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1 / 1）

秦军似乎送了楚军三座城池以后就再没了动静，无论是看起来还是探子来报，都说是一切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就是他们一直按兵不动。偶尔不痛不痒地派出几千人像是练手般地和楚军过几招，往往也是见好就收，常常打到一半就没了影踪。

直到某日楚澜接到了三个消息——军粮告急，苏家援兵还有两日的路程就到了，以及，凰国出兵百万支援秦国而且已经到了秦国边界和秦军汇合了。每一条，都是在把楚澜往死路上逼。他还发现，秦逸给自己的这三座城的地理位置极差，四面环山，若是遇到雨季洪流，必定自行灭亡。而秦军所在的城却是四野空旷，商业繁华，占尽有利地形。

楚澜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疏散百姓，派了几队人马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清城。长歌就混在这几队人马中，看着无辜百姓被战乱扰的不得安宁，脚步沉重地被迫离开自己的故乡，看着曾经喧闹的街道渐渐清冷，只剩下脚步声回荡在城中，像是眼泪落地的声音被放大无数倍。

有人拽了拽她的衣服，低下头是一双无辜的眼睛，“大哥哥，你知道我爹爹哪里去了吗？我找不到他了。”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年幼的孩子还不知道这样的场面代表着什么。

“你爹爹长什么样子啊？”长歌心一疼，抱起小男孩，已经到冬日了，可他身上的衣服却还是单薄，“姐……哥哥帮你找他。”

“爹爹……爹爹……”男孩歪着头想了一下，“……爹爹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男人，他说他去上战场了，等他回来就带我回家我买糖葫芦，所以我就一直等啊等啊，可是爹爹一直都没有回来，哥哥你知不知道爹爹去哪里了？他再不回来，卖糖葫芦的阿叔都要走了，阿叔说他走了就不会回来了，那我就吃不到糖葫芦了。我还让阿叔给我留了两个糖葫芦呢！”

酸楚感从心脏一直蔓延到眼眶，长歌转过头去擦了擦眼睛，“走，哥哥先带你去买好不好？”

小孩出气地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吃糖葫芦。”

长歌愣了，“那你……”

“我爹爹喜欢吃。我想买给他吃的。”孩子说得认真，眼里满是单纯，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一般。

长歌咬着下唇，她也能猜到，这孩子的爹爹多半是已经战死沙场了，却不知怎么开口。正好看见吴漭满面愁容地走过来，急忙迎上去，“吴将军。”

“姑娘！你怎么……”后面的话被长歌怀里的孩子转移了视线，“这孩子是谁家的？看着可爱。”说着便扯着嗓子朝排着长队离去的众人吼了起来，“喂！看看这是谁家的孩子！”

众人纷纷回头，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这是老杨家的独子，他爹前两天上战场就没再回来了！估计是……死了……”

“哥哥，”男孩在长歌怀里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忽然皱眉，“死了是什么意思啊？”

长歌轻叹一声，用最温柔的声音回答，“就是……就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那里有糖葫芦吗？”男孩似懂非懂。

长歌点了点头，不敢再去看孩子的眼睛，只听见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那就好，这样爹爹就会很开心了。那，爹爹会回来看我吗？”

长歌咬着唇没有回答，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吴漭想要接过她怀里的孩子，却又不敢，怕自己的粗人模样吓到孩子，“要不……先把他送到王爷那儿？”在吴漭心里，逍遥王爷，是个很让人安心的人。

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只是……”目光落到像是走不尽的百姓长龙，“将军还应在这里疏散百姓，这事，就交给他人吧。”

“也好。”吴漭点了点头，叫来一个士兵，长歌将孩子递给他，“去把这个孩子交给王爷，就说是烈士遗孤，不知如何处理。”

那人走后，吴漭看向长歌的目光里不再是之前对于未来王妃的小心，反而多了一些亲近。想要说什么，长歌却已经朝他一抱拳，转身离去，身影淹没在众人中，指挥着百姓有序离去，偶尔搀扶着年迈的老人走过一段路，帮妇女提繁重的行李，不仅是她，而是所有楚军子弟，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