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第110章(1 / 1)
莫流旗进入洞里已经很久了,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察觉时间已然流逝很多之后心中有了些许的焦急,她不能在这里耗费时间了,白芮儿还在等着她,稍稍有些干燥的嘴唇抿了抿,莫流旗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时间再次流逝,莫流旗心中忧虑越甚,掌心之下却摸到了一些软黏的东西,莫流旗握了握手掌,觉得有些恶心,她大概猜到了自己摸到了什么,先前她从林青河那里知道,林青河的本身就是由进入到白芮儿体内的蛊虫组成,只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摸到这些虫子呢?莫流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再次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她并不知道自己会到哪里去,但她必须要去。
前方忽然有腥臭的狂风刮过来,莫流旗脸颊被割的生疼,一直前进的岩石洞也突然就到了尽头,莫流旗收回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的瞧了瞧下方的陡崖,若不是自己反应快,怕是已经摔了下去了,林青河,你也倒会找地方,令人作呕的风还在刮着,莫流旗伸手将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摸出来吹亮,弱小的火苗在狂风中几乎熄灭,莫流旗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很是空旷的山中悬崖,她以前只是听别人提过,没想到这地方竟然是真的存在的,可是,林青河躲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呢?莫流旗目光闪烁不定,冷不丁瞥见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那里面粼粼黑光晃动,莫流旗盯了一会儿,发现那黑光竟然是一只只的虫子!所以,林青河是将他自己分解开藏到了这里么?莫流旗冷笑,林青河,你简直是在找死。
这洞里太过封闭,虽然有空气流通,但却并没有光亮照进来,而且,林青河既然能选择这里也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莫流旗便打消了在这里放火的念头,那么该怎么做呢?她唇角略略勾了勾,想起她师兄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来:在这世上,所有肮脏卑劣的人或事大都有一个通性,那就是向往美好,东西越美好他们便越想靠近越想占为己有。
呵,向往美好么?那我就让你美好个够,莫流旗拔出长剑划向手心,鲜血带着桃花的馨香飞速的从那几乎见骨的伤口里流出来,很快空气里便充满了血液的腥甜和桃花的香气,莫流旗就闭着眼睛在崖边坐着,她一直很怕疼,但自从大哥莫天死后,她就再也不曾说过疼这个字了,说起来,若不是林青河,她家大哥也不会背叛她,也就不会死。
这边她在沉思着,那边林青河却是躁动不安,他没想到莫流旗会用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办法对付自己,“桃花醉”对他的诱惑太大了,有了“桃花醉”他的仙力便能提升一大截,地位自然也能跟着提升,那时候他就再也不是一个小小的轮回守卫,而是人人敬畏的仙人,可这“桃花醉”偏偏是在莫流旗身上,林青河眼神阴骛的盯着对面的女人,若他要得到“桃花醉”,便势必要杀掉莫流旗,吸干她的血,可这办法说着容易,做起来却是很难,他并不能将身体分解开太久,他不能被困死在这里,既然如此,那便只能堵这一把,堵自己会赢,堵莫流旗会输。
而莫流旗等的也是这,林青河不出来她也没办法,但只要林青河出来,那就不能再回去!闭着的眼睛睁开,莫流旗盘膝坐的安稳,一直吹着的狂风停了下来,四周寂静的可怕,渐渐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莫流旗长剑握在手里,任由林青河驱使那些虫子爬到自己身上,她不怕这些,来之前,阮修竹便给过自己驱蛊虫的药,阮修竹说功效很不错,现在看来,的确如此,莫流旗抖抖衣服,那些虫子便从她衣服上落了下来。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林青河放出大部分的蛊虫之后,他终于尝到了第一口来自于莫流旗的鲜血,但同时林青河也发现了一件不太妙的事,自己尝到的血液里,并没有“桃花醉”的味道,那么,“桃花醉”是在那里了?他将眼睛盯到了莫流旗左手的伤口上,心中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他要进入莫流旗的伤口!
这念头实在太疯狂,林青河有些压抑不住的颤抖,这是一次更大的豪赌,堵注,是他的命。
莫流旗也在等,等林青河受不了诱惑主动出来送死,她将左手使劲握住再松开,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那香气便愈发浓烈了,莫流旗闭上眼睛,敏锐的感觉到有东西爬到了自己的左臂上,那凉而滑腻的触感让她觉得有些恶心,但她并未动弹,而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那虫子爬到她的伤口处,伤口被异物进入的时候有些许的疼痛,莫流旗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似乎在被吸走,这疼痛只持续了一会儿,很快便消失了,那蛊虫从莫流旗的伤口中退了出来,飞快的隐去了,小蝎就是在这一瞬间冲出来的,顺着血液的香味,一路跟到了林青河藏匿的洞口里,蛊蛊相见,势必拼个你死我活,林青河主体已经解散,只有维系着生命的主蛊留在洞里,那些组成身体部分的蛊虫早已被放了出去,如今再召回已经不可能了,因为,他竟然感觉不到与那些蛊虫的联系了!
小蝎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这个硕大的生物,蝎尾强劲有力的弯曲着,它有灵性的紧,早知道莫流旗将它带进来的目的,它要做的,不过就是将面前这个东西咬个半死罢了,但这并不是容易的事,小蝎在原地踌躇了许久,才利用自己的速度冲了上去,林青河毕竟是玩蛊的,练就的本体自然也是极为厉害的,小蝎绕着它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下嘴的地方,林青河当然也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他毕竟是人,即便身体成了蛊虫,思想却还在,他冷眼瞧着面前凶神恶煞的蝎子,缓慢的碾压过来,它的弱点在腹部,只要他保护好自己的肚子,胜的人自然是他!小蝎一步一步后退着,冷不丁的林青河一爪子拍了过来,小蝎跃起倒挂在洞壁上,小眼睛里射出阴森可怖的冷光,然而下一瞬就见它冲了出去,目标,正是林青河的腹部!它的速度是极快的,纵然林青河已经将爪子放了下来,但还是晚了一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腹部,被咬了!他明白,自己要输了,但就这样死去未免太可惜,莫流旗来追他,无非是为了白芮儿,呵,那就同归于尽吧,林青河这样想着,身体开始不规律的抖动,但只一会,便停止了,小蝎从他肚子下钻出来,蝎尾得意的摆了摆,自己的毒,也不是盖的!
莫流旗周身散着淡淡红光,那些来自于林青河的蛊虫就被困在里面,但这些虫子忽然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就像失去了控制,莫流旗便知道,小蝎成功了,她唇角微微勾了勾,真是不亏自己拿血养了这么久!果然是亲生的!
怀里忽然落入一个圆鼓鼓的东西,莫流旗低头瞧了瞧,神色有些欣喜,安抚的点了点小蝎的脑袋,莫流旗示意它将主蛊带回去,小蝎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它并不明白为什么莫流旗还要留在这里,莫流旗却是再次点了点它的脑袋,挥手让它离开,小蝎毕竟只是动物,被催了两次,便离开了,莫流旗一直坐的挺直的背就在小蝎离开的刹那弯了下来,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她的周身,红色光芒瞬间大作,握在手中的长剑被她反手扎入岩壁,一半剑身几步没入,莫流旗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左手狠狠的握在一起,就像是在压制什么东西,但这一切终究成了徒劳,她的压制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一束白光从她的红色光芒里冲出来,幻化成了一个女人的样子,女人漂浮在空中冷眼瞧着痛苦的莫流旗,声音低沉,没有一丝起伏“:大胆小将,见了上仙,还不拜见?!”
她的声音很有威严,莫流旗竟无端生出一种想要朝拜的感觉,但她不能,这女人,分明就是设计伤害白芮儿又将她放逐的女人——刑白!
莫流旗唇边笑容冷酷,如今刑白敢这样命令自己,无非是看自己的力量还未恢复,呵,一个道貌岸然的杂碎,竟然还敢命令自己,真是不自量力!她将长剑□□,左手飞速掐了印记打入额间,纵身一跃便同刑白一样漂浮到了空中,抬手抹了抹剑锋,莫流旗冷笑道“:好久不见,流旗竟不知上仙躲在流旗的身体里,还真是,罪该万死啊。”
“的确是好久不见,莫流旗,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可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莫家战将!”刑白冷笑,长袖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她是那样高傲,高傲到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
“托上仙的福,流旗确实改变了很多,不过,上仙又有什么资格评论我?!”莫流旗挥了挥手中长剑,一个漂亮的剑花抖了出去,被刑白挥手抹去。
刑白却是淡定的很,仿佛那带着杀意的剑花从未出现过,她在莫流旗身体里许久,早就摸清了莫流旗的情况,依照她所知道的,莫流旗的力量也不过只过耍个威风罢了!
“这么多年了,流旗还是如此别扭啊……”刑白语气轻快,仿佛莫流旗只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只见她手指翻飞,无数的印诀被打了出来,莫流旗在原地不动,额间冷汗也依旧在滑落,思绪却是转的飞快,刑白既然藏在自己体内,那么又是藏了多久呢?是从自己得到“桃花醉”时开始的么?还是说更早?亦或者刑白只是藏在“桃花醉”里?她本身是上仙,将自己藏到一个小小的药丸里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那么,刑白对自己又了解多少呢?或者自己还可以反过来想想,刑白能藏在自己体内而什么都不做,是否也代表着刑白本身也很虚弱呢?是否代表着刑白现在的状态也只是在强撑,自己看到的本身就是个花架子呢?莫流旗嘴角微动,在一瞬间决定了自己的判断,她选择,刑白是在假装!
决断下了之后,动作便是迅速且毫不犹豫的,莫流旗双手握住剑柄,正面迎上了刑白打出来的诀,事实证明,她的决断是对的,那些诀打在身上几乎没有什么感觉,莫流旗很轻易的便穿了过去,耀眼的诀后面,是刑白惊慌失措的脸,莫流旗咧嘴笑的残忍,长剑横在刑白脖颈之间,只要轻轻用力便能将这女人的脖子砍断,但莫流旗却停了下来,她伸手抓住女人的衣领道“:告诉我,你为了什么?”
回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莫流旗眉头皱了皱有些不耐烦,长剑下移抵在了刑白胸口处,莫流旗缓慢的将剑尖推入,算了,有些事情她无所谓知道真相,她所要做的只不过是保护好自己与身边的人,其他的,就这样吧。
鲜血自刑白胸口处涌出来,莫流旗冷漠的将长剑拔出,任由刑白落入深不见底的悬崖,一切都结束了,无论是真实还是虚幻,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