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亲情(1 / 1)
或许是昨晚的气氛过于美好,江南一大早起来兴冲冲的想要准备重生后的第一次早餐,她蹑手蹑脚的害怕吵醒沙发上的人,不料想沙发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空空如也的沙发,还有昨晚他躺睡留下的褶皱,可是墙角那个属于他的黑色皮箱已经不见了,他已经离开了。
江南垂首坐在沙发上,不自觉的抚过他昨晚躺的地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次的分别再次相见就是一年后,她和许景坤结婚前夕,为他送请柬,在海边。
再一次想到前世过往,江南的心情沉重异常,她现在目前最重要的事是解决所谓的母亲带给她的麻烦,她自认没有成熟到可以的原谅姜华的冷血无情。
她的出生对于江家还说并不是一件喜事,她的出生没有得到爷爷奶奶的疼爱,没有爸爸妈妈的亲吻,有的只有一次次的冷眼。
江南的父亲江胜左是江家三代单传的男丁,一辈子碌碌无为,平凡懦弱,习惯于服从,结婚之前完全听父母的,结婚后又被强势的姜华,吃的死死的。
江南出生于北方的一个小镇,镇上民风陈旧,持续了上千年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让江南的母亲自结婚后先后流掉的两个孩子。
随着年龄的增长,原本身体底子就不好的她,身体更加虚弱,在35岁的时候终于被检查怀了男孩,一家人想着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公婆如皇后般伺候了姜华的第三次怀孕,然而在医院里他们最后翘首期盼的却是江南的出生。
她的出生,最终打破了江家对江母最后的仁慈,他们一方面劝说儿子离婚,一方面加紧为他们物色新的儿媳。
在民风不慎开化的当地,离过婚的女人是会被唾弃的,是会一辈子抬不起头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离婚已成定局的时候,姜华又怀孕了,十个月后江孜新顺利出现挽救了岌岌可危的一切,保住了姜华在江家的地位,改变了她被人唾弃的命运。
江孜新的出生终于让江家放下了心,他身上肩负着江家传宗接代的重大使命,所以江家上下老老小小
就是带着宠溺的,而这份宠溺又完全建立在对江南的苛责上。
不愿意继续回想她不愉快的童年,江南站起身,目光炯炯,打算去她那个“陌生”的家里,不管怎么样今生,她不会再让母亲阻止她和沈淮安了。
虽然下定决心要和母亲“摊牌”,可是站到门口好一会,江南都没有想好应该怎么敲门,每次回家江母总是一顿数落,母亲的强势和自私是她前世凄苦的导火索,对于这个陌生的母亲,
她不知道除了给了她这份血缘关系之外,她的母亲——姜华还给过她什么。
强压下心头涌起的酸涩,江南刚举起的手还没有落下,门就从里面拉开了,碰上了正要出门的江孜新,四目相对,江孜新先反应过来,一脸惊喜的看着江南,兴奋的拉着她进屋,“姐,你怎么来了”
江孜新从小喜欢运动,常年的户外运动,让他的皮肤黝黑发亮,握着江南手腕的掌心也有些粗糙。
江南对弟弟的感情很复杂,前世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两是不说话的,她从小在寄宿学校上学,和江孜新很少见面,就算见面了爷爷奶奶也不会让他们两有太多的接触。
江孜新是母亲一手带大的,母亲从小就不喜欢他,对她说话总是恶言相向,因此江孜新也不喜欢她,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她,他会把玩坏的玩具放到她的桌上,然后告诉母亲是她弄坏的,会把水泼在她的床上,告诉母亲她是故意的,甚至有一次他把她骗到很远地方的废旧工地,整整两天两夜,被人发现的时候年幼的她已经昏迷不醒。
从那里以后她就被送到了寄宿学校,他们两见了面也是几乎不说话的。
可是忘了从那一天开始,江孜新突然转变了对她的态度,他开始没事就来学校找她,会经常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他转变的太突然了,江南有些措手不及,却也想不出其中的缘由。
“恩,我来找妈说点事。”江孜新眼里亮晶晶,直白让江南有些不舒服,她别过头不去看他。
“哼”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江孜新更加握紧了她的手,嘴里嘟囔着,“找她能有什么事,从来都没见你找过我。”
江南并不回答,她用力抽出她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神色淡然,“妈呢?”
江孜新瞪她一眼,想要不理会她,却最终没有狠下心,他跳上沙发,将自己整个窝进沙发里面,闷声闷气的回答,“我哪里知道,她有什么时候是在家的”
想想也是,她很少在家的,从来不知道在外面忙些什么,“那算了,改天我再来吧”
“哎哎哎”江孜新从沙发上跳起来,拽住她的衣角,“怎么刚来就走啊,我们姐弟俩沟通沟通感情,不行吗?”
说实话,江南一直对江孜新有种莫名的恐惧,尤其是在俩人独处的时候,可是此时江孜新一脸委屈的看着她,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等到江南做到沙发上,江孜新高兴的向她那边挪了挪,“姐,你离婚手续办好了吗?”
江南一怔,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瞬间闪现的黯淡,沉默须臾才开口,“恩。”
江孜新没有看到她的失落,从背后拿出抱枕抱在怀里,“早都应该离了,反正一开始你就不喜欢他,如果不是那时候……”
“孜新!”意识到接下来他可能会说什么,江南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竭力控制的声音任然带着颤抖,“我要回家了!”
看到她脸上的恐惧,江孜新暗自懊恼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却不愿放她走,连忙起身将她按回沙发,柔声劝慰,“好了,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我们说说其他的,好不好?”
看到她没有反应,江孜新的才松了口气,认真的看着江南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换着话题,“你说你找妈有事?给我说说?”
江南不语,只是盯着茶几上的全家福照片出神,照片上他们一家人笑意盈盈,看似同任何一个美满的家庭一样,温暖和谐,可是如果细心一点就会发现照片左上角小女孩眼圈红红,笑的那么勉强,想想那个时候是怎么回事呢?
哦,好像是奶奶给江孜新买的蛋糕,她忍不住吃了一块,奶奶看见了气冲冲的从她手里抢回去,顺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个小贱蹄子!还学会偷东西了?”
那时候小小的她已经知道了她的地位,整个下午她都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拼命的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满满的委屈却不能发泄。下午照相的时候还被自己的母亲斥责,“给我笑的好看点!摆个死人脸给谁看呢?”
明明是家里人啊,明明是给予她生命的母亲啊,为什么却比陌生人更加让人心寒。
不知不觉又想起以前的事了,江南苦笑,状似无意的开口,“没有什么事,她去哪里了?”
“谁知道呢?她最近一直不着家的,”江孜新回答的漫不尽心,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凑到她跟前,“姐,你最近一定要小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