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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离去的记忆（六）
“咲姬大人不好了！”
这种谁谁谁，不好了的台词在电视剧里经常出现，通常这话一出，要么是要债了上门？要么是谁又死了？反正，没有好事情发生。
几只小萤火虫跑到咲姬面前，一边比划，一边说：“出……出事了，不好了……出事外面……”
咲姬在没动过的碗里舀了碗汤递给那只小萤火虫，温柔的一笑，轻声说道：“先喝口汤，冷静一下，慢慢说。”
不得不说咲姬那女神般的微笑还是十分具有安抚作用的，小萤火虫倒是冷静了，端着汤碗道：“外面突然出现了好多妖怪。”
……
阿炎眨了眨眼睛，问道：“你说啥？”
“妖怪……”小萤火虫话没说完，咲姬和阿炎猛地站了起来朝外看去。因为他们感觉出来一股强大的妖力覆盖着整个京都，而且宅子四周的结界都发出低鸣声。
释华蹙眉，问道：“怎么会有那么多妖出现？”
咲姬和阿炎相视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放下筷子跑到前院。
“咲姬你看……”释华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捡起一看是一块雪里封冻的火焰。
咲姬蓦然睁大了双眼，伸出手接过那块被封冻的火焰。阿炎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脸色也变得煞白。
“你认识这个？”阿炎问道。
咲姬一把握紧那雪块，咬着下唇，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捏诀默念了几句，手中的那块封印的火焰一下子燃了起来，很快就化为了灰烬。
“咲姬大人，发生什么了？”天一和青龙也出来了，见咲姬他们在前院就问道。
见天一来了，咲姬赶紧将灰烬握在手中，藏在身后，淡淡说道：“妾身还不清楚。”
咲姬这小动作天一没注意，青龙和阿炎却看见了。阿炎知道那是什么，而青龙只知道咲姬有些事故意不让天一知道。
这时，屋顶上一个好听却有隐匿着怒火的声音说道：“有很多妖魔在京都夜行。”
循声看去，就见夏璃披着一件薄衫，抱着裹着羽绒服的六雪坐在屋顶上。今夜月色明亮，他们能清楚的看见夏璃脸上的不悦。
刚才阿炎虽然掐指一算，但是也是猜的夏璃不来吃饭忙着和六雪温存。要知道狐狸，即便为神，那也是性/色至上的生物，遇见心仪之人，又初尝味道，不抱着媳妇热炕头才怪。
而现在不用多想，多半是关键时刻被打断了，所以我们狐仙大大才这般不悦。
六雪指着外面，问道：“为什么会有百鬼夜行？百鬼夜行不是夏夜吗？”
咲姬微微垂眸，重复着六雪的话，“百鬼夜行，百鬼夜行……”说着，她好像想起什么，朝院外跑去，打开大宅大门，就见无数妖怪提着灯笼在雪夜里走着。
咲姬一步上前，虽说在半空中捏了一张符咒，符咒上画着五芒星，在月色下，那五芒星微微泛着红光。咲姬上前拦住了众鬼，问道：“百鬼为何夜行？”
百鬼夜行为首的是一只红面恶鬼——赤鬼，它瞪着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拦在它们面前的咲姬，最后看见她手中捏着的符咒，啧啧了两声道：“这不是安倍大人家的小丫头片子么。”
赤鬼旁边的一个长颈女子呵呵的笑了，道：“都长那么大了，说起来老婆子还是你母亲奈美子的朋友，这转眼，奈美子都离世多年了。”
另一个美貌女子捋了捋额前的发丝，一双美目直勾勾的看着咲姬，笑盈盈道：“哦？不愧是安倍家的后人，看着都好美味。”
那长颈女子一脚朝那美貌女子踹过去，怒道：“收起你的口水，要是你敢动她，信不信我吃了你，二口女！”
那美貌女子淡淡的睨了长颈女子一眼，道：“还挺护食，不吃就不吃。”
咲姬认识那长颈女子——辘轳首，母亲曾经的式神，后来母亲取消了契约放了她自由。那美貌女子她也认识，二口女，别看长得貌若天仙，却是心如蛇蝎，她头后面还有一张口藏在头发里，什么东西都吃。
传说她以前住在千叶，是一户人家的继母，虐待前妻留下的儿子，将他们饿死在屋里，后来那些饿死在屋里的孩子的怨灵附在那继母身上，从此那继母脑后面也长有一张口。
百鬼夜行并不是说一到晚上就会有许多妖魔鬼怪一起出来，一般只有盂兰盆节前后，而且普通人是看不见它们。除非点上一百根蜡烛一起讲鬼故事，当吹熄最后一根蜡烛才会看见百鬼夜行。
而且二口女住在千叶，一般也不会来京都。想到这，咲姬想起来枥木的九尾狐，有人有意让这雪夜里出现百鬼夜行。
咲姬看向辘轳首，问道：“是有人让你们出现在这里的吗？”
辘轳首道：“京都本就是人与妖共存的世界，白天，人世繁华，夜间，百鬼夜行。”
咲姬不语，静静的看着她。
见着咲姬此时的表情，辘轳首微微失神，让她不由想起了奈美子大人。
良久，咲姬道：“如不伤人，妾身放你过去。”
二口女冷哼一声道：“就凭你？”
“住口，少说一句。”赤鬼呵斥二口女，随后对咲姬微微施礼。“那多谢大人了。”
咲姬让身，站在大门前，放它们离去。
夏璃抱着六雪也站在门口，六雪望着夜行的众鬼有些不安，似乎觉得这百鬼夜行并不是以往夏夜那般。
突然，他想起来了，为什么会觉得不安，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腥——血。
除了六雪，释华和阿炎他们也闻到了血的味道，夏璃讨厌这些脏乱，微微蹙眉。咲姬刚想上前拦住它们问清楚，却见六雪跑上前一把拉住刚才走过去的二口女，道：“你吃了人！”
头发虽然挡住了她第二张口，可是鲜红的血液却染着她的发丝，一滴一滴的落在了雪地上，就像绽放的梅花，只是没有美丽，只有恐怖。
血染红的雪，似梅，也似白骨里掩藏的甜腥。
六雪话音一落，整个京都的夜晚突然变的一片死寂，只有萧瑟的风声和白雪落地的声音。
咲姬双眸半合，问为首的赤鬼，“为什么？”
赤鬼呵呵笑了两声，似乎有些无奈。刚想说话，就听闻后面一阵尖叫，一个晚回家的男子刚好看见了百鬼夜行。
尖叫声只有一声，很快就消失了。就见百鬼夜行最后站在一容貌清丽的女子，那女子穿着白色和服，怀中抱着一个男子，正是刚才尖叫的男子。只是那男子此时已经形如枯槁，瞬间被吸干了精气。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难以想象这般似雪般清丽的女子会吸食男子精气。
那女子面容冷漠，就像普通进食一般，见众人看向自己，她淡淡开口道：“百鬼夜行，百鬼禁忌。”女子的声音也似雪一般，飘飘渺渺。
六雪和咲姬知道，如果没有灵力的人类遇见百鬼夜行，即使不被鬼所噬，也会收到诅咒。因为百鬼夜行是一个禁忌，不能被人类所见。
六雪感到一阵蛋疼，他嘴角抽了抽，指着百鬼吼道：“鬼知道你们大冬天也出来夜行！让人类误闯还不是你们的责任！”
半响，辘轳首道：“对，鬼知道我们夜行。”
六雪：“……”
二口女在一旁阴森森的笑道：“何必和他们说能不多，不如连他们一起吃了。”她才说完，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压迫着自己，那股力量似乎封印了自己的五感，由心而生出一股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
对于鬼，也就是中文里的妖怪，他们有些都已经死过一次，而这次而以前的死亡的感觉不一样，那是凌驾于心灵之上，单纯是力量上压迫自己，让自己无法反抗，只有绝望。
二口女僵硬着脖子慢慢回头，就见一披着薄衫的白发男子站在自己身后。那男子容貌倾世，却面如冰雪，金色的眼瞳里带着杀气。
男子冷冷开口，“你再说一遍。”
二口女吞了吞口水，张嘴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男子正是夏璃，本来被打断了春宵一刻，狐仙大人十分不爽，这会儿还听见那二口妖怪要吃了那孩子，狐仙大人是彻底炸毛了。好歹狐狸也是犬科动物，对于自己标上记号的所有物是很具有占有性的。
六雪拉过炸毛的夏璃给顺毛，“姐姐，淡定啊。”
瞅着六雪小媳妇模样，夏璃心情大好，也懒得和二口女计较，只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如果还有下次，本尊就吃了你。”说着他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身后瞬间出现九条白色的狐狸尾巴。
他没有露出神明的身份，将力量压制着，显现出地仙的假象。
闻此，二口女松了口气，刚才的一瞬，她清楚的感觉到了他们之间力量的差异，如今见只是一只地仙九尾狐，二口女有些怀疑。但是她不敢再造次了，如果不是地仙，那么只能是神明，对于这个答案，她宁愿自欺欺人那白发的妖孽男子是地仙。
眼瞅着要到子时了，赤鬼对咲姬说道：“不遇他人，绝不伤人。”赤鬼这话也算是保证绝对不会去伤害人类，但是如果有人类误闯，它也无能为力。
毕竟这是夜晚，阴气极盛，又有百鬼怨气，没有灵力的人类遇见了也会受到诅咒而亡。
咲姬回首看向阿炎，阿炎叹了口气道：“好吧。”赤鬼松了口气，咲姬却愣住，不止咲姬所有人都愣住了。京都这繁华的城市，虽然已经十二点了，那也是夜生活才开始，如果百鬼夜行，很容易遇见人类。
“阿炎大人……”天一刚一开口，阿炎挥了挥手打断她的话。
“别着急啊，我话还没说完。”阿炎笑道。“我的意思是好啊，那直接打架吧，打的你们筋疲力尽，你们也就没有心情再夜行下去了。”
“噗……”释华直接笑出声来，天一虽然克制住脸上的表情，但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咲姬含笑看着阿炎，阿炎回头给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道：“娘子，夫君我帅吧。”
咲姬点了点头。
夏璃翻着白眼无奈，六雪握住他的手道：“姐姐，要保护我哦。”
赤鬼狠狠的瞪着阿炎，它能感觉的出来面前这胡子拉碴的大叔不是一般的人类，也对能娶安倍咲姬，怎么可能是普通的人类。只是这人太狂妄了，赤鬼干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别怪我了。”
说着它张着大嘴朝阿炎袭去。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阿炎好像不在意一般，笑着和咲姬聊天。咲姬看了旁边一眼，就见青龙手持□□挡住了袭来的赤鬼。
二口女眼珠子动了动，见夏璃冷眼看着她，她扯了扯嘴角，示意自己这次绝对不敢有任何的坏心眼。为了表示诚意，她还往后退了几步——我这就走。
只是她刚退了两步，就发现脚被冻住了，然后一层冰晶从脚底瞬间冻到了头顶，然后就听见“咔嚓”一声，冻住的冰一下子碎了，随着漫天飞舞的白雪飘向了远方。
六雪瞪大了双眼吃惊的看着刚才还说话的二口女在一瞬间变成了冰雕，又在一瞬间冰雕碎裂，在这漫天白雪里化作了最后的琉璃。
在冰碎的一刹那，一抹白影在那冰雕后面，带冰晶散去，只见一身着白色和服的女子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的漠然的表情，就像这雪一般。
正是刚才吸食男子精气的白衣女子。
女子淡淡开口：“无用，毁灭。”
六雪心头一颤，握住夏璃的双手僵住。就因为刚才二口女想离开，所以这白衣女子就杀了她。
即便是从小生活在京都，但是他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杀戮。这和七夜天尊那次不一样，这次完全是弱肉强食的杀戮。
发现了六雪的害怕，夏璃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冲他微微一笑，满目柔情道：“别怕，你还有我。”
他上前一步，将六雪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那白衣和服女子道：“那么，你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