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阴谋算计(1 / 1)
鬼王婚书第二十五章阴谋算计
宫殿深处,昏昏暗暗,只跃动着一抹明红的烛火。隐约明灭中,一红衣黑发的少年正于石座上静坐,身影微斜,双眸轻闭。也不知是正闭眸思索着什么,亦或已然睡熟了。
火光跃动的一瞬,自宫殿大门处,浮过一道恍惚的黑影。顺着宫壁游走,瞬息而动,悄然无声,似是幻象一般。
那影,在少年坐着的石座后停下,自壁上幻出人形,静静走到少年身侧,垂首恭敬的跪在地上。
静然望去,那影的原身,其实也是个人,而且是个形容极其俊俏的男人。身上一袭黑衣,似是暗夜的侍者似的。面上凛然眉眼宛若刀锋镌刻,带着几分阴冷鬼魅,几分淡然沉着。
那男人墨色的发披在身上,与玄黑的外衫融为一色。此刻他身上除了面庞,便只有一双手在外裸丨露着,是冷冽的雪石般的颜色。
而那雪色的肤上,此刻遍布着泛着血色的灼痕,全然不曾愈合,显然是刚刚留下的。
石座上的少年轻轻睁开了眼。
那流光婉转的眸子,荡漾着血一般浓纯的红色。在昏暗的宫殿内,微微烁动着光泽,似是极通透的珠玉似的。带着魅惑,几乎能将人的魂魄也摄进去。
那少年不曾看像身侧,只淡淡说了句:“成了?”
黑衣男子静静点点头,道:“都按魔君吩咐的做了。此刻,鬼凤两族怕皆是心怀芥蒂地兀自相疑呢。”
那少年笑了,笑容带着几分妖冶,妖冶深处,是残忍和冷漠:“他们越是相护猜疑越好,他们两族,向来没什么交情的,定不会好生相谈,若直接动手,便再好不过。”
黑衣男子垂首,应了声是。
是啊,鬼凤两族并不相交,已有许久了。
谁能料到,蓦然之间,定会有如此变数呢。
有人想栽赃,有人想嫁祸,有人想瞧着鹬蚌相争最后渔翁得利,想瞧着鬼凤两族因相互猜忌而大动干戈。
却不曾想,只是因那偶然的巧合,有些人和事,已然改变。
那少年和男子却不知,他们现下赌的,已然是情深和猜疑,孰轻孰重了。
情到深处,究竟是否是深信不疑呢。
此刻,鬼王府中,沈炼仍攥着那玉石碎片,眉头紧锁。一双黑曜似的眸子里,都快要冒出火星子来。
他心中在怒,却又不知是在怒谁。他怕想起凰兮,一想到那人,心中便会动摇,那怒气也摇摇欲坠,复杂地掺杂着其他情愫。
有人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侧来,沈炼回头望去,来者正是鬼瞳。他垂着眸子,淡淡问道:“我叫你去彻查此事,查得如何。”
鬼瞳目光宛若死水,幽深无底沉然不动,只答道:“我已发动卫兵去彻查,却没寻到什么线索,连枚足印也不曾留。”
沈炼怒气更重,低声呵斥了一句:“只是你们还未寻到罢了,没有足印,那人是飞来的?”
说完这话,沈炼自己却沉默了。
所谓风过无影,雁过无痕。六界之中,还有谁比得过羽族,六翼加身,足不沾地,来去不留行迹?
沈炼不敢继续往下想,只深深垂下头去,不再说话。
鬼瞳瞧着他,沉默了片刻,道:“适才医官来报,说是当时亦在公主宫中的侍女浣儿已然醒了,说是瞧见了凶徒是谁,殿下此刻要去问问看吗?”
沈炼猛然抬起头,一个“去”字,旋绕在喉口,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
他怕听到。
他怕他听到他不想听到的。
可他却又想听,他想听那个侍女说,他心中怀疑的,心中猜忌的,不过是虚假罢了,事情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沈炼坐在那儿,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后站起身。
薄唇微动间,冷冷吐出带血的字句。
“去。”他道。“我一定要知道,那胆大妄为的人,究竟是谁。”
沈炼进门的时候,浣儿正斜靠在软榻上,面色苍白,双唇无色,一副孱弱的惹人生怜的模样。
若是寻常,沈炼见了这般柔弱的女子,无论要问什么,话里便会先软了三分。可今儿却不同。
他正气着,心中怒火已快要燎到天上去了。
心都要被灼化了,又哪还有余裕去怜惜谁呢。
浣儿见了他,还没等沈炼说话,泪珠儿便已落下来了,只虚弱着声音道:“殿下,都是奴婢不好,公主让歹人害了,奴婢却只能在一旁瞧着。若是公主、若是公主殿下有什么不好,奴婢也不活了,求殿下治奴婢的罪。”
沈炼紧锁着眉,沉声道:“这本也不是你的错,那人连诡姬也防不住,定是修为大成者,便是鬼将也未必能敌,更别说你一介俾人了。你本无罪,我也不会追究你什么。”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那歹人的模样,你都瞧见了?”
浣儿点点头,梨花带雨地道:“那歹人进来的时候,公主已歇了,奴婢正在一旁候着。却不想窗忽然被风吹来了,奴婢怕冻了公主,连忙去关,却不料让那人一刀砍在身上,又惊又怖,便昏厥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奴婢便听见房内兵刃相交的打斗声,便睁了眼去看,却不想正好瞧见那人。”她咳了几声,接着道:“那人打伤了公主,翻窗便走了,也不曾瞧见奴婢醒着。或许,是没料到奴婢没死,便饶了我一劫。”
沈炼锁着眉听完,兀自沉默了许久,又问:“那凶徒,是个什么模样的人?”
浣儿转着眸子,思索了一会儿,道:“是个白衣的男子,雪纱覆面,却仍能瞧见模样异常俊俏好看,周身冰冷,生有六翼。进入宫中时,足不沾地,行踪迅捷,宛若是灵巧的禽鸟。”
沈炼听着,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浣儿不察他神色,仍接着道:“那男子用的,是一并雪色长剑,公主以鞭迎战不敌。功夫套路甚么的,奴婢并不太懂,只知晓混战之中,公主击中了那人发髻。那人发上带着的什么东西,似乎落在地上,还发出极清脆的碎裂声。”她皱眉想了想,道:“就像是玉石簪子似的东西。”
沈炼点点头,坐在那儿,心中说不出的沉闷,偌大情怀宛若一滩死水。
此刻他若抬头,定能瞧见浣儿眸中神色不宁,眸光烁动,若他接着盘问细节,浣儿定应答不出。
然而,他并没有。
沈炼这一生,都不曾觉得,自己心神,会这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