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阿谀奉承(1 / 1)
此时,膳房一团烟熏,姝翎黑头黑脸的在炉灶前生火,烟味时而呛的鼻喉都过不了气。她一丝闷气,捡起干柴猛然扔进炉灶,埋怨自语,“真是自作孽……”
这时,清蒙见乌烟瘴气的膳房,一脸嫌弃的捂着鼻嘴,徐徐走到膳桌前,督见一盘刚出炉的鱼,震惊的说,“哇,你这什么鱼啊?你吃鱼都不去鳞的啊?”
姝翎难堪地敲了敲脑袋,“哎呀,我忘了。”
清蒙白了一眼,说着便要往桶里倒掉。
姝翎下意识握住他的手,“等一下!我好不容易做的,别倒掉好吗?”她故意可怜兮兮嘟起小嘴,恳求道,“求求你了,小哥哥。”
清蒙像是冷血动物,直接丢出一句,“对不起,我不吃这一套。”说着,把盘里的鱼倒进了桶里。
“不要!”她大喊一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苦一上午的鱼,就这么倒了!心里一股怨气,咬牙切齿的呵斥着,“死小子你有种!到时候我让我爹把你抓进宫当太监!”
清蒙嗤嗤一笑,“好啊,我现在就去让王爷把你卖去青楼当妓女!”
话音一落,姝翎立马改色,屈服般的挽着他的手,“别别别,我重做还不行吗?”
清蒙嘚瑟一笑,走出膳房。跟他斗?他好歹也跟王爷十几年,他只要说一句,王爷肯定替他撑腰。
姝翎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呼了一口气,握紧拳头,她要忍耐……忍耐……
——
王爷房
姝翎见房门未关,迫不及待的端着重做的清蒸鱼,小心翼翼的端上,“来了来了王爷!上好的大鱼,快尝尝!”
祁觞放下手里的书本,一盘香味扑鼻的清蒸鱼映入眼帘。他嘴角一笑,拿起箸,“卖相倒有几分姿色,就不知这味道如何。”
于是,他轻盈的夹起鱼肉,送入口中。但是,一丝咸味却嚼在嘴里,难以下咽。
“怎么样?好吃吗王爷?”姝翎眼睛睁得大大的,脸庞凑近,期待着他的回答。
祁觞抬起头,瞥见她鼻翼上的黑炭,像个孩子似的,一阵笑意划过心头,还是挤出了笑容,“很好吃。”
姝翎高兴的敞开笑容,“真的吗?”然后,兴奋的不亦乐乎。
没过多久,姝翎不假思索窜到他身后,讨好着,“王爷,你出行一天,应该累了吧?我帮你捶捶背。”
祁觞知道她有意卖乖,心头闪过一丝玩意,故意道,“不必了,我困了,为我更衣就行了。”祁觞站起身来,张开双手。既然她想要讨好,他也不失雅兴,极力配合她。
她一愣,“更衣?”
见她无动于衷,轻吼一句,“愣着干什么?”
姝翎别扭的走到他面前,双手一阵颤抖,难堪不已的解开他的衿带,两眼不敢直视他。
祁觞见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又一阵笑意划过脸庞,故意讥讽一句,“你的手法,可比别的姑娘差很多。”
听到这句话,姝翎顿时戛然而止。他这是在讥诮她吗?管他身边有多少姑娘,她又不是奴隶!此时,心里一股怒火不由得从两肋一下窜了上来了,怒斥道,“那你去找别的姑娘来为你更衣好了,本姑娘不伺候了!”
祁觞不经一笑,“我只是胡扯一句,你何必动怒?”
“谁动怒了?你大可把我踢出祁府好了,何必如此羞辱我?我才不是你们的奴隶,也不是你的夫人,不懂得三从四德!”她一阵泄愤。
见她如此不服气,祁觞故意用激将法,指着外头,“门口就在那,你要走便走,我绝不阻拦。”
姝翎吃惊瞪了他一眼,走就走!于是,气急败坏的转身走去。刚到门口,她又忽然停下脚步。她费尽心思才来到这,怎么可以因为他一句话就屈服了?况且她答应守清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照顾自己,她怎能一走了之?
罢了!
想到这,她又死皮赖脸般的走了回来,收起方才的鱼盘子,才镇定自若走出去。
祁觞见到此一幕,不经又一笑,还真是有趣。他准备解开衣衿带休息一下,却令他震惊不已,这丫头竟然打了个死结!
不过一会儿,姝翎腰酸背痛的收拾完膳房,伸了个懒腰,一阵睡意便随之而来,脚步向清幽阁走去。
突然,面前窜出一个身影,赵喜鸢抱着一捆柴扔到她面前,没好气的说,“把这些柴砍了吧。”
这个赵喜鸢,到底是哪得罪她了?亏她那日被王爷锁在房里,还为她感到良心不安!真是庸人自扰!罢了罢了,她是个后来者,也比不过她和祁觞之间的关系,还是言听计从吧。
“喜鸢小姐,我看你眼眶下垂,没事就早点去睡吧!”
赵喜鸢一阵懵懂,“什么眼眶下垂?你什么意思啊?”
她不想理会她,有气无力的捡起斧头,“闪边点儿,不然待会砍到你了,我可负担不起。”
赵喜鸢见她手脚笨拙的手法,半天都劈不开一根柴,心里一肚子火气,“喂你会不会砍柴啊?”
她不屑一眼,“你那么厉害要不你来?”
一听这挑衅的话语,赵喜鸢不服气的夺过她的斧头,“让开!学着点!”说完,向空中抛起几根干柴,脚步一蹬,来了个飞龙在天之势,玩转着斧头,天马行空般左右一挥,“刷刷——”几下,几根柴被劈成了几节落在地。
这个赵喜鸢武功底子还不赖,既然她要炫,何不趁此机会让她把柴给劈完?姝翎连忙鼓掌,阿谀奉承,“哇!太厉害了!哇喜鸢小姐你武功好好啊!”
赵喜鸢得意忘形的展示着,怎么说也身经百战,这种三脚猫的轻功不在话下。
姝翎捡起剩下的干柴,往空中抛起,“喏,这还有!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一盏茶的时辰,干柴终于砍完了,赵喜鸢自信满满的落地。姝翎一身轻,又打了哈欠,“好了,柴砍完了,我先去睡了。”
“什么?砍完了?你忽悠我?站住!”赵喜鸢脑袋又懵,盯着被她劈完的柴,气势汹汹的阻拦她。
“又怎么了?”
“你根本就没砍到柴,这些不算!”这明明是她砍完的柴!
“那你想要怎样啊赵大姐?现在柴也被你砍完了。”姝翎已经疲惫不堪,没有心思与她斗争下去。
“你等着!”她又不知往哪窜去,没多久,又抱了一捆干柴扔在她面前,“把这些砍完吧!”
姝翎霎时无可奈何,“我砍我砍,行了吧?”
“不准偷懒!”
不知不觉,赵喜鸢也睡意朦胧,见她未有偷懒,便转身离去。没多久,姝翎骨子里的睡意也袭来,手里的斧头缓缓停下,恹恹欲睡。
……
此时,一片寂静,夜晚的微风吹拂着,只有永不长眠的魂兽还在府上飞旋着。
王爷房门轻然打开,祁觞雍容雅步的到姝翎跟前,只是她靠着墙,已经昏昏欲睡了。
她熟睡时,仍抹不掉眉眼间拢着的云雾般的忧愁。那肤如白皙的脸庞,那紧跟的气息,却让旁人一霎心疼。
他缓缓伸手抱住她那冰凉的小手,闭上眼眸,感应着她的过去……
……
“她是个怪胎!”一群小孩在疏远她。
又一个大婶推倒她,“是你把你娘克死了!”
“救命啊!救命啊!”她在逃离妖怪。
“因为我总是妖怪缠身,所以我很害怕伤害到身边的人。”
……
一个又一个关于她的声音画面不停浮现在他脑海。
他松开手,睁开双眼,怜悯一望。这十四年,她过得很苦,一出生就与常人不同注定被妖魔缠身。所以,她住进祁府,也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对吗?
他不知自己为何要收留她,只是仿佛在很久以前,这个丫头就已出现在他记忆中。可冥冥之中又不是,那时,那丫头也只有一两岁吧。
他轻轻抚过她额角的一丝鬓发,轻然的从腰间拿出一把驱魔刀,小心翼翼的放在她的兜里。
——
狼殿
“主人,姝翎并未在溪安。”一个小狼妖在通报着。
椅上的男子皱眉,自从他上次和祁觞大战一场后,就对那个阴气重的丫头念念不忘,一定要得到她。
“不在?”男子慵懒般的侧卧在狼头椅上,眼眸划过一丝妖冶,唇角微扬。张开手掌,手心幻化出一只纸鸟,淡淡的说,“去,把我的小情人找出来。”
纸鸟狼殿从飞出去。
——
祁府
“咚咚”一声。
清蒙连忙去开门,“这么早啊,灵昭小姐。”
“大毅在不在?”她眉开眼笑的问着。
这个丞相千金未免也太痴情了吧,用得着三天两头的跑来祁府找陆少爷吗?他轻声一笑,“灵昭小姐,真不巧,他今日没来祁府。”
“他不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的。”她感到一阵失落。
“进来坐坐也好啊,说不定陆少爷待会就来了。”清蒙安抚着她。她点了点头,从门而入。
“干爹!救我啊!”小王八一路跑来,赵喜鸢举着剑在身后追着他,一路吆喝着,“我只是练练剑,保证不会伤到你的。”
“小王八,别老大呼小叫的!”清蒙有些不耐烦。
“喜鸢小姐非得找我练剑!”小王八可怜兮兮的躲在清蒙身后,清蒙一见到剑光,吓得撒腿就跑。
一见到灵昭,赵喜鸢便举止端庄起来,“你就是司马丞相之女?”
“是的,你就是赵喜鸢吧?”上次陆大毅早跟她提起赵将军之女入住之事。
赵喜鸢微行了个礼,两人并无共同语言,然后又举起剑追向他们,随着一阵呼喊声,回荡在整个祁府。灵昭不经一笑,说到底,这个祁府可比家里温暖多了。在丞相府,爹永远只会让她琴棋书画,毫无自由之言。她一阵感叹,左顾右盼的闲逛在祁府,偶然瞥见清幽阁。
她悠闲的到处张望,接着上了阁楼,一震惊,“姝翎?”
姝翎也转头一看,“灵昭姑娘?”
灵昭喜出望外,望着这房的精致布置,“真没想到,你竟然住在祁府!”
“一时也解释不清了,你怎么在这?”
“我来见大毅。”
姝翎一脸愣,“大毅?大毅是谁?”她并未在祁府见到这号人物。
“你认识王爷,不认识大毅吗?他们俩是同门师兄。”
“我刚住进来,不认识的人多了。”她难为情的解释着。
“日后你就见到他的。哎,你在干嘛?”灵昭心血来潮的走到桌前。
“写信。”说完,她把写好的信对折放入信封里。她这样冒然出门几日,若是不写封信给爹报平安,恐怕他们会以为她出事了。只是这信的内容,依旧言不由衷,她不能说出实情让他们担忧,只能靠着去远方探望故友之理来搪塞他们。
这辈子,她只能留在祁府,孤独终老。或许,她根本也待不了这么久,指不定哪日她就会被赶出祁府。只是到那时,自己可能已经人老珠黄,白发苍颜,没有能力再为自己谋生了。
见她纹丝不动,灵昭奇怪一问,“你怎么了?”
姝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童寇呢?”话说贴身护卫不是应该时时刻刻保护着小姐吗?
“他去帮我买东西了。”说着,她好奇的走向前,发现了檀木桌上各式各样的草药和医书,捣药用的杵臼,熬药的砂锅。
她震惊一问,“你会医术?”
“恩,我爹从小就教我了。他总说,行医一时,鞠躬一生,不求闻达,但求利人。”不经回想起爹在耳畔的每一句念叨,所谓行医者,心如水,一尘不染,提得起,放得下,百事敢为。
爹从不要求她像女孩家琴棋书画,而是自幼教她学医,他会这么做,或许是希望她救世济民,也能够有一技来保护自己吧。因为她心知肚明,自己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灵昭鼓了一掌,坚定的说,“你爹一定是个伟大的人!”
姝翎嫣然一笑,这个灵昭年纪看上去与她差不多,为人温柔贤淑,说话柔情似水,讨人喜欢。可总比那个只会动刀动枪,野蛮粗鲁的大将军之女好上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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