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手术前(1 / 1)
薛淋淋要走的时候,宇恒看了许成一眼,“我去送送他们夫妻。”
“嗯!”许成没有多余的话。
晚上,宇恒照旧留下来陪夜,解放许成父母回家。这一夜,宇恒做了长长的一场梦,梦里他和许成回到相识的那一刻。那个健康、年轻而活得张扬的男人,有点轻浮的跟他对视,两个男人旗鼓相当的玩些暧昧的游戏,然后在第二次相遇时滚到了一张床上。
他原来是不记得那个晚上,却在梦里无比清晰的想起,想起许成如何暴力的压制着他,想起许成如何吻着他,想起他们混合在一起的喘息……
还想起,第二天一早醒来时,他是如何的惊慌,他对许成是有些动心的,却万万不敢想两人真有点什么。
后来的甜蜜同居也让宇恒沉醉且不安,他是男人,他知道床-上的契合不代表生活上合适,可他们偏偏生活上也离不开彼此!
他记得他们可以坐在一起一天不说话,可一点点的对视,一下抚摸,总是那么令人感动,那样仿佛几十年才会相处来的默契,让应宇恒一次次觉得他们或许可以一生一世。许成也是感同身受的吧?不然之后怎么会想到带他去出柜。
而他们的幸福在出柜的那一刻就全变了,他心中的不安竟打败了他对许成的感情,他们一次次的分别,更是摧毁了许成的健康,他的身心,他们能重聚,还能在一起,可以说是上天的恩赐,一场恋爱谈成这个样子,也算绝无仅有。
宇恒在梦中握紧许成的手,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来,他为了许成哭了太多,他已经不想再哭,他想和许成幸福,他不想再跟他分开!
许成被一滴热泪吵醒,病房窗外已经可以看到曙色,他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的宇恒。那样睡得一定不舒服,他分外心疼,可他不愿他回去,不愿他离他太远。
他是经历了两场手术,他并不自信他每次都能从手术室里平安归来。他已经是一条残命,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再也不要麻烦宇恒,可是他放不下。他渡过多次生死难关,对未来,对事业,对金钱他都已经放开,唯独这双手,是他坚韧到如今的全部动力,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念想!
许成伸手摸摸宇恒未干的泪痕,轻轻碰了碰宇恒的脸,他的脸色不太好,整夜的睡不好,又担心,先是心心后是他,他一定很累……
“许成……”梦中的宇恒再度握紧许成的手,很紧,让许成感觉到一丝疼,心底深处却很快乐。
“我不想死!宇恒,我真的不想死,我想活着跟你一起等着同性婚姻合法化,等着心心长大,等着头上长出第一根白头发。”
许成喃喃自语着闭上眼睛,在这样的期望中再度睡着。
(云隐青山:好想写“第二天一早,宇恒幽幽醒来发现许成脸色惨白,一边的心电图已成了一根笔直的线……”但我怕被打,而且已经写了两部,从肉写成清水,还不给人圆满,我估计你们或许会直接离我而去,那真是没地儿哭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许成的妈妈来得很早,给两个人带来了早餐。许成说想跟宇恒出去走走,被父母包括宇恒无情的拒绝了。
“为什么?我已经在医院一个多月了,夏天都过去了。而且,做完手术恢复的时间那么长,我就更没法去看风景了。”许成左右看看,陈述自己有多希望能出门。
宇恒不等许成父母开口,率先道:“我不想和你出门看风景!”
“为什么?”
“如果你手术成功,我抱着你出门都可以,可是手术前,我这样的心情,哪看得下去?”
许成看着背身过去的宇恒,伸手握住他的手,“好,那就不去!”
“就是,去什么去?你两次动手术都说出去看风景,哪次不是更难过,两次看你那样,我和你爸都很难过。既然宇恒在,你没必要再去走你们走过的那些地方,寻求寄托了。”
宇恒回头看许成,许成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明明宇恒看那些视频的时候他还没有这样不好意思,为什么从他妈妈口中说出来他会这样的不好意思?
宇恒没有说什么,太多的证据证明这个男人爱自己,这些证据像一颗颗酸甜的枣,让他很不是滋味,一边觉得幸福一边觉得难过。
之后,许成又做了几项检查,所有的指标都显示,许成的身体完全能承受一场手术。下午的时候,陆续有人出现,大家都知道许成明天要打一场硬仗。除了宇恒父母,潘英杰以及潘英杰的男人,还有叶氏集团的代表,据说明天叶雪菲也会到场……望着一屋子的人,许成信心十足,亲朋好友还有爱人,他自信这一次他会打败病魔。
“不过一个良性肿瘤,顽固一点而已,这一次一定会根除~!”许成说。
一句话让场面略微轻松,宇恒作为许成的爱人站在病床边,“反正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总陪着你!”
看着两个孩子如此相依相偎,许成的父母和宇恒的父母,四位长辈彼此对视一眼,这就是亲家吧?每个人都如此想,不觉都想起儿子的婚姻,又不约而同的叹气,注定的缘分,甩不掉的关系,想到这里,四位长辈又彼此看了一眼。
许成的父亲开口,“我们四位长辈也是聚聚的时候了。”
宇恒的父亲开口,“等许成手术成功,有的是聚的时候。”
许成的妈妈问宇恒的妈妈,“心心还好吗?”
“好!”
“你们来医院孩子谁照顾啊?”许成的妈妈问。
“交给邻居暂时照顾一下。”宇恒的妈妈说:“正好跟她那儿子作伴,我们两个呆不长,一会儿就走。”
“嗯!孩子交给谁都不放心,你们能来看成成我已经很感激。”
许成听了宇恒妈妈的话,开口道:“那个邻居是一个富豪的情妇,阿姨你们不介意吗?”
宇恒推了许成一把,“你什么都不记得,不要这样说人家。”
“我没说错。”许成冤枉。
“邻居姐姐没嫌弃我们是同x恋,我们跟她关系还不错,你不要因为忘记就又回到对人家有偏见的位置上。”
许成不说话了,显然还是没有收回对邻居姐姐的偏见,宇恒也不管他。
潘英杰和潘英杰的男人,两个往那儿一站,一副旗鼓相当的气势,许成忍不住吐槽,“你们两个谁压谁?”
潘英杰脸一红,“你丫懂不懂啥叫个人隐私?”
结果那男人倒是脸不红的说:“一半一半吧!多数他在下面。”
潘英杰急了直接一拳头砸过去,“尼玛,你丫懂不懂啥叫含蓄?”
许成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宇恒也跟着笑起来。
“切!”潘英杰道:“我比你们要幸福多了!他呀,是早就出柜的,我也刚刚出柜成功。”
“恭喜!”许成不知道为什么脸色一变,伸手握住宇恒。
两个人的出柜很惨烈,许成虽然不记得,可也知道他和宇恒分分合合无数次,身心百般折磨都是从出柜开始。
之后众人并没有呆很久,一方面许成要休息,另一方面各自都有事情。晚上,这注定让人难以成眠的夜晚,许成说:“我在手术室,不是一时半刻能出来的,你在外面要吃好喝好。我手术成功后,也不是一时半刻能醒来的,你不要害怕,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不想再见你憔悴,我们都三十岁的人了,已经不是小鲜肉了。”
宇恒笑着捧住许成的脸,吻了一下,“你即使五十也是大叔里最帅的。”
许成被吻了一下,根本没听到宇恒后面的话,他饥渴的吻住宇恒,“等我从手术台上回来,跟你白头偕老!”
“你一定要回来啊!”宇恒捧着许成的脸,一下下摩挲着。
对于明天,他们无法不恐惧,就这样抱着直到天明不好吗?可许成还要积蓄体力面对一场十几小时的手术。
“陪我睡,在我身边。”许成说。
“好。”宇恒上床挤在许成的床边。
许成的父母从外面回来,他们跟宇恒的父母去看了心心,回来就看到两个手长脚长的男人挤在一张狭小的病床上,明明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两个人却找到了最佳的拥抱姿势,两人一体般睡得很熟。
“儿子这样能睡舒服吗?”许成的妈妈小声跟许成爸爸说。
“他们以后要那样睡一辈子,你觉得呢?”
许成的妈妈无话了,“如果早点在一起……”
“好了,现在也不晚!”
“如果能有一个孙子……”
“孙女也不错!”许成的爸爸拿出手机,“看心心的小模样!”
两个长辈就那么看着心心的照片,直到深夜。
第二天,医生护士走进了病房,一家四人从梦中醒来。
“早上九点,打算来手术室外跟宇恒和许成父母一起等候的人还没到齐,许成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一行人跟着一路跑,许成的目光始终在宇恒的身上,临进手术室才看了父母和其他人,他握着拳挥挥。手术室的大门关上,手术室台上灯光大亮,一个半头白发的外国老头,看着许成,用蹩脚的中文说:“放轻松,年轻人,睡一觉醒来,你就没事了。”
“嗯,医生,请你刀下留情,我不想再忘记谁。”
医生哈哈笑了,然后指挥助手开始了手术准备工作,先是麻醉师给许成打了一剂麻醉。灯光逐渐走远,许成带着,我要活下去,我要记得应宇恒的信念,将自己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