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第101章(1 / 1)
“喂,我说,你这疯也装了,傻也卖了,你的目的到底在哪儿呢?”陈念白一脸无语的看着躺在床上故作虚弱的某人,暗自佩服某人精湛的演技,瞧瞧那四肢抽搐时的逼真效果,以前怕是没少装吧?!
莫流旗表示,她这是第一次装疯卖傻,然后,谦虚的看着陈念白一脸欠揍的道“:快来为你家小姐我奉茶~”
陈念白“:……!”陈念白表示她真的很想一个白眼将莫流旗翻到墙上去,然后,抠都抠不下来!
阮修竹进屋看到的便是莫名对峙的两人,面无表情的看了看笑的嘚瑟至极的莫流旗,再看看咬牙切齿的陈念白,阮修竹觉得,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她应该等两人打起来时再来的!那时,她就有好戏看了!“咳咳,”低声清了清嗓子,阮修竹手中多了条小手绢,待陈念白和莫流旗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之后,阮修竹抿嘴浅笑“:咱们,可以走了。”
莫流旗“:……!”所以自己刚才装疯卖傻时趁机观察地形是在干嘛啊?!
陈念白“:……!”所以自己刚刚违心的叫着莫流旗小姐还大喊着救命趁机乱跑摸路线是在干嘛啊?!
第一次的,莫流旗和陈念白极有默契的同时瞪了笑的矜持阮修竹一眼,阮修竹“:……”我怎么了么?
“对了,”阮修竹淡定的继续坐着,小手绢摇个不停地看着陈念白道“:赤筠也在这里。”
“她来了。”阮景轩皱眉看着床上瘦弱不堪的女人,难得的,面色有些怜悯之意。这瘦弱至极的女人便是赤筠,第一次见到时,阮景轩是不信这女人能治自己的腿疾的,毕竟,谁都不会相信一个本身就病入膏肓的医生。
“多谢了。”赤筠的声带似乎已经毁坏,发出的声音刺耳嘶哑,努力的呼吸着空气,赤筠暗淡的目光落到阮景轩腿上,“按时推拿,针灸,药物熏烤,尽量每隔两天站上一刻钟,再过半年,兴许,你就能抛弃它了。”手指无力抬起,赤筠指了指阮景轩的轮椅。
“你……”阮景轩欲言又止,良久挥手示意千一将床上的人扶起来送到阮修竹屋去,这女人对自己有恩,若是可能,自己是定然不会将这女人抛下的,但……阮景轩想起赤筠之前同自己说的话:若是阮修竹或者是陈念白要求你交出我,那就不要犹豫,只要答应就好。
轻轻叹了口气,阮景轩楞楞看着那个踉跄随千一离去的女人,只是,不知那个叫陈念白的会怎么对她……
陈念白此时很愤怒,愤怒的直接捏碎了手中的杯子,冷眼瞧着阮修竹为自己包扎好的手掌,陈念白莫名觉得刺眼,这刺眼的白色,让她的眼睛几乎都要流出泪来,颤抖不止的手指落下,陈念白就要将绷带扯去,然一个冰凉的手掌却落了下来,阮修竹眼里带着担忧低眉看着陈念白,手掌安抚性的捉住了陈念白的手指,“流儿,”她扭头看了看躺在床上装无辜的莫流旗严肃道“:你先出去。”
莫流旗“:……”哀怨的瞪着低头不语的陈念白,莫流旗觉得自己好哀伤,自己从小养到大的竹子就这么被拐走了……可自己的媳妇儿还没找到呢!
一步三回头的走向门口,莫流旗就差挥着小手绢哭泣了,然开门她却愣了,一脸茫然瞧着这瘦骨嶙峋的女人许久,莫流旗往边上让了一步,好吧,这大概就是那个陈念白恨极的女人了,默默出门将门关上,莫流旗一脸其实我没兴趣的将耳朵贴到了门上,话说,偶尔偷听一次也没什么的吧……
直到再次看到这个久违的人,赤筠才明白自己对陈念白的思念有多重,她一直不甘心死去,但就在她看到陈念白的一刹那,赤筠心里忽然升起了死而无憾的念头,暗淡的眸子也因此变得光亮起来,她不在意陈念白有多恨她,她只想再见陈念白最后一面,仅此而已。
“你……”赤筠目不转睛的看着低垂着眼睑的陈念白,嘴唇张开却又猛的闭上,她现在的声音实在难听,陈念白大约会觉得讨厌。
“你怎么还没死?”陈念白知道赤筠就在门口处站着,她不想抬头,她只用力抓着阮修竹的手,仿佛是在找一个依靠,仿佛是在找一个可以压制她怒气的依靠,阮修竹任由她抓着,眉眼淡然的看向门口怔怔盯着陈念白的女人,只一眼,阮修竹便知道这女人命已不久,只剩一个执念吊着一口气,而自己身边的陈念白似乎,就是这个执念。
“马上就要死了,平奴呢?”赤筠笑笑,也不再在意自己声音难听与否,她忘记了,陈念白是恨她的,又怎么会在意她。
“死了。”陈念白声音愈发低沉,赤筠几乎能听到这低沉声音下隐忍的巨大愤怒和厌恶,几近熄灭的眸子转到阮修竹身上,赤筠微微惊讶,她从未想过陈念白会因为某个人而去压抑自己,陈念白似乎是真的在意这个陪她的女人呢……是了,赤筠神色愈发愣怔,既是能够陪着陈念白的人,陈念白又怎么会不在意呢?
陈念白从来都是如此,自己知道的不是最清楚,自嘲的咧嘴轻笑,赤筠瘦弱的面庞因这笑容而显得狰狞可怖,但这笑容很快僵住,她没想到陈念白会抬头看她——
陈念白完好的左眼里迸射出刺人心肺的狠厉目光,薄唇微张,陈念白一字一顿道“:他因你而死。”
“因我而死……”赤筠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儿,倏尔大笑“:是啊,因我而死,所有人,都因我而死,念白啊你知不知道,不止平奴,阿三,小五也因我而死,呵呵……可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他们为什么心甘情愿为我而死?”说到最后赤筠神色已然癫狂,一步一步的向着陈念白逼近,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陈念白事事都撇清的样子,这会让她想毁了她!
“我从来没有让你找过我,我恨你,又怎么会在意你?”陈念白冷笑,心中恨意蔓延,若不是阮修竹始终握着她的手,陈念白毫不怀疑自己会扭断面前这个让她恶心的女人的脖子,她很少杀人,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愿杀人,她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是吗?若是不在意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坐着?”赤筠步子顿住,面色怪异的瞧着陈念白,蓦地视线又转到了阮修竹身上,似乎是这个女人要求阮景轩将自己交出来的吧?
“因为我在这里,而现在,我要带她离开。”阮修竹面色不耐,语气不善的开口,拉住陈念白起身,真是想不通,一个没几天活头的将死之人怎么会有那么多废话!看来,她让陈念白见这女人最后一面的决定真是错极了,想到之前陈念白明明不情愿却又不愿逆了自己意的样子,阮修竹神色稍稍缓和,看向陈念白的目光便带了些微暖,真是难为小丫头了啊……
有了离开的念头,阮修竹便一刻钟也不想再待在这里,微微侧身摸了摸陈念白僵硬的面颊,阮修竹温声道“:乖,到门口等我。”
陈念白却是愣了,怔怔的看着阮修竹的手指,觉得不可思议,阮修竹从未对她说过这样温情的话,更从未如此温柔的摸过她的脸颊,疑惑的看了阮修竹一眼,陈念白默默怀疑阮修竹是不是中了邪,不然,又为何这般待自己?然她并未说些什么,只听了阮修竹的话乖乖走向门口,赤筠也是有些发怔,从小到大,即便是她与陈念白要好的时候,她也从未见陈念白听过谁的话,这个叫阮修竹的女人,倒是不简单呢……
“看到了吧,她现在过的还算不错。”待到陈念白出了房间,阮修竹重新坐回椅子上,惬意的抿着微凉的茶水。
“是,你很有手段。”赤筠走到另一边坐下,口气娴熟的仿佛她们早就认识。
“多谢夸奖,你不要再来捣乱就好。”阮修竹冲她举了举手中的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手段什么的,用起来真的是小菜一碟好吗?!再说了,自己本身魅力就大的很,哪里需要什么手段!
“我倒是想捣乱呢,可我没时间了。”赤筠嗤笑一声,同样喝尽了杯中茶水,渐渐的,两人都不再言语,许久,阮修竹起身离去,走了几步却又回头,言语真诚且郑重“:我不会负她。”是了,她既然决定了要和陈念白一起,就决计不会再负她。
“如此,最好。”赤筠眼睛已经合上,无力的冲阮修竹摆了摆手,负不负又能怎样呢?她已将死,这一切,也将与她无关。而且,她能再见上陈念白这最后一面已是庆幸,哪里还敢奢求其他,只希望待她死了,陈念白能放下一切,若是不能放下,那就淡忘,将她忘记,或许,会过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