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愤怒之战(1 / 1)
盛绮丽突觉腰上缠上了一双粗糙的大手,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人就被悬空抱了起来。
那人来不及细闻怀里的馨香,脚下生风,后退了几步,彻底远离了即将砸向他们的粗壮横梁。
她眼睁睁地看着横梁倒落在地上,与地面相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滔天巨响,响声在巷口中回旋,直至传向更远处,街口处站着的顾清明听到威力稍减的声音,脚步一顿,转换方向就朝声源地走去。
她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心仍旧跳得跌宕起伏,可以想象,若是这横梁砸到了她的头顶上,恐怕她便会立刻毙命于此。
那人将盛绮丽放到地上,却一直没有撒手,他的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一只手还强行将人掰过来面对自己。
夜黑风高,灾难骤临,众人忙于逃命,整个小巷都空了起来,不见丝毫人烟,怀中小娘子又俏丽美艳,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不由心痒难耐,色眼流连在她精致的脸上,高耸的胸前,不知打着什么肮脏的主意。
盛绮丽见人还不放开自己,又见他长得不甚和善,眼睛冒着贼光,四处乱瞟,心中一沉,霎时就敲响了紧钟,她挣了挣,想摆脱他的束缚。
男人察觉她的动作,收紧了手,将她拉向自己,咧嘴笑得猥琐难看。
“妹子,哥哥救了你一命,要不就以身相许吧!”他将目光黏在盛绮丽的唇上,红唇饱满鲜亮,他咽了口唾沫,“地为床,天为被,咱俩就在这里成了好事吧。”
说着就要往她的脸上亲去。
盛绮丽一阵恶心,知晓自己这是遇上了趁火打劫的流氓|色|狼,要想强硬地从他手上逃出,以她现在的情况恐怕是难于上青天,一番计较后,她只能采取迂回政策,拖延时间。
她咬牙忽略揽着她腰四处乱动的贼手,脸上笑得勾人,把男人迷得差点张嘴就要流哈喇子。
她侧头,避开男人的亲吻,细着声音,道:“等一下,我还不知道哥哥的姓名呢。”
男人被盛绮丽迷得晕头转向,松了松手,自以为是的风流一笑,“好妹妹,你要记住,哥哥叫……”
还未说出口就感觉下身一疼,低头一看,原来是盛绮丽将一直未放下的箱子用力地撞向他,箱子虽不重,但对某个脆弱一些的地方来说,这个冲击力依旧足够了。
男人松手,用手捂住那儿,狰狞地看着她,咬牙切齿地道:“你个臭娘们儿!不让你吃点苦头,你还不乐意了!”
盛绮丽不知哪来的力气,趁他说话的时候,操|起手中的木棍就打向男人的头,棍上的尖利处正好打在他额上,忽略他的惨叫声,然后提起箱子转身就往街口跑。
看她刚刚的一番行为动作,不要以为她有把握逃出生天,其实她心中根本没谱,如若不反抗,不拖延时间,就更不容易碰着其他人,助她逃离魔掌。
男人忍着下半身的疼痛,跑得姿势怪异,没两步就逮着了跑得能跟乌龟相媲美的盛绮丽。
他拽着她的头发,神色狠毒,“跑啊,你倒是跑啊!”
男人一手解开她的盘扣,低头就要亲上她的红唇。
盛绮丽骨寒毛竖,再一次避开男人的嘴,扯开嗓子道:“我有病,会传染的!”
“哥哥我不怕!”
“真的,我是从那种地方逃出来的!”
“反正我又没去处,逃出去也是饿死,先享受了再说!”
男人见盛绮丽穿得好,心中自有主意,大不了完事儿后,抢了她的钱,再去治病。
“你个疯子!”
他看着盛绮丽,觉得她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哈,哈,哈,哈!”
男人笑得|淫|荡,埋头就要吻她细白的脖颈。
现下又逃不了,僵持了这么久,人影也没见一个,嘴里苦涩。
当盛绮丽以为自己要完了的时候。
突然一个拳头击向男人的头,他被击得头脑昏眩,脚步凌乱着往后退,用力摆晃着头,想要看清眼前的高大的身影。
盛绮丽得了自由,大口大口的呼气、吸气,她利落地扣好了被男人解开的两颗扣子,抬头,想要看来人是谁。
来人穿着一身有些脏污的军装,背对着她,手拽着男人的衣领,逼着男人往后退。
“妈|的!”
熟悉的声线划破黑夜的深重,她的心一动,露出惊喜的表情。
顾清明!
救她的人正是被巨响引来的顾清明,只见他将男人抵在墙上,用穿着军靴的脚狠命地踢向男人颤抖不已的双腿,手上也不得闲,一手掐着他的肩,不让他乱动,一手握成拳头,愤怒得毫无章法地落在男人的不算健硕的胸膛。
男人胸口剧痛,再这样打下去,自己非死了不可,他流着眼泪求饶。
“长官,饶命啊!”
“畜生!”
顾清明的脚下更用力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对她下手。
“有力气不去上阵杀敌,驱除日寇,偏偏要在这里欺辱毫无反击之力的女人,你该死!”
男人嘴角流血,眼睛青紫,脸肿的像个猪头,不,比猪还难看几分。
“长官,她哪里毫无反击之力,我救了她一命,最后连她衣角都没碰到!”
听罢,他更是怒火中烧,出拳,挥动间,带起一股劲风,由下往上,如重锤一般地打在男人的下颌骨。
男人吐掉被打落的牙齿,满嘴的铁锈味。
“还想碰?你他|妈|配吗!”
“长官,别打了,求您别打了,咳,咳!”
不知为何,看见顾清明这般为她,竟发如此大的火,她心中的墙围瞬间崩塌,遭遇了那么多事情一直没流过一滴泪的她竟然难过地哭出声了声,好似要将所有的委屈,压抑通通借着眼泪宣泄出去。
巷口里这剩下求饶声,踢踏声,以及哭泣声。
而这哭泣声生生盖过了大它好几倍的其余二者,在某人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顾清明一听到她的抽泣声,心中抽疼,手一顿,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男人已经被他打地半死不活,如破布娃娃一般摊在墙角下,不断抽搐吐血水。
他走到盛绮丽的面前,伸手想要抱住他,刚抬起又放下,眼神一暗,他没有立场这样做。
他将手背在身后,放低了声音,细哄着她,“别哭了。”
盛绮丽见顾清明脸上、鼻尖上都沾满了灰尘,他似全然不顾,只关切地看着她。
她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两下,能在最无助的时候被人关心爱护着,至少是此刻,不用再独自忍受颠沛流离,不用再独自面临生死考验,这样已经够了,她没有理由继续软弱下去,向畏惧俯首称臣。
骤然破涕为笑,所有的乌云顿散,明媚的阳光洒遍心间。
盛绮丽声音中还夹杂着鼻音,看着他,“顾清明,谢谢你!”
他摇头,“不用。”
很快顾清明又恢复了一张冷峻的面孔,不苟言笑,似乎刚刚愤怒的他都只是一场幻觉。
“盛承志和胡湘湘呢?”
盛绮丽脸上泪痕未干,纤长的睫毛上还带着些许水珠,“人太多,我和他们走散了,脚上又受了伤,所以还没有赶上他们。”
顾清明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长至脚裸的旗袍令他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他喉结一动,“你们原本打算是要去哪儿?”
他们约定好在渡口等胡家众人,那么盛承志一旦发现她与他们俩走散后应该也会在渡口等她。
“在渡口。”
他忽然转身背对她,屈腿,弯腰,“上来,我背你去!”
盛绮丽提着箱子,迟迟没有动作,顾清明察觉她没有反应,微皱眉头,站直身体,转身盯着她。
“箱子重,你还是扶着我去吧。”
“能有多重?”顾清明的眼睛比空中的火光还要明亮,“扶着你,要走到何年何月?”
盛绮丽被他说得理屈词穷,握紧了手,最终只有妥协。
“等一下!”她从大衣兜中掏出一块素净的手帕,“你低一下头。”
顾清明不明所以,但还是选择照做无误,她捏着手帕的一角,抬手细致地帮他擦掉额角,脸颊,鼻尖上的污迹,一脸温柔,好似在擦拭心爱之物。
他眼角一动,觉得被手帕擦过的地方泛起丝丝痒意,明明隔着一层手帕,却总有种被她用手抚摸脸颊的真实触感。
盛绮丽并不平静,手指下俊挺的五官,让她的脸微微泛红,如小鹿乱撞的心跳声出卖了她看起来平稳无波的眼神。
她趴在顾清明充满安全感的背上,似是找寻到了生命的港湾。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而他沉稳的呼吸声穿透盛绮丽的耳膜,直奔心间。
顾清明背着她,手上还帮她提着行李箱,脚步竟是丝毫不见凌乱,只一步、一步坚实地往前迈去。
盛绮丽的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脸贴在他的后背,闭上双眼。
就容我沉沦一小会儿!
顾清明以为她累了,收紧了手,脚下走得更稳。
只希望这条路可以更长一些!
良人在畔。
但愿战事不复时,你还在,我还在。
但愿人海重遇时,仍是你,仍是我。
但愿……与君永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