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斗(1 / 1)
墨翊,一身的病情还是那般,无甚变化。
那帮皇城中手掌兵权的几位大臣,虽伤势没怎么好利索,但还是亲自上阵担起了皇城的护卫。一晚过后,伤病之身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吃不消。
早早的躺下,护卫的大臣们还在岗位上坚守着。睡去的墨翊,被一股不知名的莫名吵醒了。睁开眼时,觉察到了什么。只见满殿的火烛在不停的摇曳,光与影来回晃动时像是出了什么事。暗色的影子不断的出现在被照亮的墙上,使得墨翊看得十分的心惊。寻到了传音筒向外问去,筒中传来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异常。
心中的忧虑除去后,但这一醒后睡不着了。
现在不知是什么时辰,穿着月白裹衣的墨翊。散乱的发下,一双满是血丝的眼。不敢离得太远,背着手,在他的那间房子里低着头,围着房中点着的灯缓缓地踱步。看着不断晃动的火苗,皱着眉像是在想为什么灯火燃得不稳。最后终于发现了,原来是灯芯没有修过,太长了,拿了把剪刀修理着灯芯。
这样又过了几日,又被一种莫名吵醒了。看到房中点着的灯火还是像那般燃得十分的不稳,便离了床榻。寻到了剪刀,走到了灯火旁,修理着过长的灯芯。
突然一丝丝淡淡的血腥飘进,意识到出事了的墨翊。本能的拔出了一直放在手边隐着的一把利剑,走了出去。打开了重重的机括,见到了站在门前不远的那人与门外的一番已成定局的局面。
十分的不相信,雷击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一眼看去,冲天火光中不断逃逸出滚烫的血珠,落到冰冷的地面后,才安息下来。两耳中像是听到了嘈杂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也没有,一幅安静的样子。墨昱的一声声音响起了:“你终于出来了,我在这里已经等你多时了。”使得墨翊醒了过来。
不由的摇头苦笑,像是对着身前的那人像是对着自己说,周围的那些铺天盖地的声音已听不到了。只有这一声的声响传出:“想不到,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你会隐忍这么久,来对付我!你没死,看来我真是低估你了。你没死,那雪瑛妹子应该没事吧!”说着向墨昱的身后看去,扬起下颌指了指墨昱身后的一个人影:“那人是李伯吧,不知道你们是怎样避开我的眼线的,我竟没有丝毫的察觉?”
墨昱拔出了腰间的剑,挂在身后:“听说这就是你一直在住的地方?”说着,也向墨翊刚才的一般,偏着头看了看里面:“是个很亮堂的地方!”
墨翊没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他。直到身后的一只黑色的羽箭,射到了这里:“你想要杀我,你敢杀吗?”
墨昱听后,转身看了看身后的一派景象:“你说我敢不敢!”
墨翊笑了笑:“我原本还以为是陈国那父子俩动的手脚,毕竟你去把陈国搅成那样了。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啊!”他不断的摇着头:“你有什么地方比得上我,优柔寡断,整日的畏首畏尾。”他打叫道冲了上去当面便是一剑:“论计谋,论才干,论武力,哪一项我不必你强。要不是父皇求我继位后,能放你一命,你能有今天。”在将手中的剑刺向墨昱的同时,咬牙切齿的一句句的说出。
墨昱听到这一句句的话,也失去了眼中的清明。一剑剑的回击了过去,火花砰散。
不多时,墨昱渐显颓态。墨翊趁机挽出一个剑花,击向墨昱,墨昱避挡不及,一束血花随着剑势飞撒到半空。受伤后又是一个破绽露出,墨翊踢出了一脚。墨昱撑着剑直起身,身上流出的血,顺着手臂,流过倒映着身后熊熊火光的剑身,一直沁进一方还算是干净的地面。
还未回过头一道满含杀意的寒光袭来,墨昱举剑一挡。向后退去,即使受伤,依旧将手中的那把剑指着墨翊:“这把剑,是你赐给我的,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那时你是跪在地上接过这把剑的!”墨翊向他逼近的同时,口中的不断的说出。
墨昱将手中的剑柄捏的更紧了,也冲向了奔来的墨翊。像是忘记了痛苦一般,在墨翊砍向自己的同时,也反手向墨翊砍去。武力终究不敌,被墨翊刺中一剑,踢出了一脚,滚到了一边。
墨翊执剑,鲜血不断的从剑尖滑下。就这样不断的向墨昱靠近:“就这般能耐吗!相当初父皇万般求我不要杀你,好像还赐了块免死牌给你……”
“啊!”墨昱的双眼变成了血红……
含着血意的火光冲向天际,映得浸满暗红。嘶鸣的惨叫与炽热的鲜红,一同肆意飞溅而出。撒得到处都是,盛不下时。才溅到看不见的地方,尽管这样还是只在这小的天地中。其中也带上了不少的脚印而去,来来回回的兵甲在金铁交鸣声中不断的在眼前晃动。在血花飞洒的同时,相互的收割而去,不带有丝毫的迟疑。
在刺出那一剑时,觉得剑尖指向的那人变了。一闪而过,非常的熟悉。心想,这肯定是墨翊他使出的障眼法。没有丝毫的犹豫,刺入,划开。
一飞身踢去,一道亮色的剑花挽出,带起了一连串的血珠。受的重伤的墨翊在,被那一脚之力踢到了地上,咳出了几口血沫。吐尽了口中的浊气,抬起头看着胸前被划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还不忘抓起身边倒下的剑,但身上不断传来的无力感。又跌倒了地面,发出口吃痛的一声。
躺在地上的墨翊,不相信的神情:“怎么会这样!”
墨昱执剑飘然落地,走到了他跟前。将手中的剑放在了他的脖颈间。寒光流过剑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本想奋起反抗,但见到墨昱被后快要沉静下的硝烟。使得墨翊捏紧的双手,松开了:“知道吗?纵然我死了,但还是有人会为我垫背的,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绷紧许久的牙关一合,一缕鲜血自嘴角滑下。在失去气息的一刻,恍然间。墨昱像是听到了一声声的梵语响起,唤醒了沉睡的幽兽。只在一瞬间,再去听时。只有嘈杂的声音在不断的响起,已无那一声了。只当做了劳累时的幻象罢了,便没有再去细细纠缠。
这时的天已亮了,浓郁的血腥起弥漫着。还有着不少的硝烟,别的就再也没有了。
……
还在山中的雪瑛。
清晨,山中弥漫着不少的薄雾。太阳自东边的山头浮现。早起的雪瑛,凭着栏杆向外望去。还是那般离去的模样,那升起的太阳,刺得眼中隐隐生疼。叹的几口气后,转身离去了这里。
取得胜利归去,许久没有睡觉的墨昱。坐在马背上,睡着了。摇摇晃晃,在马背上做了个奇怪的梦……
几经曲折后,醒了。遍体生寒之际,忘了自己刚才做的什么梦了。以为自己睡了多久,转头向四周望去时,发现并没有走过多远。回过头,重新看向了前方的路途。脑中不由的回想起了,逝去之人所说的:“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有人会来给我垫背的。”的话。又想到了,不久前的忘记的梦境,不知怎么的一股股的惧意不断的袭来。以及的一副血色长衣的模样浮现在脑中,即离了众人,驱马而去。
“嘭!”的一声,关着的木门被猛地推开。突然而来的声音,吓掉了雪瑛手中所握着的书册。在手中的书册还未落下时,一声急促的:“雪瑛!”
见书本掉落,本能的去捡掉在地上的书册时。捡到地上的书册时,听到了那声叫声后。也是本能的抬头看去,人影还没看清时。就被那人抓起,紧紧地抱住。
待看清来人的侧脸时:“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事儿都办妥了?”她挨着他的身上。
“办妥了!”
“我爹呢,他还好吧?”
“李叔,现在还在路上。”
“所以你就先回来了!”她打断他道。
他松开了她,后退了几步。双手握着她的肩,让自己能看得见她:“你在怪我?”
她笑了笑,看到了门外不知是何时刻的夜色时:“怎么又在这么晚的时候回来。”
墨昱看到了点起的昏黄灯光:“碰巧而已。”随后发觉了门外的那些黑完了的夜色:“你呢,这么晚了还不睡?”
“不想睡,再说也睡不着。”
“这几日,山中没什么人来过吧?”
“没有,怎么了?”
有些不太自然:“没什么,出去惹了个人,就是怕他来捣乱。”
“哦,最近都没见到有人进山。”
“这就好!”
雪瑛握紧了手中的书册:“我想再去那个山顶,看看日出……”
雪瑛转身离去换衣时,一个人的墨昱在略显无聊时。见到了桌上的刚放下的书册,便走了过去,翻几页,混点时间。一本捏的很皱的书册,随意的几下翻动间《击鼓》一篇的字眼,闯入眼中。正想读下去时,身后传来:“好了,我们走吧!”
转身看去时,只见雪瑛一袭长袍喜服。带着莺莺的笑意看着自己:“怎么把喜服拿出来,穿上了。要是让李叔看见了,他又要说你了。”
“我想穿,再说我爹他又不在这儿,怕什么!”
墨昱也带起了笑意,看着雪瑛穿着喜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袍:“要不,我还换上喜服,才去吧!”
雪瑛听后,沉吟了下来:“不了,等换好了,天都要亮了,我们就这样去吧!”说着就走到了墨昱的身前,拉着墨昱向外走去。也没有那盏灯笼,就无声的没入了黑暗中。
坐在马车里,雪瑛靠在了墨昱的身上。墨昱也慢慢的环抱住了雪瑛。到是在马车里,点上了一盏小小的灯笼。不太平的路面,马车颠簸起来。墨昱雪瑛随着马车左右的摇晃着,那盏小小的灯笼也像他们一样左右的摇摆着,但其火苗却始终没有熄。雪瑛靠着他没有说话,墨昱不知怎么也不想说话。
这样持续了一阵,偶一转头看到那略带哀伤的神情时:“怎么了,不高兴啊!”
“没有!”沉吟了一阵:“我想要睡觉了。”
“好,睡吧,到了我叫你!”
“嗯!”回了一声后,闭上眼睡去了。
雪瑛睡去了,马车依旧那样的晃着。雪瑛靠在墨昱的身上,马车的晃动已不是什么大事了。睡着的雪瑛,睡的不是太安稳。神情有些慌张,挽着墨昱的手,同时也将墨昱紧紧的抓住。马车晃动得越发厉害了,墨昱看着那绣着凤纹云痕的红色喜袍,不由的有些好笑和亏欠。看到了紧抓着自己的双手,略微抬起头又看到了那睡的不太安稳的面孔时,无奈的叹了口气,将睡熟的雪瑛抱的更紧了,抚上了她的黑发。
突然一个剧烈的抖动,雪瑛醒了,两人分开了。墨昱朝外喊了声:“驾稳点!”
“诺!”外面传来一声。
雪瑛又靠在了他的身上,侧着头看着挂在马车壁上的那盏小宫灯,阵阵的出神。
“怎么不睡了?”
“睡醒了,不想睡了。”
看着那来回晃动的红色流苏,灯面上绘制的清水荷花。一滴不自主的清泪滑下了眼角,在没被见到时,便给拭去了:“怎么只画了一朵莲花在上面?”
“嗯?”顿了顿,也见到了一朵开的正盛的荷花,立于几片荷叶中:“不知道,也许是纸面不够画上两朵。”
“一朵花,总觉得太过清冷了。”
“这样看去,是有些清冷。”
“再添上一朵吧!”
墨昱转头看向靠在肩上的面庞:“要不画上个并蒂莲。”
雪瑛的那还略现哀容的脸上,露出点笑容。在通红的嫁衣上是那么的醒目:“好!”
“我们回去,就拿笔来画上。”
听得这话后,一丝淡淡的失望浮现了出来。
说话间就到了,到了那山脚下。天色渐成鱼肚白的颜色,一抹嫣红开始在染红天际。那盏小宫灯,有些灰暗了。
雪瑛又再次的睡去了,这次睡的很是安稳。马车停下,一直无心睡去的墨昱,睁开了养神的两眼。正想向身边人叫到时,见到了那安睡的模样,便又不忍。便弯腰轻轻抱起,走出车外。雪瑛没有醒,眼还是闭着的,贴着他的胸口。
墨昱下得车来,向那驱车的马夫吩咐了几句后,转过身顺着蜿蜒的山路走进了山中。山间渐弥漫起若有若无的雾,朦朦胧胧的飘飞在山间树木林间。一些欲展未展花朵与早已等候的绿叶,聚集了不少密密的水珠,晶莹剔透。水珠越聚越多,盛不住时,滑向尖端,快要滴落时,被那尖端的一点牢牢抓住。想掉,却又落不下。
墨昱抱着雪瑛走在枝横叶拦的山道上,衣物渐被浸湿。抱着的雪瑛,拖着长长的衣袍。无法尽都顾及,护住雪瑛后,那些垂下的深红衣带,衣角。在拖过草叶时,被浸湿了一大片。成了暗红的颜色,还不断的向上蔓延伸展着。还在沉睡的山林中,只听得见走过的稀疏声音。虽小,但持续着。不久便扰醒了山中的精灵,你一声,我一句的相互呼唤着。
崎岖的山路,漫长的路途,墨昱有些力竭了。不知是什么时候醒来的雪瑛,依旧靠在他的胸口,也感觉到了:“我下来自己走吧!”
“你醒了!”还留意着前路的墨昱,听到雪瑛的话后:“还是我抱着你吧!露水这么多,走到山顶,衣物恐怕都湿了。”顿了顿又再次说道:“我连你都抱不起的话,还怎么去抱天下。”
雪瑛听后没有再说话,只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很快,便到了山顶。熟悉的山崖,熟悉的巨石。山崖外依旧有些涌动的云雾,以及快要出头的太阳。雪瑛依偎在墨昱的怀里,坐在巨石上。那些被打湿的裙裾,则垂在巨石下。
天际山头之上的那抹嫣红,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天色到时越来越亮,那轮盼望依旧的太阳却始终不肯露头。睡得一阵雪瑛,倦容又慢慢的爬上了脸上。墨昱见到后:“在睡会儿吧,日出怕是要再等一会儿了!”
“我觉得这时间过的好快,没怎么样,就第二天天亮了。”看着那没变的嫣红:“不睡了,睡够了,不想再睡了。”
一股清晨中一直飘着的寒风吹过,吹得雪瑛瑟瑟发抖,不由的拢紧了衣衫。
墨昱将自己的衣衫脱下了,披在了雪瑛的身上,还握紧了那一直拢紧衣衫的两手。刺骨的冰寒传来,墨昱有些担心:“手怎么这么凉,走我们回去了,免得着凉了。”
“刚来就要走,景色都没怎么见到,我不想走。”
“以后的时间还长,随时都见得到了,也不差今天。”
“我就是不想走。”
“好吧!”知道勉强不了,说着就把手举到了嘴边,哈着气,揉搓着。
看着那关心的模样后:“昱。”
他抬起头笑了笑:“什么?”
雪瑛看着他,然而不知怎么,心中没来由的一堵。看着他静默良久后:“我有些渴了,想喝点水!”
听后,在身上找了找:“没带水来,要下山去拿!”
“去拿吧!”
“那你怎么办?”
“我就在这里等你。”
……
“我下去拿!”说着就跳下了巨石,重新替雪瑛披好了外套:“在这里等着我,不要乱跑!”
“嗯!”雪瑛看着他离去,看着那背影走进了处在边缘的林木。看得一阵后,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山崖外的天空时,一缕金光出现了,划拨天际,击碎了云雾。大地仿佛活了起来,看起来有些喧闹。
在巨石上坐了一会儿后,觉得有些累了。下得巨石来,靠在巨石上,坐在了前面,静静的看着日出时的样子。山崖上,始终都在吹着一股小风,使得山中弥漫起的白色雾气缓缓的流动。美轮美奂的同时,也让寒冷布满了整个崖顶。坐在巨石边上的雪瑛,双手抱紧了自己,再次的拢紧了衣衫。直到太阳的光辉,有一束投到了这里。雪瑛身上不断爬上的寒意,才逐渐好上一点。在前方的那飘忽不定的云雾,渐形成了一人影。缓缓的向这山崖走来,雪瑛看了眼来到的人,便转开了目光。化作人形的噬灵珠来到山崖后,见到靠在巨石上的雪瑛:“你没跟他说?都开始发作了你的时间不多了。”
雪瑛转开,闭上了睁开的眼。
而噬灵珠犹在那里说道:“他过不久,还是会知道的。”
闭上双眼的雪瑛,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没力的说道:“迟早都会知道,迟一点知道,总比早一点知道要好。”
“你有没有想过,他知道了后会怎么样?”
“想过!”顿了顿:“你来就是给我说这些的吗?”
噬灵珠没有说话。
“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没有!”顿了顿:“但是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解决这件事!”
闭上两眼的雪瑛重新睁开了:“是什么法子?”
“现在他不在,你可以现在装作失踪的样子,留下一两件身上的东西在这里。”
“这有什么差别,到最后知道与不知道还不是一样的。”
“但他可以不用看见你离去。”顿了顿:“这样他心中会有点希望,可以一直这样活下去。”
雪瑛听后无力的闭上了双眼:“从山上到山下,再到山上要多久?”
“会要点时间。”
靠着巨石:“我想个一两刻钟后再说吧!”
……
噬灵珠嘴角扬了扬,走时,在周围飘飞的雾气中,摄下了一缕雾气,掷向了雪瑛,没入双眼闭着的雪瑛体内。
林中的雾气在太阳的光芒下,开始逐渐的消散。以前的那些被遮住的东西逐渐的显出了本来的面目,以前的那些被笼罩住的沉睡,也在渐渐的苏醒。但当林中的雾气散的差不多时,当阳光不断的朝林中投射而来时。树林中的那些早前不断响起的声音收敛了不少,只有少数的几个,但都十分的醒耳。
走在林中的墨昱,提着水囊。顺着山中的小路,朝着清晰且还看不见尽头的前路走去。驱散了雾气的阳光,虽被一些的树叶挡了挡,竟还是十分的刺眼。使得墨昱不由的伸手上去挡了挡,才见得清前路。
越往山顶走去,看似消散的雾气又重新出现。这也好了墨昱,可以不用见到那刺眼的阳光。随着不断的向前走去,不断的加深。虽浓,但还是始终见得着,脚下一直伸向前方的小路。
林中好像起风了,不大,吹得绿色的叶片微微晃动,也顺便的将弥漫着不动的雾气搅拌起来。
前进的墨昱好像见到了前面有人向自己走来,没有脚步声。走的一阵后,始终见不到那人的出现,只有一个影子一直在那儿。走得久了,也就隔得近了。在模糊,也清晰了。墨昱放慢了脚步,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你怎么到这儿了来了?”
“看来你的事办的挺好,心情还不错。”还是那幻化出身形的噬灵珠说道。
墨昱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噬灵珠也没有说话了。两人相互走进,就要错开时。墨昱开口了:“你来这里,不会有什么事吧!”
噬灵珠转过身:“事到说不上,只是现在你的目的达成了,别忘记了我们两个还是有着交易的。”
“这我不会忘,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都可以帮你完成。”墨昱也转过身看着噬灵珠。
“还记得就行,到时候可别忘了。”
“不会!”
“那就好,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两人就离开了。墨昱转过身继续向那山顶走去,走开的噬灵珠,无声的飘到墨昱的背后。像刚才那般,从自己虚化的身上,摄下了一缕雾气,射入了墨昱的体内。墨昱还在向前走着,没有丝毫的感觉。噬灵珠做完后,嘴角扬了扬,虚化的身形,散到了浓雾中。
墨昱继续向山顶走去,走到了那蜿蜒崎岖的一段。走了上去,踏过不少的起伏,走到了上面平坦的一处。舒畅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在那一刻,脑海中像是抖动了一下。霎那间出现了不少的画面。脑中中出现的画面,并没有打扰到墨昱继续向山上走去的动作。
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一点萧瑟的还在街道上飘荡的时刻。有一户人家的门前,还是灯火通明的样子。橘红的火光,驱退了那高洁的银辉。但顽强的风意,还是让那门前燃烧的灯火不断的摇晃。抬头见着那高挂的府门匾额——长公主府。
穿过紧闭的大门进去后,整个偌大的宅子也像外面街道,重归于了夜里应有的景致。整个宅子里都没有点灯,只有一件房里点着灯火,显得是那么的突兀。黄昏的灯光透出堂房敞开的房门,直直的在充满夜色的外面映出狭长的一道。
一众的不速之客,在久久敲门无人来开时,自己推开门进去了。
又是那老练的太监,领着一众的小太监跟班。对着那面容犹带睡意的雪瑛,面露微笑恭恭敬敬的说道:“郡主,您又让老奴好找啊!老奴我去了晋王爷府上,没人。仔细一想后,就想到了您多半会在这儿。于是又来这儿了,还真是……”
雪瑛看着那满脸的横肉,还有堆出的众多笑容下。也不厌其烦,但依旧还是撑足了礼节。轻声和气的说道:“赵公公,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事儿?”在厌烦的同时,也生出了许多的不安。因这满脸横肉的太监,是当朝的皇帝墨翊的心腹手下,随即拿出了不少的戒备心。
那老练太监见此情形也收起了笑容,摆正了仪容,声音嘹亮的说道:“崇明郡主接旨!”
雪瑛正要习惯性的躬身跪在地时,那太监说了句:“这只是口谕,郡主可不用行礼!”嘹亮的声音再次的响起:“喧崇明郡主立即进宫面圣。”说完后,又恢复成不久前的那副面容,对着依旧还在身前,毫无异样的崇明郡主说道:“郡主,走吧!轿已备好,只需移步即可。”说着就侧开了身,让出了一条通道。
听到这话的雪瑛惊了下,抬起头看向那张厌恶至极的脸:“公公,皇上这么晚相召是有什么事儿吧!”雪瑛也看着那老练太监带来的一众面容较黑的跟班。
那太监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态:“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皇上只是让奴才来传旨相召而已!”
在雪瑛沉默的那一瞬间时,那老练太监的脑中不断的佩服着自己的主子:“还是皇上圣明,去了正中下怀,不去就是抗旨不遵。自己带来的这一众好手,也不是闹着玩得,谅他们也不敢公然造反……”
正在得意之时,雪瑛开口了:“公公,皇上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吧!”
老练太监听到这相寻的话语时,心中暗想:“到现在还在妄想拖延时间。”嘴上唯唯诺诺的答应到:“可能是吧!”
“但我这样的一个手无实权的女子,想必也对这件急事于事无补。商量不出什么可行的对策,这样难免会误了皇上的大事,何不请我父亲同去,才好不至于误了皇上的大事。”
面对这一句一句理正言顺的话时,老练太监脸上的横肉一抖,脸色又是一变。在慌忙中说出了帮皇上顶了出去:“可是,皇上下旨只让郡主一人前去,奴才不敢抗旨!”
雪瑛在他的话毕后,立即拿出了无比的威严气息,像是在警告他:“哼!你难道想误了皇上的大事,成为国家的罪人吗?”
被这一句句深入骨髓的话语噎住了:“这,这!”
“这什么这,还不赶快去。当心误了皇上的大事,到那时你才是真的万死莫辞。”赶走那太监后,全身一轻,松了一大口气。
被赶走的太监走在被夜色笼罩的黑暗中,不断的恼怒自己怎么将如此手到擒来的事办砸了,不知道怎么回去交差和误了皇上的大事的同时。他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在暗处暗暗的欣喜。
雪瑛和那老练太监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在他们互相算计时。一道肉眼难辨的黑暗影子翻过高高耸立的围墙,脚尖着地,轻声落下,没有溅起一丝的烟尘。裸露在黑色面罩外的双眼,仔细的打量着四周的景象。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龙潭虎穴,难道皇上真的是因为忌惮才如此的吗?想到这点,又想到了自己或许也会落得如此,眼色暗了暗。
在黑夜里,模糊不清。但在有月的清辉下,还是见得到这原来的轮廓摸样。但那亮起的橘黄光点,在夜里还是那般的醒目。那道落地的翻墙的身影,躲进了那黑色的阴影中。彻底的隐去身形后,急速地向那橘黄光点移去。猫着身,尽可能的将月辉下黑色的身躯隐藏在那斑驳的黑影中。
雪瑛转身走到堂屋的正方桌椅上,没有关门,坐下看向门外昏黄光线射向的黑暗,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充满夜色的外面。
房中溢出的光,形成了一通道。光的通道直直的通向远处,模糊的尽头,也模糊了通道中的路途。在昏黄的光的通道中,漂浮着不少的微尘。雪瑛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安安静静地。在面庞不远的火烛上的火苗无风而动,微微的热量在面上炙烧着。
雪瑛看着那不见尽头的通道,一刻也不曾移开。一直的看着不见的尽头,无由的恐惧突然自心底生出。越看越觉得恐怖,像是一张张开大嘴的猛兽。
良久,回过神来后。感到耳旁闪耀着的火焰的热量,也察觉到了问题的所在。看见外面有着银色的月光,周围也没有什么异动产生。
“呼!”烧的正旺的火苗应声而灭,无边的黑暗率先笼罩而来。整个过程雪瑛一直在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他知道墨翊不会只出这一招的。
雪瑛整个人都陷在黑暗中,没有挣扎。带到双眼可以视物时,见到了许多的银辉透过雕花的窗棱,印到地面成了灰惨惨的一片。地面的光辉也映出了这房间里的大致轮廓模样,坐在黑暗角落中的雪瑛,盯着那地面的银色一阵后。又没有什么事发生,站起身,向着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走过那月色的清辉时,还转头留意身后的动静,除了一阵隐约的虫鸣,便没了什么声响传来,直到真正的转身背向那处清辉时……
天生的警觉,避开了从背后袭来的一丝寒光。翻身避开袭来的一丝寒光,刚一落地就被点中了身上的穴位。酸疼之感袭来,动弹不得。见到出现在身前的黑衣人后:“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慢慢的拉下了脸上笼着的面罩,雪瑛:“黑羽,你大胆!”
黑羽只是平静至极反不起一丝波澜的声音:“郡主无需动怒,黑羽只听从皇上的命令,无所谓什么大胆不大胆的,所以得罪了。”说道最后,声音一下变狠。雪瑛只感到颈部一痛,眼前一黑,不知人事了。
……
墨翊站在敞开的窗口,接着窗口挂着的火烛,看着窗外光中的黑暗。窗外笼罩在黑色与银色中的皇宫。时不时闪起的点点星火,不断的漂浮在这样的图景中时,也让这清冷的宫殿中多了点暖意,不至于那般的无情。墨翊所在的房间,除了窗前点了几盏灯火,其余的大部分都是陷入进了黑暗中的。只有窗棱处有点外面灯火映进的橘黄火光。墨翊就站在这橘黄的光辉中,面容上也映出了橘黄的颜色,有着许多复杂的神色,黑色的眼珠中也映着窗外世界的样子。
正在出神之际,墨翊感到身后传来的异样。缓缓地转过身,见着了不知何时出现的黑羽。全身浸没在黑暗中的黑羽,只露出淡淡的轮廓:“陛下!”半跪在地。
墨翊微微点头:“放到阵中,出去吧!”
黑暗中的黑羽依言,正要踏出房门时,转过身看向了静躺在地的雪瑛。像是不安,待看到墨翊的凌厉眼神时,收回目光,从阴影的黑暗中离开了。
墨翊微皱着眉头,从那阴影中收回目光,看向了躺在地面的雪瑛。一挥点着的灯火尽灭,外面的月关自打开的窗户流进,照亮了这间无光的宫殿。背着手,缓缓的靠近。蹲下,伸出手摸向了那在黑暗中显得朦胧的面庞:“这么漂亮的脸蛋,还真是墨昱的福气。”说着嘴角裂出了一丝的笑容。
收回手,站起身去解身上的衣带。脱掉了外衣,从腰间拔出了一柄寒光四溢的匕首。举刀身前停留了会儿后,似下定了什么决心。向手腕割去,寒光一闪。鲜血一股一股的从手腕伤口涌了出来,不断的滴向地面。血液接触到地面没有向四处溅去,而是在地面汇聚成了一个个奇异的图案,围着昏睡的雪瑛。
鲜血越流越多,墨翊的脸色惨白,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而鲜红的血液还在一股股不停的向外流去,补到形成的奇异纹路中。墨翊勉强的坐直身子,嘴中发出一句句拗口难明的话语。这样的话声飘到成形的图案中时,汇聚的血液开始沸腾,冒着气泡。飘出一缕缕的青烟,游荡在这房间的四周。不久整个房间就已充满了白色的烟雾,飘渺朦胧。在这世界中隐去了,自成了一方世界。
雪瑛渐渐醒来,神志恢复,思绪飘回。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但全身却动弹不得。那些烟雾就像是一条条紧捆的绳索,束缚着自己。只见自己身在一处烟雾中,一声声似梦呓的声音,不断的从四周传来。
这时雪瑛见着墨翊从雾气中,渐渐的现身。脸色苍白,深色疲倦,衣衫半解。不知名的恐惧,又再次生出。
墨翊这时开口了:“别紧张,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不会动你的,要不然墨昱会跟我拼命的!”说话有气无力,但还是裂出了一条笑容看向雪瑛。
墨翊蹲在雪瑛的身旁,不知从何处又拿出那把寒光湛现的匕首。
雪瑛:“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等干了你就知道了!”顿了顿,像是在自语:“为保万一,也只有这样了,至少有一个把柄。”
墨翊轻松的抓起雪瑛想要挣扎,却又无法挣扎的手掌。用着那把匕首,在雪瑛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血口。
当那到血口割开时,雪瑛的身体猛地一震。墨翊虚弱的身躯无法承受,带着那把匕首,一同那把匕首倒在了地面。
这时的雪瑛能动了,勉力的爬起身来。感到被割开的手臂上传来的异样后,抬起一看伤口没有淌血。但带有的血痕,正缓缓地吸收着周围弥漫的朦胧雾气。
随着雾气的不断涌入,伤口竟开始渐渐的愈合。但愈合到米粒大小时,周围弥漫的雾气突然呈旋窝状疯狂的钻进。雪瑛感到自手掌处传自全身的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
一滴滴的鲜红的血液开始从那米粒大的伤口处流出,滴到地面成了鲜红的一片。雾气钻入的速度越来越快,血流出的速度也越来越多。
墨翊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盛。
雪瑛的额上渗出豆大的清汗,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见着边上的墨翊的那副尊容时,忍住了撕心的疼痛,向墨翊问道:“你……”话还没说出时,脑中突然“嗡……”的一声。
再次醒来时,什么变化都没有了。白雾和地面上的血迹也不见了,还见得着的只有墨昱摊躺在地,穿着沾满灰土的皇袍。
感到手臂处传来的微微痛楚后,抬起见到了手臂处的一粒血色的红点。看着手掌的红点,声音颤抖着:“你对我做了什么!”
墨翊没有回答,愤怒之火猛冲头顶“呛!”的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同样散着寒光的软剑,抵在了墨翊的颈间。墨翊看向与手中匕首交相辉映着寒光的软剑,又偏头看向了所捏着的匕首后,苦笑一声。看向雪瑛:“这只是一个筹码而已,懂吗?”苍白的脸上闪着异样的神色。
听着这样的话语,雪瑛手中捏着的软剑,对着墨翊的颈间欺近了一分,划出一道血痕出来:“这是血咒,你早就看出来了吧!不然,我脑袋早就搬家了。”
“为什么?”雪瑛沉声的说道。手中的利剑又欺近一分,一滴鲜血顺着剑刃流走。
墨昱像是遇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几声后,咳了几下“为什么,你到现在都还不相信事吗?对于有把握的事,我从来不会失手的,知道吗?”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说着就要将手中的剑砍下。
墨翊大笑道:“哈,哈,哈……”他的笑容越来越盛:“现在可由不得你……”
墨翊捏出了个决指向了雪瑛……
墨翊带着苍白的神色,摇摇晃晃地走向倒在地上的雪瑛。躬身抬起了她的下巴:“墨昱能遇到你这么一位红颜知己,真是不枉此生了。”
他重新站起身啧啧的说道:“或许你真的寻到了宝物,将墨昱的命数改了。但是我就想知道,你这般为他,恨不得将心都掏出来给他。墨昱他会为了你做什么,会不会像你对他那般!”说罢,又念出了一句句的艰涩话语。雪瑛地面的青光一闪,雪瑛就出现在了人迹难寻的街道上。
不久便醒了,撑着,站起身,顺着街道走去。
……
眼前变幻,脑中知道了后面的是什么。不愿去想,光影变幻见到只是还在前去的路途,和还未走过的萧瑟冷风。
随后脑中出现了那晚的情景。
火红的背景下,一声声的似有似无的梵唱响起,一个非常熟悉的人影出现。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总会有人为我垫背的。”
霎时,如坠冰窟。全身不住的颤抖,后面的事都不敢去想。脑中一片的空白,周围的一切都没了感觉。直到手中一直提着的水囊,掉在了地上。砸在了他的脚上,脚尖吃痛。使墨昱惊醒了,见水囊掉在了地上。连忙弯腰捡起,捏紧在手中,似乎怕又再掉下去一样。
山中的风还在吹着,似乎有些大了。山爬得高了,虽然周围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尽都是那雾气。但逐渐爬上的寒冷越来越盛了,吹来的风越来越刺骨了。
墨昱醒了,抓着手中的水囊就向山上冲去。顺着山路的一路狂奔,奔到了山林的边缘处。停了下来,看着另外山崖的那块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