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表白?(1 / 1)
凭借多年在心理专家身边的熏陶,我觉得我大多数时候还是非常理智和清醒的。现在的生活如此幸福,我完全没有必要去回想那段被我的神经选择性遗忘的过去。我和妈妈,哥哥和爸爸,这样的重组家庭,比很多人家幸福太多太多。
可是,那个不经意闯入我的生活的男人,当着我的面,质问我的时候,我心虚了,我妥协了。我想,我必须要回忆起来。因为就算回忆起来,我一定还是幸福的。
哥哥诊所里很干净,很安静。一丝午后的风,偶尔吹起淡绿色的窗帘,拍打着安静的空气。哥哥说,绿色,能让人心里平静。
“雨曦,一旦你回想起来,你以前雷雨天的症状,也可能会随之而来。”
“不怕不怕,我长大了,哥哥。”
“你第一次这么坚决得提出这个要求。为什么?”
我想了想,说:“有一个人说,我和他小时候认识。”
“这个人,很重要吗?”哥哥继续问。
既然可能是梦里常常出现的小男孩,都出现在梦中了,怎么可能不重要。于是,我点点头。“非常重要!”也许,不是那个小男孩,而是问出这句话的那个人,也在不经意间,变得重要起来了。
哥哥站起身,望向窗外。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偶尔的一丝风,吹起他的白大褂,还有他的刘海,他沉默许久。那么温柔的哥哥,忽然变得这么沉默,我不说话,看着他,他好像在思考什么。
诊所里很安静,特别安静,静得让人觉得呼吸都是多余的。哥哥脱下白大褂,“雨曦,我……”
他走过来,用手端起我的脸。我好像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可是,脑子里一阵空白,来不及让我回应。他的唇靠上我的唇,我除了微微张开的嘴,没有办法做任何其他动作。他的舌尖开始入侵,猝不及防的牙,还未来得及闭拢,只有任凭他的舌在我的口里肆无忌惮。但他的动作很温柔,极其轻盈,好像怕伤到了什么吹弹可破的珍珠一般。他的左手托着我的下巴,他的右手,小心翼翼得搂着我。
我那个时候应该是睁大双眼像个傻瓜。可是我的身体很酥软,很舒服,我的唇,好像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滋润。在唾液声音之外,我听到一个声音,"雨曦,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我的脑子翁的一声,好痛好痛。
我的思绪断了几秒钟。但我的意识,很清醒:不可以!
我使劲推开他,哥哥……我惊恐得望着他,可他的表情,似乎比我更加悲哀。然后,我头也不回得跑出了他的诊所。
走在街上,我好迷茫。看着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产生了一丝丝恐惧。刚才,哥哥,他,吻我?说喜欢我?那可是视作亲生哥哥一般的人。而且他,好像是在很理智的情况下,做出的举动。他是心理医生啊。他怎么了……我是喜欢他,那是亲哥哥一般的喜欢啊。
我走不稳了,眼睛开始湿润。我以后该怎么面对他?怎么面对爸爸,妈妈?
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我不懂,我真的不懂……迷迷糊糊,顶着夏天的烈日,我不知道我现在应该找谁,应该去哪里,眼泪止也止不住。
手机响了几次,根本不想去接,又响了好几次。
是靓靓。
“喂,亲,你接到电话可真难哦。”靓靓在电话那头说。
我抹了抹眼泪:“靓靓,我想到你家住几天。”
“你和允诺哥是不是吵架了?”靓靓说。
“是他……让你打给我的吗?”我问。
“是啊。他说你们吵架了,让我好好安慰你。”
我一听,心里更难受了。我只是觉得难以启齿。
于是,我什么都没带,拎了一个小小挎肩包,开始寄宿生活。靓靓啊,你暂时就当我的救命港湾吧。虽然,我什么都不能跟你说。
靓靓毕业后,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房子是哥哥和我一起帮她找的。
说起和她一起住,她居然开心得不得了,说是可以和我好好聊聊天。只是,势必让她失望了。周末两天,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两天。每每想到那一幕场景,真是水深火热的煎熬。
她见我好像变了性子一样,便也不说话。看我躺在床上,也不打扰。吃饭时间,准时喊我,我总草草吃几口,便吃不下去。这,估计就是好朋友的最高境界了吧:无声胜有声。
这两天,有一种世外桃源般的感觉。不去想童年,不去想林总,不去想哥哥,什么都不想,简单得睡觉,睡觉……偶尔闪过几个片段,都被我以强大的小宇宙克制住。如果这种日子再多过几日,我一定可以入峨眉门下,得道成仙了吧。
到了周日晚上,我的神志才稍稍开始清醒。靓靓告诉我,她们下周开始,要到省里统一培训两个星期。她说她本可以体验家庭主妇的生活,在家做菜做饭,同我共进晚餐,可惜天不遂人愿,要去省城培训,很是过意不去。
可是,有她这个避风的港湾,我已经觉得足够幸福了。
两天没有活动舌头,周日晚上,有必要活动活动,否则明天上班,我真成了哑巴,麻烦就更大了。“靓靓,你觉得我哥哥是怎样的人呢?”
靓靓说:“允诺哥哥,很理智,很温柔,很完美的人啊!你们,为什么吵架啊……”
我意识到我起这个话题是错误的,靓靓也看出我的表情突变,便不再追问。
我说:“对了,你最近都没有相亲啊?”
“嗯,暂时休息一下。”这次换作靓靓好像不想聊这个话题了。
于是,我在一分钟之内,换了三个话题:“你明天去省里,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必须的。明天一早就出发。”
“好羡慕你啊,在学校工作。总感觉以前读书的日子,很简单很美好呢!”我感慨到。
于是,我和靓靓开始聊以前学校的点点滴滴:我和她怎么认识,我哥哥和她怎么认识,我们怎么成为好朋友……聊天的内容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模式,我们在回忆往昔的时候,总会不经意间提到哥哥,在转换了三个话题之后,我也只能故作镇定,继续聊。
“所以呢,允诺哥哥无论做什么事情,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靓靓拍着胸脯说。
“也许吧……”我闭上眼睛。希望下周,一切,都回归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