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二十九章(1 / 1)
这场大雪连续下了几日,四处都是一片雪白,听闻黎城里有很多贫苦人家的房子都压塌了,死了不少人,乔府在内的黎城富商们自发捐了一些钱,购置了棉被与祛寒的药剂,送到城主府置办收纳难民的难民所里去了。
雪灾这样大,街上也做不成生意了,底下铺子的人也尽放了假期。林管家准备着明年开春出关通商的采购事情,乔林也帮忙校对乔府年底总结的账务,容玺的两位先生为了方便,都住进乔府来了,气温骤降,冰天雪地里容玺也每日早起锻体读书,只是自那日乔林的生辰之后,两人除了一起用饭,基本上没怎么碰面了,连话也少了不少。
翠儿私下里问过几次,都被乔林故意转走了话题,想来乔林是不愿意多提,她也就不再开口了。
这事儿叫乔林怎么说呢?当日乔林喝得不多,虽然有些醉了,但意识还是有些清醒的,后来估计是被那金手指的作用给醉迷糊了,但自己醉倒前,好像迷迷糊糊的……迷迷糊糊的被…………
不过他酒喝多了,这事儿也不大好说,说不定是自己想岔了或是这根本就是一个梦,这模模糊糊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不好讲,但那日早上起来是怎么回事儿!!!
好吧,我们来倒带一下那日早上的剧情…………
乔林本就喝得不多,所以就算会晚些醒,时间和平日里也不能差太远,那日晚上乔林睡着还是挺舒坦的,虽然他比较畏寒,但喝了点小酒,加上体制盛热的小少年陪着他睡,他这整晚睡得那叫一个安稳。
许是他睡得太舒适了,虽然那日他早早的醒了,但贪恋被窝的温暖舒适,他没有睁眼,也懒得动弹,然而在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唇上一阵湿软的触感,他当时就有点愣了,这感觉好像很熟悉啊!待他反应过来睁眼去看,容玺放大的脸呈现在自己面前,绯红的小脸,颤抖的眼睫,还有……正吻着自己的温软的唇!
这!是!怎!么!一!回!事!!乔林当时就吓傻了,嘴唇也抖抖索索的,但此时的容玺像是吻得忘了神,不仅连眼睛都没睁开,还伸出舌头安慰似的舔了舔乔林哆嗦的唇~
乔林:!!!(这哪里是安慰,明明是惊吓好不好!!!)
总之乔林被容玺舔舐的动作吓得炸毛了,一脚把他踹下了床,虽然人是被自己踹下去了,但乔林那时估计也被容玺吓傻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弱弱吐出一句,“你……你这是在干嘛?”
容玺:…………
(你484傻!你敢说你不知道他刚刚是在干嘛?!)
然而乔林都这样发问了,容玺不扯个借口出来都对不起乔林这么给力的帮自己找借口,于是容玺十分配合的严肃脸,“哥哥刚刚嘴唇有点干……”(你一脸严肃地说出这种可信度为负值的借口是怎么回事?挑战人类最低智力极限么?)
乔林也有些醉了,你当你是润唇膏么!不过他也说不出“放屁哥刚刚都看到了你在偷亲我”这种十分掉节操的质疑,于是他来回想了一下,最后回了一句,“…………呵呵,是吗…………”
容玺:…………(或者我不用回答“是”?)
说完这句话乔林都想找块砖头照着脑袋给自己来一下了…………
然而本来容玺这个年纪,做出这种动作也不容易让人误会的,但乔林仔细回想了几次容玺那日的表情,都无法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只是孩子表达依恋的吻,毕竟那日容玺的表情,太……一点都不像个孩子好么!
乔林有些不可置信,但回想这段日子容玺的表现,心里的怀疑渐深,虽然不能确定什么,但短时间里,他是无法自如地面对容玺了~
容玺也十分懊恼自己当日的举动,但除了懊恼之外,他的心底还有一丝放松,那日乔林眼里的震惊与不可置信,都说明了哥哥知道了自己对他的情感,不只是亲情,还有另外一种,自己从未接触过,却迫切想得到的感情。
他常常想,若那日哥哥没有发现,自己又该藏着那份情感到几时呢?到自己亲眼看着哥哥爱上别的女人,娶妻生子之时吗?还是到哥哥亲自为自己挑选妻子、嘱咐自己成家立业之时呢?
如果真的到那时候,他会疯的吧,若不能让自己拥有,又何必当初的相救呢?自己当日死在金龙寺前,不就好了?
但容玺心里很清楚这种事是不容易被接受的,乔林没来挑破,他也乐得挂着乖巧的脸装糊涂,他不能确定自己在乔林心中的分量,若是自己现在一味追求结果,恐怕等来的,就是哥哥把他赶出乔府,不复相见。
他现在确实还小,急也没用,只要现在能呆在哥哥身边,自己想得到的东西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嘭~”
一声闷响,分神的乔林被一脚踹飞到地上,先生见他半天不能起得身来,连忙上前,“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太拼命了!”
容玺咬咬牙,支撑地站起来,身上的新伤加旧痛,几乎把他身体拆开重组了一般,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又做出防御的姿态,摇头道,“还不够,远远不够!”
现在这样,要万无一失地保护哥哥,不够,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得到能掌控哥哥的实力,更加不够!
这几日,除了饭时,他几乎连哥哥的影子都见不到,更不要说像从前一样让哥哥守着自己练武擦汗,容玺心中苦涩,瞧着身上一块块深紫色的瘀青,现在的哥哥,还会像从前一样心疼自己吗?
乔林这几日确实没有像从前那样关注容玺了,然而养成的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每次关怀的话都到嘴边了,才想起现在两人的处境,又闭嘴不言。
那日的事情不可能淡忘,但原本两人之间就没有说破,这几日过去,乔林几乎都要以为那日看见的是自己的幻觉了。不过也幸好这几日较忙,自己也没时间多想这些,不然的话,乔林真能崩溃了…………
正校对着帐务,门口却传来敲门声,乔林放下手中的笔,望向门,“进来。”
翠儿开门,进来传话,“刚刚门房来人去了前厅,说是城主府刚刚着人来传话,白少主此时巡视灾情去了,等待会转回来,有要事来乔府与小公子商量。
乔林点头,他也差不多能知道白叶的来意,此次风雪,受灾远不止黎城,但周围几城里,唯有黎城最为富裕,黎城抗灾有序,周围几城的灾民,都有涌往黎城避灾的趋势了。
为了抗灾,黎城官库里存着的过冬物资都拿出来了,前几日乔府低价接下了为灾民赶制冬衣的单子,连夜赶制,白叶应当是为这事儿而来。
“现在也近饭时了,白少主巡视回来,定还没有用饭,你去厨房吩咐前厅备一桌午饭,中午我与白少主商谈要事,就不回主院了。”
“是。”
白叶来得很快,翠儿刚下去不久,前厅便来人了,称白叶已经到了门口,乔林赶忙去门口迎接,等他到了门口,下人已经领着白叶进门了。
白叶是骑着踏雪来的,身上系了玄色的缎面披风,更显得体型颀长,乔林忙上前问好,“白少主一路辛苦,随我进前厅歇息吧~”
白叶听言淡定点头,也不用人引路,径直进前厅去了。
两人落了座,底下人呈了热茶上来,乔林见白叶解了披风,开口问道,“白少主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冬衣之事?”
白叶点头,“正是,此事还需小公子帮忙。”
“为了黎城百姓,这是乔府应该做的,底下的成衣铺子昨前几日已经交了单子,连夜送进官库了,白少主应该也知晓了~”
“我正是为此而来,我还需小公子帮忙,三日之内,我再要三万越冬冬衣!”
“三万!”乔林惊异,“前几日已经交了三万的单子了,黎城虽然受灾,也用不上六万冬衣吧!”
“自然是用不上的,但官库里越冬物资已尽,不得不做筹备,况且流民越聚越多,黎城官府,不能坐视不理。”
乔林有点为难,三万冬衣,三日之内,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官库筹备物资,也不急在一时啊,他也没出过府,不知外面灾情的具体情况,若真如白叶所说,流民齐聚,那再要三万,倒也合理…………
赈灾乃是大事,哪里容人推辞,乔府富足,倒不是缺这几万冬衣的钱,何况他若今日推辞了,怕是明日就有灾民暴动要砸了他们乔府了…………虽要费些心力,也不是办不到,乔林微一思虑,也就应下了。
“现下时候也不早,白少主为雪灾奔波也辛苦了,不如留下用饭吧~”
白叶与他从不客气,何况,他也正有此意呢…………
黎城雪灾虽重,但到底只是一城之灾,何况白府民望那么高,也是有原因的,雪灾一下来,官库赈灾的物资便下去了,黎城富足,各种备用物资也皆是齐全,官库里的冬衣什么,根本就不缺,真正缺冬衣的,乃是凉城的边关战士!
没错!王副将的越冬物资又被截了!白叶花了大力气截回来,又好容易运到凉城,结果打开一看,这哪里是冬衣,分明就是单衣!!今年雪又下得大,将士们光靠这个,哪里熬得过去,然而他们就算是骂娘也没用,这冬衣经了那么多官员的手续,他们远在边关,哪里能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贪的污!说不定这些官员早已经沆瀣一气!
他的折子递不上去,眼见天气渐冷,他也只能找帮了他多次的白叶了。
官库多余的过冬物资加上乔林的三万冬衣连夜运到凉城,王副将当场就给跪了,随军将领,莫不热泪盈眶、感恩戴德,王副将也不顾什么将不离军的军规了,乔装亲自赶往黎城,当面跪谢白叶大恩。当然,除了谢恩之外,他还豁出了老脸,又开了三万冬衣的狮子口。
“白少主是凉城驻军的大恩人!我凉城将士保家卫国,却难受天子垂恩,不仅军饷频频被劫,连越冬的冬衣也…………”王副将顿了顿,似下了什么决心,哽咽的嗓音低沉道,“白少主年起有为、壮志凌云,我王年诚心拜服,若有一日,白少主宏图要展,只一声令下,我凉城三军,尽为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