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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杀人
警察透露的消息让江南一下子瘫软。
她想不通，明明昨天还见到的两个人怎么突然一个死了，一个成了杀人犯呢？
沈淮安把她安抚在怀里，也有些不解，“警官，我们昨天中午还见到两个人了，没听说有什么矛盾啊？”
年轻的警官摆摆手，四下看了看，领他们到办公室,满脸的和气，“我叫白韶，你可以叫我小白，坐下说吧。”
江南一直沉默着，可是内心却躁动不安，她有太多的话想问，可是沉下心来，她只想尽快吧事情搞清楚，“白警官，我弟弟怎么会杀人呢？”
白警官给两人倒了杯水，神情有些复杂，“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还是希望那你能冷静理智的看待这件事。”
沈淮安定了定，拍了拍江南的肩膀，才转头看着白警官，说道很慢，“证据很充分吗？”
办公室里没有外人在，白韶也不隐瞒，“从现场情况来看，房间里的东西很凌乱，两人应该是起了肢体冲突，姜华应该是下了狠手的，这从江孜新身上的伤可以看出来，姜华的身上倒是没有什么淤青红肿，想来江孜新刚开始并没有还手，只是，”他顿了顿，摸出一只烟夹在手上，有些迟疑，“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起了杀心，水果刀穿过心脏，一刀致命。”
江南听背后冒起来冷汗，她不觉得江孜新是会动手弑母的人，“那，白警官，他有没有说是什么矛盾？”
白韶无奈的摇了摇头，表情却很严肃，“没有，他承认了自己杀人行为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不管我们如何询问，他都咬紧牙关一个字不说。”
江南和沈淮安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问。
“那，白警官，我们能见见他吗？”
白韶笑了笑，“当然可以，现在虽然杀人事实成立，但是如果有什么其他的隐情，案子也会有另外一种解释和走向。”
沈淮安听懂了白韶话里话外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如果我们想起到什么细节情况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白韶也不含糊，听懂了他的暗示就成，他笑了笑，拉开办公室的门，冲值班的警察喊道，“小徐，带这两个人去审讯室。”
目送他们离开，白韶才将一直夹在手上的烟点上，今天忙活了一天，该有些收获了吧。
不要看他面相显小，他可是当了七年的一线办案警察，什么人犯罪了，什么人是冤枉的，他只要一眼，就能分辨个八九不离十。
他接到报警电话赶到的时候，一进屋就看到姜华的尸体躺在卧室门口，那个打电话的小伙子就坐在沙发上，一脸沉静，却面如死灰。
看到他，他甚至没有慌张，慢慢的站起来，扯开了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眸光疏淡，“警官，杀人就要偿命对吗？”
就那一眼，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彷徨，无奈，解脱，释然，却独独没有后悔。
他的眼神将他与这个世界隔离，他就像一个旁观者，冷漠淡然的随着他们回警局，认罪，然后一言不发。
向他们这种常年和罪犯打交道的人，不怕他说谎，不怕他威胁，因为他们有的是方法让他们妥协，可是独独就怕这种，他将自己封闭，不与任何中交流，你的好坏，对错，对他来说已经变得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放弃自己了。
就在他们都对这个固执的少年无能为力的时候，队友偶然间念了一个名字，却看到了少年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反应。
他的眼中眸光一闪，就好像千年结冰的湖面，迎来了和煦的春风，虽不足以解冻冰面，却带着他渴望的温暖。
他记得清楚，当时队友说的是，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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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门口，沈淮安停下来，似乎是思考了一番开口，“江南，你进去吧，我等你。”
“你不陪我吗？”
沈淮安拢了拢她肩上的长发，“我想，有些话他只会对你说。”
江南抿了抿唇，不反驳，她知道，江孜新一直都不喜欢沈淮安，“那你在外面等我。”
沈淮安微微一笑，点头，“我出去买点早餐，估计他折腾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
窗外已经开始泛白，审问室的灯光却还是亮的刺眼，江孜新斜坐在椅子上，她从门口望过去，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安静冷漠，带着摒弃世事的决然。
他的手就放在小桌子上，明晃晃的手铐在灯光的照射下透着阴森的光。
江南鼻子一酸，眼泪就要下来。
只是一天未见而已，那个阳光俊朗的江孜新为什么会变成一个精神萎靡的杀人犯。
她捂着嘴，慢慢走到他面前坐下，这才发现他全身都是伤，露在外面的皮肤更是布满青青紫紫的伤痕，尤其是左脸上一道指长的伤口，狰狞的叫嚣着。
自她进门，江孜新的目光就一直定格在她的身上，见她坐下来，开心一笑，仿佛许久未见的故人和她打招呼，“你来了。”
江南一愣，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半晌两人都没有说话，江孜新一直看着她，眼中情绪莫名，却比刚才的木然要好上许多。
“你，都知道了？”明明是询问的话，可他的语气是肯定的。
江南沉默着，无言以对。
江孜新扬了扬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来，“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以一个杀人犯的身份和你说话。”
江南心头微震，“孜新，一定发生了什么对不对？我知道你不会杀人的！”
江孜新摇了摇头，尝试着想要坐直，却发现身体已经僵硬的难以移动，他苦笑一下，干脆放弃，“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
江南一怔，眼眶湿润，言语里带着隐隐的恳求，“孜新，你没有杀姜华，对不对？”
江孜新望着她，心头一痛，似是不忍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底已经爬满绝望，“是我杀的，江南，我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