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二十七章（1 / 1）

“小柔，等久了吧！快上车吧。”司天宇殷勤的为方芷童打开车门。这辆车是司天宇专门为了方便接送她买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向母亲开口提出这种奢侈的要求，结果方佳文连问都没问他要买车干嘛，二话不说就买了最新款的玛莎拉蒂送他，害他第一次开车去接人的时候还一直在担心会不会被误会成故意炫富。

“真的要去你家吗？”今天司天宇约她去他家里，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不知道是要搞什么鬼。

“不用担心，应该没有人在家啊，我只是想让你听听我新写的曲子。”司天宇安抚的冲她笑笑，第一次去男朋友家难免会紧张他完全了解。

其实方芷童心里想的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她怕的是会碰上司从军，以司从军的老练很可能看出她的破绽，一路上她都在想如何去应对各种复杂的状况。

司天宇的家绝对堪称豪华级的，不愧是方氏企业董事长住的房子啊，外表并不如何张扬，内里的装修和摆饰无一不彰显着精致和品位。司天宇的琴房简洁明亮，采光很好，一整片的落地窗，窗外绿草如茵，只是过大的房间显得有些空旷冷冰冰的缺乏人气。

司从军从外面进来时就听到隐约的琴声，他知道那是自己儿子在练琴，每次回家听到这琴声他不由自主的就会放慢脚步，想要多听片刻。虽然司从军对于音乐没有半点天赋，但他却能听得出司天宇的琴声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感，是忧郁还是欢快，是平静还是汹涌。他的工作性质让他并不善于与人相处，即使是最亲的亲人之间也常常能感觉到语言的苍白，于是他习惯于从这些微小之处默默的关注着司天宇的成长。

在他内心之中对于这个孩子还是心存愧疚的，这些年他整日忙于工作，常常忽略了家人，而他和方佳文感情不睦想必也对孩子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所以他给了司天宇很大的自由，从未强迫他去做什么。而司天宇虽然从小缺乏家庭的温暖，却并未因此养成叛逆的性格，反而很懂事很有出息，这一点让司从军多少有些安慰。

走过一片蔷薇花丛，透过落地窗司从军看到了方芷童。那个一袭白衣的少女微低着头静静的坐在钢琴前，这似曾相识的场景狠狠地触动了司从军的心底深处的寂静多年的心弦。他仿佛又看到多年以前那天，他也曾被这样的场景打动，不知不觉他慢慢的走过去。

方芷童笨拙的按着琴键，她的手只适合耍刀弄枪，根本做不来这样精细的工作，司天宇却兴致勃勃的要她学会这首曲子，因为这首曲子据说是为她而做的。

不过说实在的，她浑身上下哪有半点音乐细胞啊，看在司天宇苦心为她写曲的份上，她就勉强装作很陶醉很感动吧。如果刻意忽略掉中间不时传出的不和谐音，两人的四手联弹还是十分赏心悦目的。

“还是不要弹了吧，我觉得我好像糟蹋了这么好的曲子。”方芷童无奈的停下来蹙眉揉着手腕。 “你只是还不习惯，手指过于用力了。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司天宇执起她的手，轻柔的帮她按摩着。方芷童欲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被司天宇紧紧的握住，而他灼热的目光正紧迫盯人害她无处可躲。

看着司天宇的脸越来越靠近方芷童不由有些心慌。俩人也交往了一段时间了，可一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从未有逾矩的举动。这小子现在是想怎样？该不会想要亲她吧？想到这方芷童猛地站起来，“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看着方芷童象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急于逃走，司天宇苦笑了下，他有那么可怕吗？虽然他渐渐的不再满足于仅是牵牵手，聊聊天象是普通朋友那样相处，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其实他也是很害羞的，刚刚他不过是意乱情迷一时冲动，没想到竟会唐突佳人，看来她应该比他还要害羞吧。

“好吧，我送你回家。”虽然很希望她能再多留一会儿，可是司天宇还是没有勉强。“不用了，又没有多远，明天上学你来接我好了。”方芷童直接拒绝了司天宇要送她回家的好意，跟司天宇这样一个天真纯情的小处男谈情说爱真是腻歪的要命，她受不了了，还是去找黎若昔寻求一下安慰吧。

将方芷童送出门口，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司天宇才转回来。刚进客厅就看到司从军站在楼梯上。“爸，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司天宇看到司从军这个时间回来有点惊讶。

“才刚回来，跟我到书房去，我们谈谈。”“哦！”司天宇答应一声跟随司从军上楼，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父亲大人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小柔的事情他还没跟家里说呢。

司从军在宽大的椅子里坐定，示意司天宇也坐下，然后烧了水泡上两杯茶，司从军端起茶杯撇去浮末呷了一口缓缓的说道：“天宇，我知道这些年我跟你妈一直吵吵闹闹的，你也跟着受了不少委屈。我知道我不能算是个好父亲，不过我仍然是关心你的。”父子之间很少有这种开门见山诚恳深入的对话，这让一直正襟危坐准备聆听父亲教诲的司天宇有些惊讶。

“爸……其实很多事我都能理解，你和妈之间若是真的没有感情分开也好。”司天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作为晚辈他没有资格插手父母之间的事可是他觉得他还是应该表明自己的立场，他不希望父母是为了他才勉强捆绑在一起生活。

看着坐在对面恭谨沉稳玉树临风的司天宇，司从军好像突然发现自己儿子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种需要父母关心和照顾的小孩子了。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吗？司从军不由得长叹一声，“有些事你不明白，我曾经承诺过要跟你妈妈共度一生，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而且当年有些事我确实对她有所亏欠，所以我不能开这个口。只要你妈妈还想要这个家，我就不会破坏这一切。”虽然还是没有说明他和方佳文之间的事，但这样的解释对于司从军来说也算是破天荒头一次了。

司天宇默然，父母之间的恩怨他并不十分清楚，每次问到，他们都是含糊其辞，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去调解。

“对了，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里有个女孩子，是你的朋友吗？”司从军开始转入正题。

“啊！那个……我们才刚开始交往，小柔是个很不错的女孩，人又善良又有正义感。”看着司天宇谈到那女孩时神采飞扬的脸，司从军确定他这个眼里只有钢琴的儿子开始谈恋爱了。

司从军拍拍儿子的肩膀感叹道：“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但学业还是重要的，我相信你自己有分寸。能够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以后可以多带她来家里玩，我和你妈也好看看。”司从军一副准公公要见儿媳妇的口吻，司天宇自然是满口答应。原本他还有点担心他跟罗芷柔的恋情会不会遭到父母的反对，父亲的支持让司天宇打消了内心的顾虑。

一直以来在司天宇的生活教育等个人问题上，一向是司从军在把握方向，只要是司从军同意的事情，方佳文一般是不大会反对的。

司天宇的心情开始雀跃起来，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没有罗芷柔。只要能和罗芷柔在一起他甚至愿意付出整个世界。他单纯的脑袋里已经开始想象罗芷柔为他披上婚纱的那一幕，他相信在不远的将来那样的幸福一定会到来。

司从军将儿子打发走后，点上一根烟，将整个身体陷入书房的躺椅，烟雾缭绕中他的记忆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又重新拼凑起来。意识深处那张似嗔非嗔，似喜非喜的娇俏容颜一直在他眼前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的眼角微微潮湿，二十多年了，他竟然还是放不下，今天被那个穿白衣的女孩子勾起了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司从军从书架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相框，用他那布满老茧的手轻轻的抚摸，深情的凝视，极尽温柔。“婷婷，为什么命运对我们要这么残酷，为什么我偏偏是个警察，我宁愿我真的是个小混混，就不用承受失去你的痛苦。”司从军呢喃的低语，这一刻他不再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眼神沧桑的犹如风烛残年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