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八年前(一)(1 / 1)
“秦灿,你老子回来了。”梅春摘下军帽,发腊上的太多,油光可鉴。
我应声拧住刹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问道:“他不是被上面安排到南方抢险了吗?这么快啊!”
梅春一脸高深的蹲下来,我直接飞扑到他背上,他答道:“这不今天你十五岁生日嘛,你老子还能忘了。”
“哼!感情又是你提醒的,你跟我爹才混几天,就升到这个份上了。”我按住他肩上的徽章,都四颗星了。
“运气好罢了,你猜这次的礼物是什么?”梅春把我放下来,还没走进家门就听见里面不少人在讲话。
“秦灿那小子我看就是当将军的料,太狠了,比我当年还要威猛,三两白酒下肚,眼都不眨一下。”
“他小子把老秦的那点全遗传上了,而且长的也英气,比得过当年的朱将军。”
“上次射击比赛,他箭无虚发,其他小孩连枪都拿不稳。”
……
从小这些我就没少听,不过听多了还真是腻歪透顶,老头子应该在二楼休息,我走进去对一群老头喊道:“林叔好、王叔好、张叔好……。”
“来来来,今天你寿星,王叔给你包了个红包。”
“这是前阵子我儿子在国外寄过来的派克金笔,好好学习啊,你张叔可是指望你将来有大出息的。”
“边疆那块产的上等和田玉对牌,请高僧开过光的,避邪保平安。”
……
梅春大概也是知道我不耐烦了,忙喊道:“开饭了,老头子醒了。”
我一一谢过后,便把东西塞给梅春收着,跟着被人安排到上席切蛋糕,洋的那套本来我就不喜欢,吃完长寿面那群老家伙把我爹围的水泄不通,梅春也跟着在那边敬酒,而那群老妈子都跑后院嗑瓜子去了,门铃响了也没人管,我起身开门,梁培一个人拎着几大袋水果站在门口。
“哟,你爸呢?不是刚才没时间出来玩吗?现在得空了?”我从他手上袋里拿了个苹果,张口就咬。
“他临时开会,让我过来一下。”梁培朝屋里头看了一眼,继续说道:“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的呢?”我问。
“什么?”梁培本来就不乐意大晚上出门,这下被我问的有些莫名其妙。
“我的礼物!”我好脾气的解释。
“这个不就是吗?”梁培推了推眼镜。
“那是你爸的!”我靠着门沿,不知道是在消遣他还是在消遣时间。
“回头我不要你的不就成了。”梁培说完转身就走。
“明天补上,不然后果很严重。”我打了个呵欠,把东西拎进来,细瞧才发现这批水果好像是特供的。
酒过三巡,办不成的事都能办成,众人心满意足的散去,老妈子上前厅收拾,我正等新闻联播,梅春有些微醺的坐我旁边。
“我爹又睡了。”
“没呢,让你上楼接受教育。”梅春喝的不少,但头脑清明,说话依旧有条有理。
“得,又让我平时收敛点对吧,我就算钻到乌龟壳里头去,只要我是他儿子,都能被吹捧到天上,春叔你难道不懂!”我把摇控扔给他,躺沙发上一动不动。
“那你是不想当我秦放天的儿子,明天你上你姥姥家去,到那边点油灯上学,让你嚣张成什么样子了。”老头子在二楼倚着扶拦看向我,那威严要一般人还真给吓坏了。
“上次您还说不要因为身份特殊而搞特殊工作,随便转学影响不好,何况我姥姥她认识我吗?反正我不认识她。”我坐直身子,没想到他老人家喝这么多酒还精气神十足。
“今天看你生日我饶过你,下次再给我惹事,直接送到山区改造。”
老头子进门了,梅春也回房间了,我反思了一会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啊!
如果我不动手,那他秦放天脸上哪搁去,财政厅长很牛气吗?
次日大清早,梅春把我摇醒,递了把钥匙给我,说老头子给我挑了头萨摩耶系在院子里头。
我摆了摆手,继续蒙头大睡,等醒过来已经七点五十,梅春和老头子应该又出差去了,我跑楼下瞅了眼那条狗,通体雪白准是没差,眼睛无辜张大也没差,收了。
我回头吩咐老妈子,让她们看着点,要死了也别干了,全给我收包袱走人。
到了学校,吴纯脑袋上还裹着纱巾,见我路过他身边,还微微往旁边让了让。
“医药费多少?要不要让报销啊!”我问。
“不用了。”吴纯话说完还冷哼一声,就差拿个喇叭宣扬他爹是守财奴似的。
“下次欺负人前先调查清楚,不然就不是脑袋流血这点小事了。”我故意撞了他个踉跄,回头对他挑衅一笑。
吴纯碍着全班同学的面,也不敢和我再次交锋,又是用鼻子出气。
我咬牙想笑,梁培拉了拉我袖子,低声道:“老师进来五分钟了。”
“那又怎样,我礼物呢?没有也成,到毕业前家庭作业你代我写吧!”我再次为自己的善解人意感动,毕竟梁培的成绩可能在写第二遍作业时又有了新的突破。
梁培呶了呶嘴,手放抽屉里头好一会,最后终究是觉得自己理亏,没反对。
我好笑的趴在桌上补眠,睡了会又觉得这样会把我二十世纪末期最潮流的发型弄坏,于是又拖了张板凳,直接躺起来睡,可我又发觉后脑勺太硬,所以我把脑袋搭在梁培大腿上睡了。
等第四节课完毕,我听到铃声自动转醒,侧头一看,梁培抽屉里有只白色盒子,我慢悠悠的爬起来,老妈子已经把中饭送过来了,我把梁培的那份摆他面前,他正孜孜不倦的做笔记,我慢腾腾的把手伸他抽屉,盒子到手后我翻开一瞅。
任天堂新款游戏手柄,我每次想买都被一群疯狗抢光了,让梅春帮着去抢,老头子又不让,还拧着我耳朵教训我,说什么玩物丧志,尽搞些歪风邪气。
“送我的?”我眉梢上都带着喜气,胡乱把面前的饭菜解决,梁培回过头看着我,“反正我是不打游戏的。”
“好家伙,话说你怎么不早点给我,现在让你帮我写作业那事已经生效了。”我带着微微的可惜,看向梁培,他默默吃着我挑出来的青菜,睫毛扑闪着没说话。
转眼暑假,梁培爸妈都出差去了没人管他,老头子心肠非常好的让他上我家住段时间,因为我一个人是吃,两个人也是吃。
打游戏这事情我只得上楼偷偷玩,梁培在楼下帮我探风声,他看书看的入迷,梅春回来都站我椅子后面了,我只以为是梁培喊我下楼吃饭,吩咐道:“给我留点就成。”
梅春咳嗽了两声,我很干脆的把电源拨了,回头喊了声:“春叔。”
“老头子让你先到门口侯着去,你有个远房亲戚好像是考到这边来了。”梅春双手抱胸,调笑道:“听你爹的意思估计是想让你向他看齐。”
“天杀的,高考成绩不还没公布吗?这亲戚打哪边来的?我听都没听说过。”
“人家凭真本事拿到了B大的保送名额,你老头子看重的紧。”
“得,说回来也不关我啥事,不就来个人,至于吗?”
“你敢不去吗?”梅春挑着眉看我。
“不敢。”我打着哈欠,跟着下楼,梁培见我下来有些意外,我吐了吐舌头,用手比划了一下身后。
梁培见我直接向门口走,有些疑惑,我朝他招了招手,一行三人站家门口,等了大概有十分钟,秦放天的车过来了。
梅春帮着开门,这远房亲戚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浓眉大眼,老实憨厚,我朝他点了点头以示友好,秦放天让我把事情办到位,我打马虎“嗯”了一声,他跟梅春还要回军区,转眼上了另一辆车。
我叹了口气把后背厢推开,准备下货,定睛一看真是傻了眼,里面绑着两只土鸡,其中一只还拉了坨屎,我左右为难地看着梁培,他显然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东西。
“这个我来弄吧,你们别被它啄了。”
我看着这远房亲戚很淡定的抓住四只鸡爪,那坨屎依旧安静的躺在垫子上,侧头梁培与我四目对望。
货卸完,我让司机把车开去清洗,回到家里边,让老妈子把这人带来的东西全收到厨房去,远房亲戚给我们来了番自我介绍:“赵寒夫,南方人。”
“秦灿,打南方来的北方人。”
梁培比我热情多了,还给他握了个手。
我拖着身子上了饭桌,招呼那人道:“赵哥,你别客气,如果饭菜不合胃口,可以让老妈子重做。”
“没事,我不挑食。”
我领着赵寒夫参观了一下房子格局,楼下的三间房是梅春和老妈子还有书房,让客人住后院又有点过意不去,那只能让梁培和我挤一间了。
赵寒夫的行李也很简单,除去他的各种土特产,他就只有个大书包,里面有四套宽大的校服再加上几条内裤,估计他是想就这样度过大学四个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