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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甜蜜生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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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家在长沙并没有什么亲戚,从前与他们交好的世家要不趁火逃离了长沙,要不就是在文夕大火后没落了,再不见其影踪。

今日是盛绮丽的生辰,若不是盛承志不断地在她的耳畔提醒,她或许早就忘记了今日的特殊。

来的人也不多,就胡家,还有医院里的一些同事。

大多都是熟悉的人,胡湘湘就没有勉强自己端出主人的姿态来招呼客人,她本就是闲不住的主,内心挣扎了许久,就任孩子们在院子里自在玩耍,脚步不停地往厨房去。

盛绮丽是寿星,完全不用她插手,府里雇佣的工人以及厨娘便会把一切办得妥妥当当的。

秋意来袭,不冷不热,正是出游登山的好天气,若是没有炮火的侵袭,那就更好了。

一院的落叶早就在清晨被清扫干净,掀开被掩埋了一夜的灰白色的地面。

毛毛活泼了些,与盛家双胞胎追逐得高兴,跑至她身边时,软软的小手拉起她,漆黑的眼球里绽放着繁密的星光,“盛姨,生日快乐!”

盛绮丽恍惚片刻,笑容中掺杂着小孩子看不真切的悲凉,毛毛应该就是毛毛,平安也只是平安,可现在他们却一片混乱。

她摸着毛毛因奔跑起汗的脑袋, “平安真乖!”

毛毛点点小头,他仿佛适应得很好,也把自己当作了薛平安,喊胡湘君为妈妈,喊薛君山为爸爸。

双胞胎也不甘人后,奔到盛绮丽脚边,抱着她的双脚,眨巴水汪汪的大眼,齐声道:“姑姑,生日快乐!”

盛绮丽蹲下身,逐一亲过他们粉嫩的脸颊,“都是乖孩子。”然后推手,“你们,去玩儿吧!”

三个小萝卜头童音悦耳,“好!”

她小步走近正与胡长宁以及医生们聊得愉快的盛承志,温言道:“承志,你先过来下。”

盛承志说了声抱歉,起身,跟着盛绮丽朝外走。

停在安静处,他问,“姐,你找我什么事情?”

“人都来齐了,招呼客人入席罢!”

不料,盛承志却高深地摇了摇头,细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还差一个人。”

盛绮丽不知他葫芦里买什么药,虽不解,但并未追问差谁,反正她请的人都到了,或许还差盛承志生意上的朋友,她不好奇,只一脸平淡,“哦。”

盛承志望天色,“应该快了,姐,待会儿人来了,你帮我迎接一下。”

她无所事事,也就答应好。

故意抱手靠在离大门近的大树旁,不错过敲门的声响。

呆站了有几分钟,果真听见规律性的敲门声,她不做多想,站直身体,缓步靠近目的地。

门房机灵,很快就开了门,随着门缝的渐宽,门后逆光站立的身影愈加明晰,盛绮丽本是淡然含笑的脸也随着来人渐渐清晰的俊容而变得越来越精彩纷呈,并同时画上最清美的妆容。

顾清明背着手,眸色似天边布满星辰的璀璨星海,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静静等待他的人,视线如钩子,紧勾住她温暖如晚春的目光,一抹笑挂在冰雪消融的冷面上,仍旧背着手,步步走向那娇娆的女子,然后再伸出手臂,用力环住,仿佛此刻他拥有了全世界。

盛绮丽闭上眼,靠在他足够宽广温热的臂弯,翘着嘴角,享受他能给的整个宇宙。

顾清明长舒了口气,下巴在她的颈侧轻磨,低沉着且沙哑着声音,“生日快乐。”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来自内心最深处的重量。

门房傻愣愣地望着他俩,小姐和这位长官……

甜腻了半晌,他们终于分开,盛绮丽仰首,“你不是在军中吗?”

顾清明大拇指摩擦着她的脸颊,声线波动,“你生日,我舍不得缺席。”

说得缱绻,神色却稳重。

她盯着他清瘦的面颊,不掩饰探索,在不小心瞥见他泛红的耳背,这才噗嗤一笑,“我还以为你不会害羞呢,原来……”

她两步走离顾清明,笑意更深,“是脸黑了,看不出来!”

顾清明怔了半秒,耳朵更烫,清嗓子,一本正经,煞有其事地点头,“是又黑了些。”

莫名就戳中她那根稍显奇葩的笑点神经。

盛绮丽听罢,急忙用手捂住嘴,差一点点就要捧腹大笑,她强忍住奔腾的笑意,双肩耸动。

他走近,拿下她捂嘴的手,叹气,“真拿你没办法,进去吧。”

她眼角沁出了水润,低头闷笑,“走吧。”

左手坐顾清明,右手坐邵胜,盛绮丽被夹在中间,却不见尴尬,反倒是邵胜有些坐立不安。

桌上有一道辣炒鸡胸肉,她尝了一口,鲜辣美味,口齿留香,于是便多夹了几筷。只是她毕竟不是原著居民,这道极辣的菜有点超出她承受的范畴。辣味其实就是一种刺痛,适当的量则会给人以美的享受,可若超量了,那对某些人来说就是灭顶之灾。疼意开始在口腔中肆虐,盛绮丽捧着凉开水,小口含在口中,缓和那股难言的难受。可是很快,小半碗凉水下肚,嘴里还是一片火辣。

她埋首,小声呼哧。

顾清明皱眉,搁下筷子,拉起仍在与辣椒怪兽作战的盛绮丽,“各位慢用。”

盛绮丽先是看了一眼微皱着眉头的顾清明,接着又抱歉地对桌上的人点点头,“慢用!”然后脚步稍乱地跟上他。

邵胜脸色霎时铁青,仰头就喝下一杯烈酒,甘冽的酒顺着嗓子滚至胃部,一路火烧,烫灼了停一下又跳一下的心脏。

出了大厅,走在前方的顾清明突然顿住脚步,“厨房在哪边?”

五指交缠,拉着顾清明,没有停下,反而是走在了前头,“跟我来。”

很快,他们就到了厨房。

无人。

顾清明眼神如雷达四处扫视,最后目光停在了碗柜最上层,一个木瓢,一篮手工面条,他伸手,轻而易举就拿到木瓢。

用瓢在缸里盛好水,握着瓢把,递到盛绮丽的嘴边,“漱口。”

她辣得双眸朦胧,听话地抱着瓢就漱口。

咕噜咕噜之后又吐掉,没一会儿,一瓢水就挥霍完全。她觉着好受多了,口腔不再刺痛,就唇上还带着火辣。

松开手,见顾清明还想舀水,摆手,“不用了,好多了。”

被辣得艳红的双唇犹沾惹着几粒晶莹剔透的水珠,她不觉,伸出粉舌,将唇上水珠舔净。

顾清明眼神顿暗,黑雾氤氲,深不见底,他喉结下滑,似在吞咽什么,张嘴,声音粗糙黯哑,“好。”转身就将瓢放在案板上。

盛绮丽手背微凉,便将手背贴与发烫的唇上,降温,一双波光潋滟的瞳眸则显得尤为动人,她不觉此刻的自己多像只待宰的小羊羔,只温润着眼仰视他。

水润晶亮的眸子,多了俏皮,多了迷糊,但却又是另一番风情。

不管何种,都独属眼下的人。

顾清明眼底之下似有火烧,越来越旺,似乎就要突破雾气,凌云而上。

他将盛绮丽的手移开,低头,哑着嗓子,道:“我帮你。”

气息扑打在她的粉面,像羽毛轻挠,痒至心扉。

顾清明埋首,冰凉的唇贴上她的火辣,冷热交替,两人皆是一颤。

盛绮丽以为他说的帮,是以他的手给她降温,却不料,最后是这个帮法。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他的吻技愈发好,只盛绮丽还停留在原地,被动接受。或是心醉了,她不甘每次都是由他主导,这次竟主动绕舌,勾缠,她有了提升,却换来顾清明发起又一番更加猛烈的唇舌相争。

天翻地覆之后,盛绮丽再一次不争气的腿软,后悔啊。

顾清明唇没离开,贴着她,微微喘气,“还辣吗?”

“不了。”她可不敢再让他帮了。

浅吻着她的额头,“你昨夜吃面条了吗?”

“没有。”她也是今日才从医院赶回家的,昨天忙了一天,没时间也没精力去讲究这些,更何况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吃过那一晚唤作长寿面的面条了。

顾清明放开她,沉沉一笑,“那你等我一会儿。”

随后就往刷得干净的锅里盛水,点了火向灶里添柴。

盛绮丽大概已经猜到了他的意思,弯腰想帮他把枝桠状的柴卷成一小把,被顾清明阻止,“容易划手,交给我。”

她点头,心柔成了一滩水,“好!”

见他为了煮一碗面,生疏地吹火,添柴,皱眉忍受呛鼻的烟灰。

他也曾十指不沾阳春水,可如今为了她,他愿意摒弃君子远离庖厨的陈旧观念,挽起袖子,学做厨师。

心中没有感动那是假的。

随着蒸汽的渐渐飞腾,水也开始冒泡沸腾。

他起身从碗柜的最上层拿下编织篮,下面,捞面,整个过程不让盛绮丽费一点点的力气。

把一碗面热腾腾的面条端到案板上,筷子搭在碗口边。

他背一只手,遮掩他手上沾上的柴灰,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好了。”心中忐忑,却暗自期待地盯着她,“我第一次煮面,也不知味道怎么样。”

面条煮得太久已经糊成了一团,而且似乎也忘记了放盐,错把醋当成酱油倒,盛绮丽满嘴酸涩,可还是不停地把面条挑开,往口中送,边吃边点头,模糊着声线,“好吃!”

顾清明笑得清朗,忐忑的心终于放下,他又拿碗盛了面汤,俯首,细细吹凉刚沸腾不久的热水,放于一旁,怕她吃急了,噎着。

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眼角的一滴泪珠悄然滑过脸庞,直流淌入心的最深处。

还剩最后一口,顾清明突然侧头靠近她,呼出的温热气息全数扫在她敏感的颈侧,诱哄道:“给我尝一口。”

盛绮丽紧紧抱着碗,摇头,如孩子般模样保护着食物,“不行,这是我的长寿面!”然后就把最后一口送入嘴中,生怕别人来与自己争抢。

顾清明也不是真的想要吃,只是仿佛入了魔,就想要逗逗她,见她小气的样子,从后搂住她。

“小心,别噎着了,我不跟你抢。”

“那你每年都要煮给我吃!”

“好!”

此一刻,两个一贯严谨,思虑极多的人都如孩子般天真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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