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惊遇王爷(1 / 1)
第二日
小狐狸一大早,便神清气爽的走出房,脸颊迎来一道阳光,温暖而又沁人,跟随姐姐在狐殿,也好些天不见天日了,不知姐姐是否可好?她也没勇气回去见她。
“早啊,小狐狸。”清蒙睡眼朦胧,迷迷糊糊的从她身边走过。
她淡然一笑,“早啊,清蒙哥哥!”
清蒙似乎有所清醒,脚步戛然而止,转身回眸一眼,奇怪,他怎么糊涂的跑去跟只妖说早?
“清蒙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饿了?”小狐狸嘟起小嘴,天真一问。
清蒙无奈一眼,罢了,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完全没有妖气,反倒感觉很亲切。“没有,祁府有魂兽,别到处乱晃啊。”
她先是一愣,然后欣喜,“知道了!”这么多年来,她头一次有家的感觉。
她的脸仿佛绽开的白兰花,笑意写在脸上,溢着满足的愉悦,伸了个懒腰,蹦蹦跳跳的走到陆大毅的房里,轻轻敲门,“大毅哥哥!”
可是,却没有一丝回应。
她肆无忌惮的推开门,屋内静谧安详,摆放物井然有序,一目了然,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不过,屋内却空无一人。
好简洁的房间!
她好奇无比,小心翼翼走进,兴奋不已左顾右盼,一会儿扑在榻上,一会儿又玩着文房四宝,感受着房里的每一丝舒坦。
“咦?”她无意间发现桌上一张宣纸,不假思索的打开,两眼一怔,这是一副女子画像,而且此女子好像是昨日那个叫灵昭的姐姐……
难道大毅哥哥喜欢灵昭姐姐?
她一股莫名的失落,灵昭姐姐楚楚可人,美若天仙,难怪大毅哥哥会喜欢她,而自己只是一个不堪入目的妖怪,永远也不会有人爱。
——
“吧唧吧唧……”
姝翎一身布衣韦带,一丝布条挽髻,脖子后挂着一顶斗笠,腰背着个大包袱,鬼祟地躲在学府外,时不时巴头探脑,手心还抓着块大葱饼,嘴里边咀嚼着。
要怎么进去才好?犹豫不决的她,脑袋又开始纠结不已。
“甘大同!等等我!”远处一声爽朗的叫声,两名书生,身穿青衿,头裹着纶巾,背着书篓,文质彬彬,从学府门前走进。
她低下头,又继续沉思着,自打住进祁府,祸不单行不说,脑子也不好使了,一片空白,好比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姝翎,你在这干嘛呢?”一丝温柔的问候。
“想办法。”姝翎没多想,直接丢出一句。顷刻间,她回过神来,猛然一抬头,即刻转身,吓了一跳,惊恐万状,“灵,灵昭?你怎么会在这!”
“我爹从洛阳带回了上好宣纸,让我拿去学府给先生。对了,你怎么在这?”她上下打量后,又问,“你这一身打扮,莫不是离府出走了?”
宣纸?先生?
她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她问的话中,而是疑惑的问,“等等,你方才说拿宣纸给先生,丞相和先生是?”
“我爹与先生是老故友,所以拿些宣纸给先生也是理所当然的啦。”
“原来是这样。”她眼珠子一转,眼前一亮,脸色荡漾着一丝笑意,然后,小手指轻轻一勾,“灵昭,我有话想和你说……”
然而,学府内——
书生们围在一张书案前,笑容满面的端详着着新来到书生,气质不凡不说,一手好字更是让他们赏心悦目。
“祁兄,你这字写的可真栩栩如生啊。”甘大同说。
“哪里哪里。若是各位不介意,大可不必称我为祁兄。”为了找出花楼香,先和这群书生拉拢关系,博取他们的信任。
“我也觉得太见外了,不瞒你说,咱们学府每个人都有一个称号,我叫甘蔗!”说完,他拉近身边另一名书生,“他叫包子!”
“我叫小丸子!”
“我叫大胡子!”
“我叫大蒜头!”
于是,一名又一名的书生介绍着自己的称号。
祁觞惬意一笑,“那么,我就叫大顽童,如何?”
“好!那以后我们就叫你大顽童了!”甘大同兴奋的说。
祁觞淡然点头,这帮书生还真是有趣,尤其是这位略发滑稽的“甘蔗”!
不过一会儿,姝翎一身青衿,手里一把折扇晃动着,一副纨绔子弟般,潇洒的站在学府前。
“灵昭,这样真的可以吗?”她怯怯一问,上下打量自己的装束。
“当然了,完全看不出来你是女的。”
姝翎无奈点头,她还是头一次女扮男装,若不是为了死劫,她也不会这样作践自己。
“不过,你怎会想念书起了?”
“整日待在祁府也闲的慌,来念念书没什么不好的。”姝翎尴尬一笑,她不能说实情,只能随口一说想去学府念书。
“好吧,那我先走了,先生交代了一些事,我得回去告诉爹。”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姝翎眉目轻挑,多亏了灵昭,也算因祸得福吧。时间紧迫,她不知此次死劫何时来临,她得想办法找到花楼香。
她心一悬,从容不迫的走进书院,紧紧拽着手边的折扇,学府内书盈四壁,四处都有书生走动着。她还是第一次来学府,以前还都是爹教她念的书。
“先生来了!”一名书生从她身边撞过,她身子猛然往前一倾,险些摔倒。
她疼痛不已的揉捏着肩膀,回眸一望,一名身穿白袍,长胡须的先生走了过来。
“先生早。”她慌张的行了一个礼。
先生温文尔雅一笑,“你就是司马丞相推荐的才子?”
才子?姝翎心虚点头,灵昭还真会扯!
“进去吧。”他伸手邀请。
姝翎急忙的走进去,只见里边的书生都安静地坐在书案前,等候着先生的到来。
“兄台,这有位置。”甘大同热情的招手。
她正准备过去,忽然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在眼前,她瞪大眼睛,一脸彷徨,王爷?!
祁觞一见到她,怔住一刹,瞥见她一身青衿装束,更是震惊不已,这丫头怎么跑这来了?
她不知所措,挪着脚步,一步一步的走到书案前,茫然若失的坐下。
“王爷,你怎么在这?”她小声一问。
祁觞更是可笑不已,“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她一头雾水,进退两难,欲言又止。也对,她一名女子来书院实在不合理,更何况还是女扮男装!但她不能随意泄露死劫之事,得想个办法搪塞王爷!
“王爷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她紧张的说,他应该是来念书的吧?
祁觞一诧异,“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知道啊……”她毫不犹豫的点头,不是来读书的吗?
“你跟踪我?”祁觞眉目紧蹙,似乎很不愉悦,眼眸随之冰冷,这丫头实在可疑,不断定她会别有用心。
“王爷,正所谓女儿当自强,女儿家就不能来书院念书吗?姝翎年十四,正是成才的好年纪,怎么也得跟随王爷来念书,姝翎知道王爷深明大义,你一定也不想姝翎孤陋寡闻,任人欺压是吧?”姝翎小声的说着。
祁觞顿了下,原来她并不知道他的目的。他一阵笑意划过心头,似乎早已习惯了她的苦情戏。
“兄台,怎么称呼?”突然,甘大同凑近一问。
“我叫姝翎。”她不假思索的说。
“我叫甘大同,你也可以叫我的称号,甘蔗,哎,你的称号是什么?”
甘蔗?姝翎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时,“大顽童,能否借一下你的墨斗?”祁觞身后的包子问道。
“当然。”他淡然拿起墨斗,递入他手里。
大顽童?姝翎一阵疑惑,这该不会是王爷的称号吧?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直截了当的说,“我叫小顽童!”她一声宏亮高昂的声音传出,霎时,书生们都朝她瞥去。
她尴尬一笑,羞愧的低下头。
这时,先生举起书,“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正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子不知父母恩,亲情可贵,你们可懂?”
大家都理所当然的点了点。
“顾名思义,亲情可谓天下第一爱……”先生又接着说。
姝翎低头沉思了许久,现在她人生地不熟,得先熟识书生,才是如今之策。她没多想,猛然对着先生扬言道,“老师,您说亲情乃天下第一爱,可学生认为,爱情才是天下第一爱。”
先生一愣,“哦?此话怎讲?”
周围的人彷徨一看,从未有人否定过先生之言,这样的场景,他们还是头一次见!这个新来的书生,也太大胆了吧?
果然,引起他们的注意了。
姝翎放下书本,一本正经的起身,从容不迫的走向前,滔滔不绝地说道,“您看,一个家,有爹有娘,有儿有女,这便是亲情。但若没有爱情,爹娘又怎会相遇,儿女又怎会叫爹娘?所以,您说爱情是否乃天下第一爱?”
说完,他们忽然觉得言之有理,都纷纷点了点头。姝翎暗喜着,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将他们信服于自己了。
先生朗朗大笑,“不愧是才子……”
姝翎嫣然一笑,拱手行了个礼,谦虚的说,“呵呵,学生乃一面之词,自讨乐趣罢了。老师德才兼备,固然说的比学生正确。”
先生正对她有几分赏识时,祁觞忽然站起身来,“那么小顽童,你是认为爱情比亲情更为重要?”
姝翎惊了一下,王爷这气势,莫非是想拆她台?
“我……我只是认为亲情乃是爱情的基础上建立的。”姝翎有些怯。
祁觞似笑非笑,礼貌的说,“老师,学生有不同的看法。”
先生更是感到兴奋,“说来听听?”
祁觞雍容起步,双眸丢出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缓缓走近她,“小顽童的意思便是先有爱情,后有亲情。倘若两人因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而在一起,再生了儿女,那这个家必然没有爱情,那也代表没有亲情吗?常言道,百善孝为先,做儿女的当然会懂得孝敬自己的父母,这便是亲情。试问小顽童,你还能说亲情是在爱情的基础上建立的吗?”
话音一落,他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更不可思议的是,先生也起哄鼓掌了。
祁觞捉弄般对她轻笑,又走回书案前。
她哑口无言,撅起小嘴,尴尬的回到位置坐了下来。她命悬一线,难得有机会让他们刮目相看,竟被王爷打回了一盘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