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1 / 1）
程诺打不定主意，她写邮件同莫嘉娜商量，莫嘉娜大呼：你快回来，不然博鲁瓦那傻小子就要追去纽约了！他每天下班都来你工作室坐一会儿，连我都认识了他。他很忧愁，担心纽约的工作不好找，消费又高，但是想来想去总算鼓足勇气，准备这两天就辞职呢！我得赶快叫住他。博鲁瓦博鲁瓦，这个傻小子！程诺总算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边顾一辰却不着急打包行李，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一点缄默。
一天傍晚，他开车去程诺公司接上她。
程诺惊讶忙问：“去哪里？”
顾一辰看她一眼，她穿着纯白短袖和牛仔裤，踩一双球鞋，扎个马尾，青春洋溢，素净的脸上化着淡妆，少女一般清丽。
他不由微笑：“你上班就这样穿？”
“当然不，可是下班我就换回来，谁受得住成天穿尖头细跟鞋？脚要瘸掉！”她做一个夸张的惊恐表情。
顾一辰大笑，但是他又收起笑容，认真地说：“大哥来了纽约出差，叫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程诺的表情僵住，她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顾一辰带她到海边，上了一条游轮。甲板上一圈白色皮沙发，顾一睿自沙发上大步走过来，一掌拍在顾一辰的手臂上：“臭小子，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瞒着我，还瞒得密不透风，亏得我花这么长时间才打听出来！伤口好了吗？”
顾一辰大笑：“大哥的待客之道真叫人吃不消。”
顾一睿又转过来看一看旁边的程诺，温和地问：“小Kitty，你好吗？”他高大强壮的身体晒成金棕色，在夕阳照射下闪闪发光，一双眼睛亮如晨星，含笑看着程诺。顾一辰自去沙发上坐下，惬意地吹起海风。
他仍然这样亲昵地叫她，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程诺脸微红，她点头说：“我很好，顾伯父好吗？”
“好很多了。”他双眼探询地看向程诺，似乎想问什么，顾一辰在喊他们，他只得带程诺过去。
程诺在顾一辰身边坐下，顾一睿坐在他们对面，笑着说：“我这厨师还不错，你们一会尝尝。”
夕阳渐渐沉下去，游轮往海中间开，港口灯火亮起来，遥遥望去，似低垂天边的星子一般。月亮升起，淡淡地浮在天空。
这厨师做的却是精致的中式点心，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蟹黄烧麦，透着清香的桂花糕，莹润的椰奶冻，甚至还有一碟冰皮月饼。顾一睿笑说：“怕你们想念家乡食物，特地把老李伯带了来。刚好也临近中秋，我们就在海上赏月吧。”
顾一辰意味深长地瞟一眼程诺，他爱吃西餐，这些自然不是给他准备的。
程诺低头不说话，只默默吃着盘子里的点心。可是顾一睿低沉浑厚的声音落在她耳里，即使不看也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程诺脸烧起来。
两兄弟讨论起工作的细节，顾一辰明显兴奋，一个男人，在感情之外总是要有点事业心的，这段时间他是有一些消沉，却不至于沉沦，那到底不是他的本性。
顾一睿也十分高兴，他问：“你们什么时候动身？可需要其他帮助？”
“只有我一个，程诺要留下。”
顾一睿十分惊讶：“为什么？不一起回家吗？”
顾一辰岔开话题说：“哥，敏英姐在纽约。”
他点头：“我知道，我们约了明天吃饭。”
程诺闻言抬头，她用余光偷瞥顾一睿的脸色，一点醋意不知不觉涌上心头。
一个清脆的英文声音突然响起：“顾一睿，你答应了要陪我游泳的！”众人抬头一看，从舷梯走上来一个少女，穿着白色的小小比基尼，圆脸大眼，长腿细腰，蜜色肌肤，耳边插一朵粉色小花。她生气嘟嘴，看到顾一辰时惊讶地“咦”一声，不由得多看两眼。
程诺大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少女，尽量镇定一点，可是手在发抖。
顾一睿摆摆手说：“你自己去玩吧。”
少女脸色垮下来，生气地跺一跺脚，转身走了。
又聊了一阵，顾一睿见程诺闷闷不乐，只当她困倦，叫游轮开回去岸边。
回家的路上程诺情绪低落，顾一辰看看她，打破沉默：“他在此逗留三天，你应该去找他聊一聊。”
“他已经有了女朋友。”
顾一辰笑道：“你想要他怎样？难不成一辈子打光棍以示忠诚？同敏英分手后他换了不下十个女朋友。”
程诺咬着嘴唇不说话，眼底起了薄雾，她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顾一辰看得心软，叹口气说：“你看不出来吗？除了肤色之外那女孩乍一看简直是你的翻版。感情总归要靠自己争取。”
到家里停下车，两人回房，顾一辰突然想起什么，递给程诺一张纸条：“这是他在纽约的地址，你要是想通了就去看看他。”
程诺回到房里，她在床上默坐良久，打开手上的纸条看一眼，收进抽屉里。可是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悬着半个清冷的月亮，月光像羽毛一样覆在地上，不知道是一千多年前那位著名的诗人写下的美丽诗句使程诺起了乡愁，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哭了，眼泪晕开来，在洁白枕头上留下一片濡湿。
第二天早上程诺被屋外传来的声音吵醒，她起身出去看，见昨天游轮上那个少女站在草坪上与顾一辰在说话。他们都说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
只听顾一辰说：“顾一睿是我哥。”
少女瞪眼：“我并不是他女朋友，我认识他才两天。我在海滩上看中他游轮，跟上去玩。”
程诺咋舌，现在的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那也不行。你如何知道我住这里？”
“想要找到一个人总有办法。”
“你可是本地人？你这年纪应该在学校里念书，不该把时间花在跟踪人这种事上。”
听一向温和的顾一辰板着脸教训人，程诺忍不住笑出声来。
少女突然指着程诺说：“可是因为她？她比我美吗？可我比她年轻！”
顾一辰沉下脸：“别无理取闹，听话！回家去，你爸妈可能正在担心你呢！”
少女跺脚，委屈地看他一眼，跳进自己的小车里走了。
顾一辰长吁一口气，程诺笑道：“你魅力真大！她对你一见钟情呢！”
他却摇头说：“再抢我哥一次女朋友，他一定要把我扔进海里喂鲨鱼！”
话一出口才觉不妥，程诺勉强笑一笑，转身进屋做早餐。
她每天把纸条拿出来看一阵，又放回抽屉，那地址她已背熟。这天睡觉前，连顾一辰都忍不住提醒她：“他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
程诺失眠到深夜，终于爬起来摸黑开出自己的小车，往熟记于胸的地址开去。那并不是酒店，而是位于长岛上一栋殖民风格的老建筑，正对大海，周围绿树环绕。房子亮着灯，程诺停在树影下，凝视着窗口。良久，拉开的窗帘前终于映上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她几乎要流下眼泪，目光紧紧追随。只见他走来走去，似乎在收拾行李，忽然他在窗前站定，一动不动，程诺一颗心悬起来：他看见自己了吗？他会不会走出来？
然而顾一睿并没有走出来，他在窗边踱步，手中拿着手机。这是一通冗长的电话，是打给谁？程诺从来不知道他能如此耐心细致地把时间花在另一个人身上。她伏在方向盘上，脸颊似发烧般潮红，她终于得到惩罚。她并没有勇气去找他倾诉或者追问，只能远远看着那一星灯光。
房间里熄了灯，程诺默坐一阵，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有节奏地拍打岸边。她发动汽车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