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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伊始的梦境（九）
“你说……他会不会死？”
神泽笑靥如花，但是确实食人花，颜色艳丽，隐藏在那花朵里的却是腐蚀的溶液。
夏璃眸色变深，随后，他却笑了。如果说神泽的笑容如和煦的春风，那夏璃这抹笑容却好似春日里盛开的百花，明媚动人。
虽然夏璃没有说话，但是那抹笑容依旧说明了一切。
神泽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容，他慢悠悠的说道：“你不相信他会死吗？还是……你认为他已经死了？”说着，神泽微微低头。待他再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阳光般璀璨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丝的谄媚，两只眼睛亮闪闪的就像一百瓦的灯泡一样，就差左眼写着“色”，右眼写着“狼”了。
“漂亮姐姐，我要娶你当媳妇。”
回忆如潮水般涌入，将他的心口压的生疼，但是脸上还是波澜不惊的冷笑。
“你到底想做什么？”夏璃冷冷问道。“我的血？还是我的命？”
神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回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得体的微笑，“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毕竟六雪喜欢过你，而这颗心脏，也喜欢你。”
夏璃道：“第十天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神泽脸上头一次露出一丝落寞，很小声的说道：“我知道。”
夏璃诧异，尽管神泽始终带着温柔的微笑，但是从各个方面都显示出他的性格明显不正常。
可以说是——变态。
这次神泽竟然小声说我知道，这的确让夏璃吃惊。
只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神泽突然大笑起来。“那又怎么样？我只有找回我的阿楠，我管他第十天是什么样子！即便是这世界毁灭，又与我何干？！”
果然，不正常。
夏璃右手紧紧握住沧海明月剑，警惕的看着狂笑不止的神泽，冷言道：“我若是不给呢？”
神泽笑声渐小，轻轻把玩着手里的羌笛，冷冷道：“你会给的。因为……”
神泽没有再说，只是从他挑了挑眉，示意他往身后看去。
“姐……姐姐……”气若游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夏璃身子猛地僵住。
活了四千多年，无助过，绝望过，伤心过，但是从来没有恐惧，而此时，夏璃害怕了。
他怕那声音只是镜中花水中月，轻轻一触碰，就碎了。
“姐姐……”似乎没有微弱，显得无力，好像很快就一口气提不上了，断了。
夏璃轻轻转身，就见六雪站在那里望着自己，眼睛有些雾蒙蒙的，似乎带着泪水，脸上苍白，更显的眉间那一点红艳。
夏璃知道，那眉心的一点是炎帝的血。
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似乎轻笑了一声。很快，他收了情绪，眼中宠溺于表，望着面前的人。
六雪张了张嘴，前胸微微起伏，在轻轻的喘着气。
“六雪……”夏璃情不自禁的唤道。
他笑了，然后慢慢抬起了手，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他将剪刀抵在自己的喉咙处，就和刚才神泽用羌笛抵在自己喉咙的位置一样。
夏璃的猛地回头，神泽果然那羌笛抵在自己的喉咙处。
神泽笑了笑，道：“你说我稍稍用力，他会不会死？”
夏璃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反倒冷静了下来，道：“六雪只是一个人偶。”
“是吗？”神泽笑了。“原来在涂山神心中，六雪只是人偶。”
夏璃不置可否的看着他。
神泽眸光变的深邃，随后一双眼睛慢慢弯起，像月牙一样，脸上笑容可掬。他手轻轻用力，手中的羌笛抵在了脖子上的肉里，微微陷了进去。
夏璃表情不变，神泽笑意更浓，连声音都带着愉悦说道：“他们说狐狸是多情又专情的动物，这看似矛盾的话，在涂山神身上倒是体现的淋漓尽致。这么快，就忘了六雪了吗？”
夏璃眨了眨眼睛，面容不复刚才的平静，微微侧身看去。
六雪手中的剪刀比羌笛锋利，它抵在脖子的肉里不像羌笛，只是微微陷了进去，而是锋利的剪刀尖□□了脖子的肉里。血珠顺着剪刀滑落，一滴，一滴的滴在了脚下的雪地里，开启了一朵朵的红梅。
夏璃瞳孔紧缩，右手紧紧握住手中的剑，想要上前制止。才迈出一步，就见六雪手中拿着的剪刀又深陷入了一厘米。
红色的血像一条小蛇一般，将剪刀刃上还留着的血液吞噬，然后滴落在地上。
“你说，他会不会死？”神泽又耐心的问了一遍。
夏璃咬牙，“神泽！”
神泽笑了，道：“我刚才将心脏留了十分之一给他，所以现在的六雪可是活的。”
牙根咬的生疼，夏璃却发现自己此时竟然无可奈何，他最终妥协道：“你的条件？”
半晌，没有回答，夏璃抬眸望去，发现神泽有些失神的站在那里。
夏璃无奈的神色让神泽的心脏狠狠的抽了一下，他发现见他伤心，自己也伤心。从心脏回来，六雪所拥有的那些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入心底，有时候他也分不清到底自己是六雪还是神泽。
那份和夏璃拥有的甜蜜，让他恐惧，也让他痴迷。
甘之如饴难以自拔。
“你……”夏璃眯缝着眼睛瞅着他。
神泽赶紧收回神来，淡淡一笑道：“你知道的。”
夏璃叹了口气道：“好，我把血给你。”
从一开始神泽真正需要的是自己的血，天一虽然为神将，但是并不是神灵，真正能开启第十天的神血是在自己身上。天一和朱雀只是一个障眼法，即便是阿炎他们都认为开启第十天是神将血，似乎忘记了自己——涂山神的存在。
朱雀和百鬼的出现只是让京都大乱，灵能者必定顾不得其他，神泽再以六雪要挟，自己如果想要六雪重新活过来，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走下去。
神泽静静凝视这夏璃几秒后，突然笑了笑，不过笑容有些发苦。
“但是你要告诉我……”夏璃也提出条件。“是谁在帮你？”
对于开启第十天，夏璃倒是不担心，那么多大神在九天呆着无聊，要是真的开启了第十天，他们不可能不管不问。正好，也能给他们找一些事情做。
真正让夏璃担心的是神泽背后的人。即使神泽继承炎帝神格，拥有两世记忆，他不相信只是他自己能知道九天七煞阵。咲姬和阿炎他们认为是神泽去了蛮荒之地，帮玉藻前和七夜天尊解开封印的玉石是神泽给的，但是……
他真的有这个本事吗？
知道九天七煞阵，独闯蛮荒之地，那个人绝对拥有和创世大神不相上下的能力。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神泽道。“我答应过他，不能告诉别人他的身份。”
果然有人。
夏璃挑眉，“哦？”
“不过……”神泽脸上笑意浓了，动了动嘴唇，无声的说了一个字。
龙。
夏璃眸光一凝。
神泽笑的却更开怀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凝聚的目光突然散开，化成了柔情，温柔的看着笑的开怀的神泽。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温柔，似乎在他眼里，面前的人就是六雪。
神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定格住，随后渐渐平复了扬起的嘴角，微微叹气道：“你这样，我真的不舍。”
不得不承认刚才夏璃那一眼看过来时，他的心被狠狠的悸动了一下。
也许是因为自己身上有着六雪的情感，也许是因为夏璃那一眼看过来，的确是顾盼生辉。
也许……自己也喜欢他。
他被自己最后的一个也许吓着了，不过有着和六雪一样的情感，喜欢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儿，只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喜欢。
感情太多，只会被感情左右，意气用事。
他现在所需要投入的感情就是开启第十天，找到阿楠。
他收起了心里的悸动，轻轻上扬嘴角，双眸也似弯月，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
“那现在给我你的血吧。”
夏璃突然笑了，他说道：“万一六雪在我心中没有那么重要呢？”
神泽一愣，没想到夏璃会如此之说，从一开始他要挟的筹码就是夏璃对六雪的情。很快，他释然的笑了，道：“难说哦。”就凭夏璃看六雪的那宠溺的眼神，瞎子都看得出来六雪在夏璃心中占有多重。
“也对，是很难说。”夏璃笑的嫣然。“不止是这个份感情难说，世事都很难说。”
神泽看着那抹嫣然的笑容只觉得十分刺眼，而且夏璃的话——世事都很难说。
他眯缝着双眼，脸上笑容依旧，声音却有些发冷，道：“你什么意思。”
夏璃笑而不语。
神泽握住羌笛的手紧了紧，手指有些发白，笑容微微动，有些牵强。
“啪。”
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神泽十指僵住，脸色发白。因为从他位置上可以清楚的看见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剪刀。
六雪手中的剪刀。
怎么会？
他怎么会有自己的意识？！
“姐……姐姐……”声音气若游丝。
六雪身子左右晃了晃，有些摇摇欲坠。夏璃赶紧上前扶住他，将他拥在怀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六雪似乎身子还有些僵，手中轻轻动了动，最后反手抱住了夏璃。
“嗯，没事了。”声音略微有些哽咽，但也带着欣喜。
“为什么？为什么！”神泽不敢相信的看着六雪。“为什么他会有意识？”
六雪轻轻松开了抱着夏璃的手，想要看向神泽。夏璃却不愿，反而抱得更紧了。六雪无奈，半恳求半撒娇道：“姐姐……”
夏璃一双美目娇嗔的看了他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
神泽眼尖的看着六雪眉间的一点嫣红。开始他并没有在意，以为是哪里溅的血，现在想想那应该不是普通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