下来,透出几缕惑人心魄的清冷的柔美。
他将凰兮轻轻放在榻上,小心给他盖了绒毯。
随后,他又搬了个小凳,在凰兮床侧坐了下来。一边凝望着那人如花如玉的睡颜,一边轻轻握着他的手,双指搭在脉上,将功力度过去,平复内里的创伤。
那一刹那,沈炼忽然觉得,这世上,怕再没比此刻更幸福的时光。
平和无声,岁月静好。
魔殿之中,黑衣男子沉默着自大门而入,行至少年面前,跪了下来。
王座之上,红衣的少年正低着头,指尖把弄着一支血似的梅花。那梅花红的扎眼,却不如那少年的红瞳残忍却妖艳。
过了片刻,少年抬起头,低声问:“尘胤,我要你去办的事,可成了。”
尘胤轻轻点点头,道:“属下多方盘查,已大抵知晓鬼凤两族与其余各族的关系了,除去麟王对凤族不满外,仍有数族君王对两族心存怨恨,若好生运用,无需魔尊出手,此事便可大成。”
殊楼微斜了身子,玩味点点头,道:“再过些日子,便是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了,据说此次蟠桃会盛大的很,不仅广邀九天各路神君,连鬼王也得了邀请,一同于九天瑶池相聚。”他顿了顿,笑道:“若是蟠桃会上,出了什么乱子,当着那样多仙神圣君,可不好收拾。”
尘胤却道:“只是,蟠桃会守卫森严,属下怕无法潜入。”
殊楼一笑,道:“本座也不曾要你去,如今,我们既知晓六界之内,有那么多人恨着他们,只需弄清楚谁能到蟠桃盛会上去,再顺水推舟,不用你我出手,便能有场好戏。”
尘胤低声了应了,微垂下头。
王座上,殊楼却叹了口气,沉声道:“只是,我却不曾料到,此番我如此挑拨,辗转嫁祸,鬼凤两族间,却半点动静也不曾有。仍是平和处着,未见哪里感动干戈。”
他垂着眸,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唇。
“问题,究竟出在何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