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借寻急鸟(1 / 1)
没多久,灵昭抖动身子,恍惚的睁开眼,一个朦胧的脸庞近在眼前,她喃喃的说,“童寇……”
“你说什么?”他奇怪的问。
她眼前逐渐清晰,可映入眼帘的人并不是童寇,而是陆大毅,她很是诧异,“大毅……?”
“你没事吧?”他轻抚她的脸颊,“听小小说你这几日茶饭不思。”说到这,他一阵愧疚,“若是因为我那日的话,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不是的,咳咳……”她想起身解释,却被胸口一股闷气呛着。
陆大毅温柔压下她的身子,“你还是躺下休息吧,我去帮你端药过来。”说完,便转身走出门口,走去膳房。
他走后,她眼神不停的左顾右盼,心慌意乱的问起丫鬟,“小小,童寇呢?”
小小难过低头,“童大哥已经走了,是他让我写信给大毅少爷过来的,他说你若见到大毅少爷会很高兴的,所以让我写信给他。”
灵昭顿时红了眼眶,没想到了今时今日,他还在为她着想。可为何,她睁眼那一刹那,最期盼看到的人,并不是陆大毅。她原本以为自己所爱之人会是他,可到真正离别时,才恍然大悟心里所爱之人。
没有童寇在身旁,她会感到害怕,没有他身旁,她便会沉沦,看到别的姑娘围着他,她会愤然作色,看到他对自己冷言冷语,她便会莫名心痛。可这一切的一切,却等他走了,她才清楚。
几日后,灵昭终于恢复如初,只不过心底还是依旧落空,她嘱咐小小派人去寻找童寇回来,可那日后,他像消失在天涯海角,怎么也找不着了。
童寇,你就这么恨我吗?
直至午后,灵昭闷得慌,便动身去祁府,想找姝翎解解闷。陆大毅听说她要来,便毫不犹豫御剑送她,毕竟童寇不在她身旁,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徒步甚是危险。
一到祁府,清蒙和小王八便七嘴八舌的围在她身旁,滔滔不绝的追问她和童寇的事,而她只是一笑带过,一言不语。姝翎一眼看穿,她似乎不想提起此事,便故意向前拉起她,“灵昭,我们去后院走走吧。”
“哎我还没问完呢!”清蒙无奈的说。
到了后院,灵昭心里便笼上一层愁云,坐在石凳上,沉默寡言。
姝翎叹了一口气,坐在她身旁,“你不要介意清蒙和小王八,他们就是这样心直口快。况且,他们想问的,也是我想问的。”
灵昭低下头,“我已经好几日没见着童寇了。”
“按理说,你不是应该高兴吗?这个烦人的贴身护卫不在了,你可以不受约束和陆大毅在一起了。”她故意说。
说到这,灵昭难过的摇了摇头,“我以为是这样的,可现实,并不是。”她擦拭泪水,接着说,“你知道,童寇放下令牌,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万丈深渊,无地自容。”
“大毅对我很好,我一直以为这种美好,正是我所想要的,可恰恰正是被眼前这种美好蒙蔽了,而看不见身后的他。当我真正发现时,他却已经离开了。你说,我多么愚蠢,连悔字都不配拥有。”
“灵昭……”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他恨我是应该的,我还有什么权利奢求他回到身旁呢。”她强颜欢笑,泪水无止境的涌流。
这时,躲在墙后偷听的十古禄,黯然失色低下头。不知为何,听她这么一说,她也为她感到难过,比起喜欢,比起爱,她远远不及灵昭。
陆大毅躺在屋顶上,灵昭的这番话,他听的一清二楚,终归此事因他而起,如果他早一点说清楚,或许不至于这样了。
姝翎不经一问,“你希望他回到你身边吗?”
“没有希望了,他已经消失了,彻底的消失了。”灵昭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滚下面颊。她找了他几日,他却不愿出现,或许他是真的死心了。
姝翎灵机一动,“我有办法让他出现。”
——
不过一会儿,姝翎趁着王爷不在,便偷溜出祁府,前往她熟悉的狼殿,为了灵昭,她算是豁出去了,祈祷别撞见岳千才是。
一到殿外,她整理好着装,脚一踮,悄然无息的走进去,“北郭霄?北郭霄!”突然,身后拥来一个炙热的身子,紧紧将她揽住。
姝翎立即转过头,一个面露凶光的狼头映入眼帘,她尖叫一声,“啊!”迫不及待的推开他,吓得摔倒在地。
“哈哈哈……”紧接着,一声无情的嘲笑,北郭霄把狼头套取了下来,捧腹大笑。
姝翎先是一愣,这才回过神来,又被这只臭狼戏弄了!她重新站起身,愤然作色的吆喝道,“北郭霄!你想吓死我啊!”
他嗤嗤一笑,玩弄着手里的狼头套,“怎么样?特别定制的狼头,是不是特搭本王?”他丝毫不提及吓她之事。
“搭你个头!”姝翎气急败坏的扔下他的头套,没好气的伸出手,“寻急鸟借我!”
“寻急鸟?”北郭霄奇怪的问,“你要这个干嘛?”
“反正与你无关。”她撇了撇嘴,原本想心平气和说话,谁知一来就被他吓个半死,也没有委婉这个必要了。
“不借。”他直接丢出一句,从她身边走过。
姝翎震惊不已,下一秒规矩地黏在他身后,不停追问,“只是借一下寻急鸟找人而已,有何不可的?”
他慵懒的躺在毛毯中,望着她,“说的倒轻巧,一只寻急鸟由七七四十九日修炼而成的,你可知这过程我费了多少心血妖力吗?岂是你说借就借的?”
姝翎委屈的恳求,“拜托你了,大不了我再答应你一个条件。”
一说到这,他眉梢间轻扬,笑脸相迎,“好啊,我借给你,不过今夜你要留下。”
“什么?”她荒唐一瞪,立即捂住胸口,倒退三尺,“你该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我告诉你,我虽然一介凡人,但我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你若敢侵犯我,我就咬舌自尽。”
他冷笑,贴近她,“你怕我有非分之想,那祁觞跟你睡一夜,就不怕他有非分之想?”
话音一落,她彻底怔住了,手足无措的望着他,欲言又止。是啊,王爷也是个男人,自己怎么会肆无忌惮的和他睡在一起?不过过说回来,北郭霄怎么知道的?
见她不做声,他神情变得严肃,冷淡一问,“你了解祁觞吗?”
姝翎诧异的看着他,他为何这么问。
“他活了多少年,我便认识他多少年。在他心里,除了道,没有什么容得下。他们修道之人,什么心怀天下,什么苍生为重,可心底却比任何人都要残忍。”他接着说。
“你眼里的祁觞,不过是一个孤傲无情,口是心非之人。你别以为他多想为你,他和那帮愚蠢弟子,一心只为自己所求罢了。”他眼底放低,认真的说,“小情人,你千万别爱上他,否则你一定会痛心疾首。”
霎时,姝翎眼神恍惚,面色如土,什么也说不出口。她不明北郭霄的话,到底是现实还是故意挑拨离间,但即便是其中之一,由始至终,都是同样的选择。她对祁觞的感情,早已根深蒂固。
“喏,给你。”他突然将寻急鸟放在眼前。
她猛然回过神,接过寻急鸟,惊恐万分,“你……”
“你若觉得强人所难,那便罢了,这个寻急鸟,就当送你了,反正你也不在乎别人花费的心血,我只好独自承受了。”他故意悲悯的叹息,绝望的撇开脸,可怜兮兮的侧卧在毛毯中,似乎想引起她的注意。
姝翎见他如此伤感的语调,一下子便内疚起来,然后走到他面前,嬉皮笑脸,“北郭霄,我不是故意要勉强你的。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说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你对我这么好,又怎么会轻薄我呢?只是今夜我真的不便留下。要不……你换个条件?帮你捶捶背或是做鸡蛋什么的?还是说你想吃肉?我知道山脚下有很多蛇,我去抓来给你吃,你看成吗?”
她说起话来,口若悬河,喋喋不休,把所想的,该说的,一字不留。
这时,他嘴角轻笑,“我要说吃蛇,你敢抓吗?”
她一下子胆怯,慌张的问,“你……你当真要吃蛇啊?”她真是不该夸下海口,山脚下的蛇大部分都含毒性,不小心被咬到,便一命呜呼了。
看她害怕的模样,他噗嗤一笑,轻抚她的头,“开玩笑啦,我怎舍得,让我的小情人,做这种危险之事。”他说完,她洋溢着笑脸,像个被宠溺的孩子,扭捏的挠着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