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 74 章(1 / 1)
元妱独自站着,身后钟直出现“主上,查了几天,有些眉目了。”
“说。”元妱没有转身,淡淡的吩咐。
“从司空烨下手,查出了京中有数十人贩卖五石散,一两银子一小盒。”钟直递上一个比大拇指大不了多少的木盒。
元妱打开,看了里面一层的粉末,然后抬头,将其散去“全部抓起来!”
“主上,可能暂时还不能。”钟直急忙说。
“怎么?”元妱这才回头看向他。
“与这些贩子交涉时,他们都说手头没有货,如果要大量,需要打点。”
“这么说来,这只是些卒子,还有大头。”元妱沉默一番。
“是的,我近日在他们手里买了几十两,他们很信任我,告诉我,每个地方都有卖.平安京因为山脉连绵,为了不让官府查抄,所以将窝点设在山中。”
“看来,还真不能操之过急。”元妱平静的说,然后招手,吩咐钟直“注意他们的动向,查出具体位置。”
“是!”钟直这才急忙隐去。
钟直一走,元妱也打算回府,却见醒乐如风般的跑过来,一脚没刹得住,直接撞到桃树上,飘落桃花一片。
元妱瞄他一眼,回身就走,不多时醒乐就追了过来,边摸着鼻子边说道“大人,有人告状。”
“今日,不受理任何案件。”元妱实在提不起心情。
“可大人,这案子可能有很大冤屈啊!人家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醒乐追着她说到。
“当地县衙不告,为何舍近求远。”元妱停住脚步,问道。
“因为她们要告的就是她们当地的县令,平县的县令张显张大人。”
“哦?那不是以两袖清风,清廉出名的老县令么。”元妱想起了自己上任时,所有的县令和官员都到了。就张显没来,他推说自己年纪老迈,翻山越岭的只能让别人辛苦,所以只是赠她一只不大的枕头,还是十分破旧,说是家中最值钱的物件,祝她高枕无忧。
自然元妱是不会接受这东西,但枕头又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还回去倒是驳了老县令的面子。所以元妱写信对他表示感谢,枕头就放在衙门的府库里。
“您啊,还是回去看看吧。”醒乐急忙请她回去。
元妱也觉得事有蹊跷,立刻就回了府衙。
一进衙门,就看到衙役们围在大堂门口,里面还有人哭声。她立刻走到近前,衙役们也发现她回来了,急忙退了下去。
只见贺谣正细细的记录,跪在地上的两名女子泣不成声,其中一人不停的磕头“求大人救救我哥哥啊!我哥哥时日无多了!!”
“那平县县令说什么两袖清风,都是要人打点的,我那小叔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会杀人!县令不听,反而抄了家里所有的值钱物件,如今家不成家!我相公为弟弟的事奔走,与其三弟被县令打成重伤!至今仍在休养!我与小姑是女儿身,都不能幸免!说什么当官为民做主,可那张显所做的事,没有一件是人能干得出来的啊!!!”另一女子哭着说道。
贺谣一见她回来,立刻请她过来,元妱走过来先扶两人起来。可两人说什么都不起,一个劲的求贺谣一定要主持公道。
“大人,这案,接或不接?”贺谣意思了一下问她,当然知道她是要接的,只是她们两个都是初出茅庐,要对付一个在官场几十年的县令,说实话,是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
“接。”元妱坚定的说到,然后回到堂上,细看了一下贺谣所写,而后一拍惊堂木。
“这个案子,平安府衙接下了!”
“谢大人!谢大人!”两人几乎是又哭又笑的感激元妱收下这桩案子。
然后元妱走了下来,再次扶两人起身“两位一路奔波,也辛苦了,随我入后堂,详谈吧。”
两人瞧着元妱的面孔以及态度,立刻就知道她的官职比贺谣大,立刻点头,欣慰不已。
贺谣却有些为难的看着卷宗。这个案子如果只是状告县令就罢了,可她刚刚忘了想起,这两人的本意,却是要救一个,被关在天牢里,要秋后问斩的死囚啊!
如果真的查出有问题,就要发还重审,到时候,牵连的就不止是一个小小县令的问题,当时所有参与案件的人都会被定罪。
特别是当今陛下最恨的就是冤假错案和收受贿赂。若是一旦牵连甚广,要怎么收场呢?
贺谣边想着便走到后衙,元妱已经请两人前往偏厅详谈,她也急忙跟过来。
“民女简敏,是平县下山区西宁村人,这位是我的小姑,闵雅。”
说话者,是个年近三十,皮肤有些粗糙,发髻甚至有些凌乱的乡村妇女,只是比一般的乡村人会打扮一些,衣饰还绣着几朵花草。虽说比元妱大不了多少,却苍老的像是被元妱大了整整一倍。
而另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倒是长相端正,二十左右,娇小秀气,穿着花棉袄,脏兮兮的,头发也似乎有段日子没打理过,不仅油腻,还夹杂着许多白色的皮屑。
似乎那女子看元妱多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有些害羞的用头巾将自己的头发包起来。
“请大人不要介意我们这副模样。从平县过来要过好几道山梁,如果太光鲜了,只怕我们也出不了山了。”简敏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
“两位不必拘礼,咱们只说案情,来,请坐。”元妱请两人坐下,在衙役上了壶热水后,给两人一人倒了杯热茶。
两人不由得有些感激般的瞧向她“在平县,我们跪在衙门门口三天三夜,他们都没有丝毫怜悯,可大人您位高权重,却...”
“撇开一切不说,首先,我也是个女人。我不想看着跟自己一样的人受尽委屈。”元妱轻道。
两人这才红着眼点头“我们这次,是真的找对人了。”
“我看了你们刚才的陈述,你家二叔闵荣,杀害自己的妻子,被判秋后问斩,这是去年判的,为何到如今,你们才想起翻案?”
“实在不是我们愿意的!闵荣被判之后,就被押往了京城,怕他受苦,所以我相公和三弟都跟着,还带着状纸,希望能为闵荣平反,可别的衙门都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根本扭转不了。到了京师也求告无门,所以相公和三弟就回来了,这一来一往的也花了两三月,如果要找出证据也只能是在当地,所以我们只好去求县令大人重审,可拿不出证据来就不能重审,张县令不肯接,我们就隔三差五的去求,他非但不放在心上,还说我们是刁民,去一次就打一次板子,去一次就打一次板子,我相公和三弟因为当堂辱骂县官,被张显给关进了大牢,一直折腾到最近,张显说我们实在太刁,在最后一次求他重审时,抓住了我们,重打了一顿,相公和三弟重伤,我和小姑也是一身的伤,走投无路之下,只好连夜前来平安京,请知府大人,主持公道啊!”
“可你们一直找不到重审的证据,张县令不开堂也是情有可原,你们一直妨碍官府办差,被打板子是正常的,是因为重伤所以要告张县令么?”
“是的!一告他滥用私刑,二告他是非不分,三告他纵容属下,四告他搜刮民脂民膏。”
“这最后一条,从何说起?”元妱有些惊讶的问道。
“他从头到尾都没审过闵荣,只是秘密的让我们拿一万两,因为闵荣妻室是死在家中,如果隐瞒的好,闵荣可以没事,可我们家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啊!所以没过多久,闵荣就被判了斩立决。张显还假惺惺的让衙役前来查看现场,其实是带走了所有值钱的物件,如今家徒四壁,连给相公买药的钱,都,都出不起。”简敏说着,十分伤心的哭了起来。
她一哭,旁边涉世未深的闵雅也哭了起来。
看来真的是要好好查查才是,可去平县查看要好几天,就会错过五石散的大头和窝点。
“求大人做主,求大人做主。”闵雅看元妱有些心不在焉,立刻跪了下来,拉着元妱的裙摆哭道。
“起来,起来吧。”元妱握着她的手,将她强抱了起来,让她坐下。
“这事要查,就要去平县,闵荣妻子的尸身...?”
“官府说事情结了,让我们自己埋,所以我们就把她埋在离家不远的山坡上。”简敏说。
“两位身上有伤,我先请大夫为你们诊治,既然要去,我也需准备。”
“那,那我们在府外等大人。”两人立刻兴奋的跳了起来,似乎身上的伤都没感觉。
“两位,有地方可住?”元妱问了一句。
两人立刻沉默了一下,闵雅说到“我们,可以找便宜的客栈。”
“在客栈一日最低都要五钱,看你们这浑身草芥,应该就算进了客栈也是住的柴房吧?”元妱看了一眼两人的身上。
两人立刻都羞红了脸,元妱这才叹气站了起来“不用推辞了,府衙有空余房间,你们且先休整一番,待我安排妥当,就随你们走一遭。”
两人这才感激的点了点头。
元妱立刻走出偏厅,却见到贺谣倚在门上,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