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第96章(1 / 1)
跟着小蝎一路前行,莫流旗鼻息间多了些潮湿水汽的味道,皱眉看向阮修竹,莫流旗道“:阿阮闻到了么?”
“嗯,”阮修竹点点头,又道“:这附近应该是有水源的……”正说着,便见原来平整的通道突然矮了下去,竟然是几个台阶,那潮湿的味道便是从这台阶下传来的,“要下去么?”抚了抚手中长剑,莫流旗扭头征求阮修竹和陈念白的意见。
“当然。”阮修竹白她一眼,明知故问,她们都走到这里了,不下去看看什么情况,也实在不甘,况且,她们也没别的路可以走。
莫流旗耸耸肩,表示自己就是在明知故问,手中长剑出鞘,莫流旗深吸一口气道“:跟紧我。”步子便坚定缓慢的踏了下去,阮修竹和陈念白对视一眼,互相勾唇笑了笑,这可真是难忘的经历啊!
“阿阮,夜明珠。”莫流旗眯了眯眼睛,心里暗骂这底下的黑暗,伸手接过阮修竹递来的夜明珠,莫流旗握在手里眯眼打量着四周,脚下便是那散发着潮湿味道的水,莫流旗仔细嗅了嗅总觉得有些怪异的味道在其中,但究竟是什么味道,她却又分辨不出,只觉得熟悉的很,夜明珠四下移动,莫流旗看到四周墙壁上隐隐有些什么,仿若是一些壁画,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什么了,那些想象中出路,在这里,一丝痕迹都没有,可她们是顺着通道走来的,直溜溜的一条,若出路不在这里,那又会在哪里呢?莫流旗皱了皱眉头,回身将长剑递予阮修竹道“:拿着,我下去看看。”
“你小心些。”阮修竹接过,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但她知道,莫流旗是一定要下去的,白芮儿不在这里,便没有人能改变莫流旗的决定,这一路过来,虽然莫流旗偶尔会开她和陈念白的玩笑,或者插科打诨几句,但她心里明白,莫流旗不过是在强装,白芮儿的失踪,极其狠厉的给了莫流旗重重一击。
“我知道。”莫流旗勾唇笑笑,伸手握了握阮修竹的手,阿阮怎么想,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只不过,别说是这里,就算下面是刀山,是火海,她也是要下去啊,不然怎么找到出路,怎么找到,白芮儿。
刚好齐及腰身的水是刺骨的冰凉,莫流旗呼吸微屏,脚下步子小心翼翼,那种熟悉的怪异气味随着水波的摇动愈发浓烈,莫流旗只得一手掩鼻眯眼去看四周的墙壁,脚下突然踢到了一个东西,微软,一踢似乎便能踢出一个洞,莫流旗步子顿住,脚尖用力,将东西挑出了水面,一具发白浮肿的尸体就那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尸体的脸正朝向莫流旗微弓的身子,双目圆睁,口鼻歪曲,莫流旗愣怔在原地,脑中一个激灵,忙直起身子看向四周水面,心里终于明白了那诡异的气味是什么,原来,是死尸的味道!
水面非常平静,渐渐的连莫流旗面前的那具尸体也重新沉了下去,然莫流旗脸色却是极其难看,若是她没有想错,这水底下应该不止这一具尸体,而且看这尸体的样子,死前似乎面临了巨大的绝望,而在这里能带来绝望的,除了找不到出路,莫流旗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理由,“流儿,怎么了?”身后传来阮修竹的叫声,莫流旗回过神来,背对着阮修竹摇了摇头,找不到出路么?她冷笑,那就走出一条出路来!
阮修竹看着莫流旗的背影,心头猛的一跳,面色骤然苍白起来,仿佛像想到什么一般,阮修竹手腕翻转摸出另一颗夜明珠来,“在这里等着。”扭头叮嘱了陈念白,阮修竹怀里抱着莫流旗的长剑毫不犹豫的下了水,陈念白嘴唇微微动了动,眉眼沮丧的垂了下来,她不想阮修竹去,可她知道,自己还没那个资格和能力拦得住她。
阮修竹在这水中走的是极快的,她本身就是冰凉的,在这水里自然也没什么感觉,而这水底的东西,她也已察觉到,长剑入水,阮修竹用力搅了几下,水波很快荡起,阮修竹眼睛闭起,耳朵微微动了动,她的听力一直好得很,通过流水划过水底时传来的声音,阮修竹便有些惊讶了,没想到这水底尸体竟是如此之多,看来,她们还真不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人呢!眼睛睁开,阮修竹踢开脚下的东西快速移向已经到达了墙壁边缘的莫流旗,“流儿,”叫了声莫流旗的名字,阮修竹终于和她并肩而立。
“你怎么下来了,水多冰。”莫流旗扭头看向她,面色有些灰败,然而语气却仍是带着关怀之意的,阮修竹盯着莫流旗泛着猩红之色的眼角,伸手抓住了她扶住墙面的手,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你……”
“嗯?”莫流旗声音微微上扬,手掌轻移,不动声色的避开了阮修竹的手。
“你别这样。”阮修竹有些急了,声音竟然带了些许哭腔,她不想,不想莫流旗再一次变成那样了,那样的莫流旗,让她害怕。
“乖,”莫流旗嘴角垂了下去,抬手摸了摸阮修竹的脸颊,就像她以往安慰阮修竹一样,莫流旗说“: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阮修竹打断她的话,急急道“:我知道你没有忘记,那种感觉你一定不想再经历一次的对不对?你知道的那不是你!”
“呵……”莫流旗却是低低的笑了,是啊,怎么可能忘记,那次在文也眼中看到的不就是那个令她惧怕的另一个自己么?那一个自己,可是亲手杀了师傅呢……莫流旗手掌落在阮修竹脸际,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抚着,思绪也慢慢飘回了那噩梦般的一天——
“师兄,你说今天师傅会不会又喝醉了?”莫流旗练完今日师傅教的剑法,和师兄一起胡乱闲扯着,“唔,应该会。”师兄小脸皱着,苦哈哈的歪在莫流旗身边儿,真累啊,扭头看了看精力依旧旺盛,体力似乎也没下降的莫流旗,此师兄再次被自己打击了,为什么他一个男子,身体竟然还不如一个女人?“师兄就别纠结了,”莫流旗面无表情的觑她他一眼,淡定道“:一切都是天注定的。”
师兄“:……”不忿的冲莫流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师兄表示不服,天注定?!狗屁天注定,我一个可以开天眼的都没说天注定,你个区区凡人说什么天注定?!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挖了!”莫流旗撇嘴,抬头看向天空,今天天气很好,一望无垠的天空蓝的一点都不真切,莫流旗唇角微微勾着,神色惬意。然而她身边的师兄却是忽然变了神色,一把捉住莫流旗的手腕,某师兄一跃而起,“快,快跑!”扯住莫流旗,此师兄神色大变,不停的向天边张望着,师兄拉住莫流旗跑的飞快,“怎么了!”莫流旗无奈被拖着跑出很远之后,用力甩开了师兄的手,气急败坏的向天边张望,“不要看!”师兄的话终是晚了一步,天边一道红光在莫流旗扭头看去的的一刹那,忽然加速,直直的撞入了莫流旗脑中,“轰——”,脑中一切炸裂开来,莫流旗意识渐渐模糊,沉睡之前,只看到了满目血红。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在阮修竹身边了,莫流旗脑仁疼的厉害,只能虚弱的躺在床上,然鼻息间却有些淡淡的血腥味,身边的阮修竹也是一脸的担忧,莫流旗躺着,心里突的跳了跳,“师傅呢?”费力的起身,莫流旗堪堪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回答她的却是阮修竹的沉默,莫流旗心里莫名觉得害怕,语气便不由得重了些“:我问你,我师傅呢?!”
“师傅死了!”门口处传来师兄低哑的吼声,莫流旗一愣,身体忽然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是了,师傅死了,死在了自己手里,可那又不是自己,莫流旗摁着疼的让她几欲发狂的脑袋,记忆排山倒海的涌了出来,她被那束红光击中之后,神智便有些不清了,发了疯般的要杀她的师兄,还是她师傅即时出现白才阻止了她,可自己竟是那样的丧心病狂,用着不属于师傅教的剑法招式,在每一个置人死地的角度全力攻击自己的师傅,可她的师傅,却只防守,不进攻,师傅受过伤,那个自己便利用这一点给了师傅致命一击,“哈哈………”歪倒在床上的莫流旗突然开始大笑,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下来,师傅啊,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徒儿,弑杀自己老师的好徒儿!
“流儿!”阮修竹惊恐的声音响起,莫流旗身子晃了晃,终于清醒过来,入眼的仍旧是昏暗的世界,然她的手却是狠狠的掐在阮修竹的脖颈处,触电般的松开手,莫流旗往后跌出几步,是了,阿阮和她师兄是认识的,可从那一天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现在想起,原来是因为自己么?莫流旗满心苦涩,怪不得自己说要师兄同她一起入竹林时,师兄死活不去,却说让自己代他向阮修竹问好,原来是怕早已将那一天刻意忘记的自己怀疑么?可是,自己又怎么能忘记啊……
“咳咳……”阮修竹一手撑着墙壁,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你回去,我来找出路。”稍稍嘶哑的声音响起,阮修竹向前几步抓住了莫流旗的手臂,掌心泛起淡淡的绿芒,阮修竹将手抬起覆到了莫流旗依旧猩红的眼睛之上,“你要好好的,一切,交给我。”阮修竹温柔如水的声音低低响起,莫流旗僵硬的身体终于顺从的软了下来,额头轻轻蹭了蹭阮修竹冰凉的掌心,莫流旗乖乖点了点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阮修竹笑笑,示意莫流旗赶紧折回陈念白身边,真是傻姑娘,她从来不需要莫流旗的道歉,莫流旗是和她相依为命一起走过来的人,那些虚的东西,她们之间从来都不需要,唇角不自觉的扬起,阮修竹心中有些庆幸,还好还好,还好她阻止了莫流旗,不然,阮修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岸边的陈念白,自己死在莫流旗手里倒没什么,只是,她不想陈念白也死,她将陈念白拖入这其中本来就是过分,若再因此害得陈念白丢了性命,那她可就真的无论如何也再弥补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