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父亲(1 / 1)
朦朦胧胧的听到楼下的有窸窣的响声,江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时间还早,可是明显楼下的二位老人已经起床了,她一个儿媳再不起来,就说不过去了。
挣扎着起身,昨天晚上的电话让她一直到很晚才睡着,身体还很疲惫,猛然间站立,让她有些吃不消,头晕脑胀的,眼前发黑,脚步不稳的就要向后倒,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的沈淮安及时从背后托住了她。
“早上醒来要等上5分钟才能起床,你起的太快了。”沈淮安语气有轻微的责怪,扶她到床边坐下,力度适中的按摩她的额头,以缓解她的眩晕。
坐了一会感觉好了许多,江南倒在他怀里,用头拱了拱他的胸口,讨好的说道,“我知道了!这不是听到妈起床了嘛,有些着急了。”
温顺的江南,让他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只能把她揽的更紧,“爸妈每天早上都要去公园锻炼,去的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真的?”那就意味着她还可以再睡一会?
看到了她眼底的庆幸,沈淮安轻轻拉起被角,拍了拍床铺,笑的一连纵容,“恩,抓紧时间睡吧。”
江南最近累惨了,这一觉睡了许久,好不容易睡醒才发现,房间里面漆黑一片,厚实的窗帘拉的很严实,外面的光线完全透不过来。
揉了揉惺忪的眼角,江南打开了壁灯,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起床的困顿顷刻间消失了。
已经11点了?!
她回到婆家的第一天,就睡到了晌午,传出去太不像话了。
顾不上洗漱,慌忙的换了睡衣,就匆匆跑下楼,客厅里沈淮安正在和沈父说着什么,两人表情都很放松,沈青川甚至欣慰的拍了拍沈淮安的肩膀,饱经沧桑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
这个美好的画面蓦地刺痛了江南的神经,准备迈出的脚生生的停了下来,悄悄退到了拐角处。
印象中的沈父一直都很寡言,少有的几次会面他也几乎是沉默的,像现在这样和儿子坐在沙发上,一杯清茶,笑谈人生的画面,江南从来没有见过。
此情此景,让她的脑海里突然就跳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不伟岸,不高大,却也足够温暖。
江胜左,她的父亲,有多久没有见到了呢?
即便没有办法正大光明的疼爱自己,那个懦弱的男人,也曾经用这样包含爱意的眼神注视过她,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她。
他曾经在奶奶打了自己后,偷偷背着奶奶给自己的口袋里塞几颗花花绿绿的糖果,笑嘻嘻的擦干她眼角的泪珠,声音慈祥悦耳,“囡囡不哭,看爸爸给你买的糖,吃了糖眼泪就会变成糖豆豆,一哭满地都是糖豆豆,会招来坏人的,所以囡囡以后不能哭了。”
也会在大冬天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去寄宿学校的门口等她,看到她出来,大步跑上前,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热气腾腾的红薯,哈着热气递给她,“囡囡快吃,爸刚买的,我看过了是囡囡爱吃的黄瓤儿,保准甜!”
也曾兴高采烈的去为她开家长会,紧紧的牵着她的小手,逢人就介绍,“这是我的女儿,长的比较随我,今天我来给她开家长会!我女儿学习可好了,全校第一名!”
……
可是,这份偷偷摸摸的父爱太短暂了,短到她还来不及回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江南11岁的时候,因为父亲和母亲的‘暗中运作’,他们一家人从乡下搬到了城市。
拿到城市户口的那个晚上姜华很高兴,做了一大桌子菜,并破例允许父亲喝了几杯酒,江南很开心可以吃到平日很难吃上的菜色,整个心都放在饭桌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一旁反常的父亲,整个晚上他都不曾开口。
如果江南知道父亲那晚的异常是因为第二天的别离,她一定会睁大眼睛守在他的身边,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消失的太突然了,没有只言片语,没有任何征兆,仿佛计划许久的逃离,只为了寻求一个机会。
江南曾经怨恨过,怨恨他为什么不干脆带走自己,留她一个人生活在这个无情的家里,彷徨,孤单的长大。
但埋怨过后,就是无穷无尽想念随着时间变成刻骨的遗忘。
时间已经太久了,久到江南已经记不清楚他的五官长相了,甚至连他嘴角的笑容都回忆不起来了,那么久未曾想起的人,今天却触景生情了。
飞快抹掉眼角涌出的泪水,江南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原来,她生命中也曾有一个男人,用心疼爱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