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1 / 1）

无心人——一个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地方，里面装修的却很有格调。这是杜伊在这里的临时落脚点。他是这家酒吧的幕后老板，偶尔也客串调酒师。

酒吧的地下室，杜伊就着昏暗的灯光注视着方芷童皱着眉头的睡颜。

真的好像啊！他永远都记得那是个冷死人的雪天。他流浪在伦敦街头，就快要冻僵了，可是没有一个陌生人的目光肯在他身上浪费一秒。就在他以为他将要去天上和母亲团聚时，她轻轻的将一袭裘皮披肩披在他身上，一点也不在乎他破烂的衣服是不是会弄脏那么名贵的皮草。那时她的微笑就像是天使降临，瞬间温暖了他荒漠的世界。从此他为了守护那样的微笑，不惜一切，哪怕是生命。

好冷，方芷童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冰窖，冷的连呼吸都困难。背上灼热的痛楚让她知道自己大概还活着。她勉力睁开双眼，杜伊在她头顶展开一个温暖的笑容。

原来是杜伊出手救了她。看来她又欠了他一个人情，反正以前已经欠了很多次，也不差这一回了。

“我说，你想死也不用玩跳江吧。”杜伊回到吧台给自己调了一杯血腥玛丽，一边轻啜一边调侃。

方芷童黯然不语心想：若昔应该被江正东救起了吧。这样也好，就让若昔以为她死了吧。一切都回到原点。黎若昔将恢复她平静的生活，而她仍要继续在这条不归路上走下去，只是这一次会更加的孤独，如果可以她宁愿从来也没有遇到过黎若昔，不曾拥有就不会失去，失去的时候也不会痛彻心扉。

“这么冷的天气，为了救你差点冻成冰棍儿。你好歹也给个笑脸吧，这么横眉冷对的，欧巴我可是会伤心的。”杜伊不满的嘟囔，奈何方芷童根本没有说话的心情。

“哎！说真的，下次别这么玩命了，你不会每次都这么好运的。”杜伊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

他是真的有点担心，虽然他一直把方芷童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但作为一个杀手最忌讳的就是谈感情，即使如他和方芷童这种同生死共患难的交情也只能是点到为止。

人一旦有了感情心就不再坚硬如铁，也会为人有机可趁，虽说就算是组织里也没有几个人见过天杀血影的真面目，可是杀手之王的殊荣和一单任务200万的高额报酬，已足够叫人眼热，虽然组织禁止内部成员间的恶性竞争，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你休息吧，我上去照顾一下生意。”杜伊关好地下室的暗门，进入一片嘈杂的声光世界。

到处都是酒醉后疯狂的人群。他坐在吧台，看着这些人生百态，众人皆醉我独醒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

黑暗中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袭来，他知道是她来了。他调了一杯红粉佳人递到她的面前，惹得她皱眉。红粉佳人？以前的她或许是，但现在天使已经堕落，她是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夫人，一个迷一样的女人，他父亲的继室。在他父亲病重之后接管了“天杀”。而他这个 “天杀”组织的正牌继承人却自愿屈就做个小喽罗，只因他痛恨这个身份，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父亲当年抛下他们母子，导致母亲在贫病交加中郁郁离世，也因为他不能忍受自己思慕多年的女子再次重逢时竟然已经是自己名义上的后母。他知道在“夫人”面前他永远只是个孩子。他知道这样的感情是禁忌，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所以他从不敢表露，只要能默默的陪在她身边对他来讲就于愿足矣了。

“她的伤严重吗？她可是我计划中重要的一部分，你得给我盯紧一点不要由着她胡闹，知道吗？”夫人语气十分漠然，仿佛方芷童的死活完全与她无关。杜伊无声的叹息，虽说他们这些杀手的命已经卖给了组织，组织甚至有权利决定他们的生死，可是方芷童和夫人的关系毕竟不同于一般，夫人这么的冷酷也着实过于伤人了，还好这一切方芷童是不知情的。“是，我知道了。”杜伊恭敬的回答，没有多说什么，夫人的家事还轮不到他来置评。

“上次我让你调查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已经有些眉目了，他的身份太过敏感，本身的实力也不弱，不过您放心，很快就会有结果。”

“你做事向来有分寸，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夫人淡淡的夸奖了他两句让他的心绪小小的波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等事情了结之后，我会陪你父亲去岛上隐居，组织里的事务就交给你了。”这么多年她早已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只是大仇未报她绝不甘心。就算他现在身居高位又怎么样，他必须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直接杀了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人最痛苦的事不是面对死亡，而是眼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一切被残忍的摧毁。他不是最在乎这个儿子吗？那就……毁掉吧。

杜伊看到她眼里燃烧的熊熊烈焰，虽然隔着一层面纱但仍能感觉到她心底那刻骨的仇恨。是什么样的仇恨能把象天使一样圣洁的目光变得犹如修罗再世，他不知道她曾经历过什么，所有关于她的一切都是老头子告诉他的。曾经她是方家大小姐，方氏企业唯一的继承人，真正的天之骄女。说起来他们两家从前还颇有渊源，老头子和方家家主是同门师兄弟，当年方家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唯一的血脉也在混乱中失踪，老头子几乎动用了天杀所有的力量，才从人贩子手里救回了她。当时她已经被人贩子折磨的骨瘦如柴神智不清了，经过整整两年的治疗才恢复正常。可是从此她性情大变，终日以黑纱覆面，手段凌厉残忍，成为天杀最神秘的“修罗”。

她也许根本不记得那年冬天曾经在伦敦街头施舍过一个乞儿，而他却在重逢后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虽然她的年龄几乎可以做他的母亲不过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就在他以为他终于有资格可以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却选择了成为他的继母。从此，她是母，他是子，他们之间永远横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还在奢望什么？他还能奢望什么？他早就该死心了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他就是放不下，不愿看到她孤立无援，所以毫无保留的支持，不愿她因复仇而涉险，所以不遗余力的为她谋划，也许他为她做的这些，最后什么也得不到，但他甘愿如此，早在那个冷死人的下雪天，就已经注定他要为她守护一生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