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第 187 章(1 / 1)
元妱已经两天未曾进食,送去的膳食完好的放在门口,她坐在门外栏杆上,面容更是苍白。
贺谣忧心忡忡的站在楼梯旁,被元妱发觉,元妱问她“她...还好么?”
贺谣只好走了出来,手里拎着食盒,坐到元妱的身边。
“你不是见异思迁么,怎么,还会想起她?”贺谣问,语气冷淡。
“说的也是。”元妱平静的说着。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好你一样断食了。本来就瘦的厉害,再这么饿下去...”贺谣端出了食盒里的糕点,轻声说着。
楼梯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贺谣向那方向看去,只见元廷呼吸急促的站在楼梯口,似乎在平稳心情。
元妱也不看他,兀自看着远方发呆。
元廷立刻走了上来,看着满食盒的食物,突然伸手,将食盒扔到了楼下,大吼道“你好吃好喝的,有人伺候着!你有没有想过惹欢!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你对她说了什么?你对她说了什么你告诉我啊!”
贺谣立刻站了起来“元廷,你太过了.”
“我太过?究竟是谁过分?元妱,是惹欢亲口告诉我她要和我在一起,你究竟跟她说什么了?她不吃不喝的,能熬几天?你是不是要害死她才甘心?是不是!”元廷怒目圆瞪的看着元妱,后者连头都不曾抬起。
“她是为你好,为了你她才拒绝了惹欢!元廷,为了不伤害你,元妱尽了力!她伤害了惹欢,她想让你们两在一起,你却劝不了惹欢...”
“是,我是劝不了惹欢!你们以为我不明白么?惹欢是在以为元妱不会醒来的基础上委屈自己,和我在一起。就因为我喜欢她,她怕拒绝了我,会害死我,会让我姑姑元妱痛苦,所以她还是为了元妱才选择我!就算她的记忆里,我曾救她那么多次,都敌不过你!她始终还是喜欢你....”
“元廷,惹欢只是需要时间去消化,元妱已经拒绝她了,这时候正是你陪伴她,培养感情的时候,你来找元妱闹,被惹欢知道了,她又会怎样?”贺谣急忙劝阻元廷,将他拉开,被元廷挣脱,几步走到了元妱的跟前。
就在贺谣以为元廷要跟元妱动手的时候,元廷突然跪了下来“姑姑,我爱您!如果没有惹欢你就是我的天!可惹欢出现了,她就是那个我想要的人,如果我没有爱上惹欢我不会跟你抢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怕我重蹈元妤的覆辙,所以你选择退出,可为什么你退出了我却感觉你已经根深蒂固的纠缠在我和惹欢之间。惹欢看见我,就像是透过我在看你,她对我笑都是勉强,就像是在为了你而不得不理我一样...”
“廷儿...元氏的规矩,你忘了嘛?如果你忘了,我提醒你,每一任宗主,命数都不长!恶疾缠身,直至消亡。我已经这样了,我不会再跟你抢惹欢,我明白你的意思,元廷,这几日,我会辞去公职,回道馆去休养。你不会再有威胁,没有我,惹欢就会一心一意的看着你,日久生情,她总会爱上你。只是需要时间,可你愿意等,不是么!”
“我愿意等,我愿意!”元廷不停的点头。握住了元妱的裙摆,就想磕头。
元妱使了个眼色,让贺谣稳住了他,轻道“不就是让她吃饭么,你相信我,现在回去做一顿好的,我不会出面,也会让她吃饭的。”
“真的吗?”元廷眼中闪出泪花,十分感激的看着元妱。
“去吧。”元妱点头,元廷立刻起身,飞快的去了。
元妱招了贺谣过来,对她说了几句话,贺谣会意,疾步离开。
元妱独自坐在栏杆上,轻呼一口气,想起了惹欢,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醒乐捧着贺谣的文书,赶到了鱼府。众人一见到他来,便十分好奇,看来是官府下达了什么命令。
没人敢去敲惹欢的门,便把什么都不懂的醒乐给推了过去。
醒乐不明所以的敲了几声,只见房门应声而开,惹欢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口,浑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息,醒乐急忙递上文书,就想跑。
惹欢看都不看的就把信给撕了,直接扔了出去,然后就想关起门,醒乐一看命令还没传达,只好说道
“府衙这几天来了位新大人,还有几个新衙役,府衙名册上人有点多,大人便来我来告诉你,因为你是弱质女流,又身体有恙,体弱清瘦实在不适合官府庞杂的事物,所以...所以大人说,消去你府衙杂役的资格...”
“你说什么!她这是,这是开除我?”惹欢猛地打开门,拽住了醒乐。
醒乐擦了把冷汗,咽着口水说道“那个,您这休假也久了,身体瘦弱也不适合做杂役嘛,何况做杂役,这名声传去,您也不好听啊...”
“我瘦弱就要除了我?凭什么?”惹欢大声的吼着,因为太久没吃饭,有些头晕目眩。
“这,这是上头的决定嘛..你想啊,您又快是侯爷夫人了,这顶着杂役的名头,再被大人派出去扫大街,瞧您这弱不禁风的,被风吹跑了,或者累晕在街头,侯爷不找我们大人发威啊!您也多担待些嘛!”醒乐冷汗都流下来了。
“想的美!滚回去告诉姓元的,姑奶奶明天就去府衙扫地,她想除我,门都没有!”惹欢气急了,一把把醒乐给甩了出去,然后一路狂奔去厨下。
让人把醒乐抓了过来,眼睁睁的看着她一个人吃了十几个菜,几大碗饭。
醒乐这才回去汇报,元妱和贺谣这才会心一笑。但是醒乐随之而来的一句话让两人都沉默。
“鱼大小姐说,她明天开始就会回府衙工作,我已经说明了她是杂役,她也不计较,说明天就来扫地。”
贺谣招手,让醒乐退去,而后才忧心忡忡的对元妱说“明日她就要回来了,怎么办,你这瘾不定时的发作,若被她看见...”
“为今之计,只好先牵扯住她,你从明天开始,派人监视她,不准她进入后衙,有点问题就罚她,罚累了,她会自动放弃。我这里,准备收拾东西,过几日等她情况稳定,我便离开。”
“元妱,一定要那么快么?”
“此地...我想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我也是时候,该返回我该沉睡的地方...”
“除了惹欢,你就没有其他在乎的人吗?我呢...还有这些陪着你出生入死的人呢?”
“朝廷的黑暗,你我有目共睹,我出仕,是为了元妤,如今,也算是了了她的心愿。贺谣,你前程美好,只需记得官场黑暗,明哲保身即可。”
“既如此,我这官,也不当了。”贺谣有些激动的说着。
“你不当官就要履行家族承诺嫁给霍彧,如果你是当真想嫁人,我阻止不了你。如果你是为了我而卸任,那便是我毁了你,我不想再添罪孽了,贺谣...”元妱提醒她。
一提到霍彧,贺谣就忍不住头疼,霍彧不走,还总是缠着她,她又不能得罪他,就像是当初元妱元廷惹欢三人一样,她也陷入了死循环。也需要作出选择。
她现在是如同惹欢,可看着惹欢作出了选择却痛苦成这样,她怕了。
也许,这就是现世报吧,她插手了别人的感情,所以报应即刻就来了。
夜,又深了,贺谣坐在后衙,心烦意乱的踱着步。走了很久之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刚向前堂走去,只见霍彧从黑暗中闪身出来,阴沉的说道“这么晚,贺大人上哪去啊。”
“怎么,在这里,你还想管我不成?我跟你还没怎么样你就约束我,以后若是成婚,还不得囚禁我?”
“囚禁,这可值得好好说道说道了,你为了元孞和谨公子囚禁我,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还需要解释么?囚就囚了,我知道这件事你会上报朝廷,没关系啊,反正大不了就是我坐牢。你家族嫌弃我有污点,从而逼你解除婚姻,这是个极好的摆脱你的办法,我大可一试。”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我啊,我就咽下这个耻辱了。为了你,我可以忍受很多...”
“如此情深意重,我还真有点心动了呢。”贺谣冷笑道。
“贺谣,我是真心....”
贺谣看他想靠近自己,急忙退了几步“可我是假意。我配不上你,这么说,你明白了?”
“贺谣,你总会爱上我的,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我可以等...”霍彧突然深情的说道。
“拭目以待。”贺谣说着,绕过他,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霍彧突然说道“如果你想找司空沙,她现在在客栈。”
“你派人跟踪她?你想做什么?”贺谣知道让霍彧的人跟踪司空沙,肯定没好事,她有些急了。
“她要抢走你,为了不让她靠近你,我只有出此下策。不过这几天看起来嘛,是我多虑了,她和那个苗女好的很,看着两个女人恩爱,真是瞎了我的眼!”
“那你就干脆抠出眼睛,瞎彻底好了!”贺谣冷冷的笑着,话也十分难听。
“贺谣,我这可是为了你啊!让你看清那个武混混的真实面目,她对你就是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也就是我不嫌弃你和一个女人曾....”
“曾什么?那我还真要谢谢你替我看清她!你不就是以为她跟我有什么么,我实话告诉你,我的确对她心动,甚至有过让她一亲芳泽的意思。她是个呆子,她根本不懂我的提示,如果她懂,如今的我早就应该睡在她的怀里才对。又怎么会深更半夜跟你在这说废话!”贺谣十分直接了当,并且很粗俗的承认了和司空沙的关系。
“贺谣你!怎么会变得如此粗俗?”霍彧伸手指着她,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生气了?气我不是你想象中清高孤傲的女人,反而很放荡么?”贺谣抱着双臂,很不耐的说。
“我不信!我不信你对一个混混动心,这几日我也看了,她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主,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办事毛毛躁躁,看到人家姑娘就恨不得贴上去,这种下三滥你也要?”
“霍彧,你我都不是小孩了,你说过,你认识我太久,那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说谎。”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霍彧忍不住大吼道。
“因为你和司空沙的会面,让我明白我当时心里的人是谁!是,你位高权重,你的身份和地位都值得我嫁,你是值得我嫁的男人,可就是那一天,我知道,我心里的人不是你,我想嫁的也不是你。我把真话告诉你,是因为我想让你清醒,没了我,你还有很多选择!我以前,的确喜欢文人雅士,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如同师傅或者兄长般的存在,我看着你纳妾,看着你风流,我并不气。可那时开始我就知道我不会爱你,也许你会说我矫情,可一个如此滥情的人,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才会参加大考,就是为了避开你。你如今却说你喜欢我,霍彧,请你交换一下立场,就说我吧,我若是不停的更换身边的对象,然后再对你说,其实我心里的人一直是你,你会不会信?你会信那就是自欺欺人!”
“贺谣,可,可我是男人啊!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啊!”霍彧忍不住回到。
“那是你以为的正常!我们的观念根本就不同,你根本就不适合我,我是冷,可我也渴望一个人真心待我,我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司空沙,但是,绝对不会是你!”
“所以在我和司空沙之间,你选择她是么?”贺谣要走,霍彧一把拉住了她的臂膀。
“我没有选她,我跟她,也许也不可能在一起,我还是跟你说清楚而已,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放手。我以前,虽然冷漠,却很胆小,我怕说出来遭人谴责,但现在,我想说出自己的心声,让你明白,这才是真正的我。也许我还会嫁给你,同床异梦,如果,那是你想要的话。”贺谣说着,缓缓的拉下了霍彧的手,自己走了出去。
霍彧静立许久之后,才一拳打在了柱子上,阴冷的看着贺谣的背影“我霍彧对天发誓,得不到你,誓不罢休!”
因为念初要回家乡取药,已经打点好的行囊,准备明日就出发。一路风尘仆仆,自然要在今天好好放松一下。所以念初早早的就独自一人在客栈的澡堂里洗澡,还开心的唱着小曲。
司空沙忙完了手头的事物,本想去找贺谣,可想到有一个人在贺谣的身边,她就来气,她相见贺谣,可是又找不出名头,突然想起如意在念初这里,如果她能拿回如意,贺谣一定会开心的,那时候,她也会好好跟贺谣道歉一番。
司空沙偷偷摸摸的摸在澡堂外的墙壁下,这念初警惕性很高,洗澡居然把自己的行礼都带进去了。
现在行礼就放在窗户角,说不定手长就能够到。
窗户本来是关着的,必须从里面打开才行,司空沙又没做过这档子事,只好在外围打转。
转了好几圈之后,在原来的位置撞到了一个人。她还以为是哪个登徒浪子,正准备大嘴巴呼上去。只见那人立刻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嘘声。
司空沙这才看清楚,是水衍初。
“水仵作,你...你来干什么啊..”司空沙瞧水衍初一身黑衣,看来来时还做过精心准备的样子,不由好奇的问。
“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水衍初鄙视一样的看着司空沙,看来是怀疑司空沙是来偷窥的。
司空沙刚想开口解释,立刻被水衍初叫停,水衍初拨了拨窗户,看来是打不开了,于是就从随身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锯子,递给了司空沙。
司空沙会意,拎着锯子慢慢的把窗子上锯开了一个口,水衍初手细,立刻伸手进去,抓住了行李。
“谁!”动静可能大了些,里面的念初立刻一声吼道。
这一吼不要紧,把司空沙和水衍初给吓惨了,两人立刻慌不择路的逃窜。
司空沙也不知道躲避,就加大步伐朝前院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找水衍初,可水衍初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念初推开窗户,就看到远处司空沙火急火燎逃走的背影。手里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她楞了一下,急忙把包袱打开,里面,少了一样东西。
念初呆了,许久之后,才笑了起来。
司空沙一路狂奔,一直跑到自己家门前才停了下来,她伸手刚刚抚住自己的胸口,想要平息心情,突然,有人的手从后面伸到了她的肩膀上。
吓的她一声大吼,手里的小锯子也掉下了地。她急忙拍拍自己,才看清站在她面前的人。
“贺谣...贺谣真的是你啊。”司空沙来不及喘气,看见贺谣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抱了上去。
贺谣本就疑惑她为何如此,现在司空沙抱着她,她可以闻到司空沙身上,有一股沐浴后的香气,她曾和司空沙一起沐浴过,这不是司空沙该有的味道。
她立刻一把推开了司空沙,脸色都变了“你跟谁在一起?”
司空沙急忙搔了搔头,像是不敢说,是啊,她怎么敢说她刚才遇见了水衍初,水衍初在偷窥念初呢。
贺谣见她不说话,转身立刻离去,司空沙急忙追上,刚抓住贺谣的手,贺谣回身就甩了她一个超响的巴掌。
可能还觉得不够,贺谣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狠狠的又给了司空沙一掌。
然后揪着司空沙的衣襟,拉着她靠近,气急败坏的吼道“我以后,这辈子,下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你这混蛋!”
而后,就恶狠狠的又踹了司空沙一脚,把她踹翻在地,自己一溜烟的跑了。
留下了莫名其妙,不知所措的司空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