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教主文(七)(1 / 1)
纳兰雪蝶轻笑地起身翩翩换了身妍丽的鹅黄色舞衣,在等候她出场时,突然响起叮咚叮咚的雨落珠盘般清脆铃铛声响,以及一种“沙沙沙——”的奇怪却好听的声音。
底下的姑娘和少年都有疑惑和好奇地伸长脖子望向缓缓被撤开来的帘幕。
纳兰嘉舒随着众人将目光落到台上,眸色一片期待。
要知道,期望越高所得到的“惊喜”一定更大。
帘幕终于撤完,纳兰雪蝶穿了一身挂着铃铛的鹅黄色轻纱舞衣,又松又垮的轻纱被风吹拂起,里头的白色内衫若隐若现,还隐约可见她手腕和脚腕系上了用红绳穿着的小铃铛。
这舞正如她身上的铃铛挂饰同名,名曰铃铛舞。是由纳兰嘉舒介绍纳兰雪蝶去找宫廷里面她认识的西洋乐师编舞,当她练舞时纳兰嘉舒还记得自己当时真是被惊艳到了。
纳兰嘉舒闪了闪眸,很可惜没能让她穿上过于开放的舞衣,不然这场舞就更“好看”了。
纳兰雪蝶自信地扬起红唇,伸手将原本盘起头发的金钗抽出来,满头青丝骤然散开,被风吹得妖娆和别具美感。
在众人疑惑时,她缓缓地张开双臂,单脚踮地原地旋转了四五圈起来。妍丽的身姿和身上的动作所带出的铃铛泠泠作响。
在她转圈时四个大汉合抬了一台大鼓上台,那鼓硕大无比,一看便是特制的鼓。
程淑娴对纳兰雪蝶的表演不禁点了点头,这孩子有心了。
站在一旁侍候的太监见皇后点头,不由转了转眼珠子。看来皇后娘娘对这将军府的庶女满意得紧,若是今日表现得好一门好亲事是妥妥的。
大鼓被抬上去后,伴奏的轻快突然变得有些低沉的鼓声。这时,纳兰雪蝶轻跃起空中,用着身体朝前的重力将她自己抛在上空划出一道鹅黄色的明亮,随即毫无一丝意外地稳稳落在大鼓上。
这才是重头戏,纳兰雪蝶轻蔑地勾起唇。欲要跳跃在大鼓上发出鼓声时纳兰雪蝶陡然发现自己的舞衣松得有些奇怪,扭头一看…背后唯一的系带不知何时已经松得随时就会松开。
这一发现让纳兰雪蝶心头一凛。她在准备的时候明明检查了好多遍,怎么突然就出来这么一个纰漏。
纳兰雪蝶暗暗咬牙,一定是纳兰嘉舒那贱人动了手脚!
但成败就在此一舞…她一定不能就这样放弃让人笑话。
安慰着自己带子不会松,纳兰雪蝶又先开始了一个婉转的舞姿,脚步迅速地在鼓边移动,低沉的鼓声和着清脆的铃铛声意外的和谐。
众人惊讶地看着纳兰雪蝶跳在半空中迅速地完成了一系列动作,惊艳地倒抽一口气。屏着息准备看纳兰雪蝶又要呈现出什么精彩时,她的外衫赫然脱落,洁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大家有些惊讶地唏嘘,现在是准备表演脱衣舞吗?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纳兰雪蝶接下来的动作。
出乎意料的是,纳兰雪蝶猛然蹲下身将掉落的鹅黄色外衫笼罩在身上,嘤嘤地哭泣出来。
看这模样,大家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底下一些纨绔子弟嘴里居然发出了“啧啧啧”的戏谑声。
程淑娴面含怒容,使了个眼色给身旁的太监。
出了这么一档事,皇后显然没有了继续赏花宴的意思了。
纳兰雪蝶忿忿地将太监递来的黑色披风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终究是沉不住气地对着程淑娴梨花带雨的委屈指控道:“皇后娘娘,这一定是纳兰嘉舒那小贱…”纳兰雪蝶一时口不遮拦地差点喊出小贱人这三字,急忙刹车道,“一定是长姐陷害我!”
听到纳兰雪蝶如此大言不惭,还喊了她长姐小贱人,一些对她有些同情的公子眼色蒙上了鄙夷和失望。
这种时候不该是赶紧下台再私下解决么,哪有如此厚脸皮又不爱惜自己贞节地在台上不依不饶。
程淑娴心烦地看着纳兰雪蝶哭得梨花带雨,心中不快。皇上最近宠着沁妃不就是因为沁妃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吗?
如今见这纳兰雪蝶怕也不是一个好货色,程淑娴不再看她,让太监扶着她起身。双手交握雍容华贵道:“今日的赏花宴就到这,毓敏郡主、丞相嫡子以及三殿下和纳兰大小姐都随本宫走一趟,本宫有话要说。”
程淑娴走下高位瞧了眼纷纷行礼的众人,亲切地对着程白一笑。
那笑…似乎有着一种奇怪的意味。
原著中皇后对这毓敏郡主宠爱得不得了,不仅因为是她本家更是因为这毓敏郡主温柔可爱讨得她欢喜。
程白虽然不知为何皇后会临时起意不让赏花宴继续,不过这正和她心意。免得纳兰嘉舒一舞倾城,夺去了本就对她有心思的卫锦初。
纳兰嘉舒皱了皱眉,为什么那些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带上的同情?自己不需要他人的同情!
不过纳兰雪蝶居然敢当众、当着皇后的面喊自己小贱人,这可是她所没想到的。不仅让纳兰雪蝶脸面全失尝到自己上一世的滋味更是让自己在别人眼里塑造出一个受庶女欺辱的形象。
谢谢了,我的好妹妹。
既然你如此地客气,那么姐姐我若是不紧接着再送给你一份大礼,就愧对纳兰嘉舒这四字了。
纳兰嘉舒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酒倒映出她的模样。里头的她,是笑着的。
“散了散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那些小姐公子们都离开御花园准备回府。
这么一场本该尽幸的赏花宴演变成了现今这么一出闹剧,众人心中都不由埋怨起纳兰雪蝶。
自己丢脸罢还影响大家的心情。
……
“嘉舒啊,听说你欲要跟宇儿解除婚约,这可真?”程淑娴轻轻吹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状似漫不经心道。
虽是漫不经心,但她身上所施发的威严很明显地告诉纳兰嘉舒她并不是随便问问。
纳兰嘉舒抿了抿唇,旋即平复心情缓缓道,“回皇后娘娘。三殿下一直都百般不喜臣女,臣女对殿下也无意,如此用一纸婚约绑了俩人,何不如解了这婚约罢。”
阕彦宇是从小就被皇后所带大,所以皇后一定偏向于他。但是…不管怎样她也一定要硬着头皮将婚约解除!
程淑娴闻言轻笑道,“嘉舒啊,你还是太年轻。这名门贵女哪有如此好当,身不由己的事多了去,何况…”程淑娴话头突然一转,对着阕彦宇道,“宇儿,你对嘉舒是什么想法,当真是不喜?”
阕彦宇心知母亲这是在给自己机会,深情款款地对上纳兰嘉舒的眼睛:“儿臣先前不知嘉舒的好,当嘉舒提出要跟儿臣解除婚约时,儿臣后悔了。儿臣喜欢嘉舒,还望嘉舒给本宫一个机会。”
纳兰嘉舒被阕彦宇看得快要吐,上一世她就是被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所骗,这世只瞟一眼就知他在做戏,上一世的自己真的是为爱昏了头。
程淑娴点头,不待给纳兰嘉舒机会,便道,“嘉舒,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再跟宇儿多相处相处。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宇儿吗?现在可是口是心非了?好了…解除婚约这事本宫绝对是不同意,你们俩人就先请安退下吧。”
程淑娴挥了挥手,待纳兰嘉舒和阕彦宇退下后。将目光落到了程白和左釉青身上。
眼含笑意地对着左釉青道,“左釉青,你可知本宫喊你来是为何事?”
左釉青缓缓道,“臣不知。”
程淑娴便再将目光放在了程白身上,却见程白也是迷茫地摇了摇头。
心情甚好地笑出声来,“你们俩人倒真是合适。本宫今日就是为了撮合你们俩,想要给你们定门亲事。”
闻言,程白愕然。
左釉青则依旧微微弯起唇,温润如玉地屈起手指。
“左釉青,可有意见?”程淑娴笃定左釉青不敢有意见,眉眼微微上挑。
左釉青敛下眼,谦卑道,“回皇后,臣无意见。但不知敏妹妹所想,若是敏妹妹为难,臣…”
左釉青话音未落,就见程淑娴摆了摆手,“毓敏,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喊着左釉青青哥哥,想必你是喜欢的对吗?”
程淑娴连自称都变成了我,可见她对程白的亲近和喜爱。
不然也不会亲自挑选了京城中最受姑娘喜爱,人格出众的左釉青为她的夫婿。
程白看了眼左釉青,他如清风般地端坐在自己对面,眉眼含着温润的笑意善意地看着自己。
他清淡的身姿像是一阵柔风,名字也似青花瓷一般有着素雅低调的高贵。
他好归好,但是……
程白微微一笑,似乎有些娇羞地对着程淑娴道:“姑姑,毓敏还小着呢。让我再多跟青哥哥接触一下再下定论好不好。”
程白没有一口回绝,也没有答应,如此圆滑又带着姑娘家的娇俏让程淑娴不好再强行拟旨赐婚。
含笑地答应了程白的话,“你明年都及笄了,不小啦。既然你想多跟左釉青磨合磨合,我就允了。”
说完,对着她们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离开了。
时间流逝得极快,出了坤宁宫,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
左釉青安静地陪着程白走了一小段路,这个时候吹来的晚风很柔,很柔。
到了停着马车的地方,左釉青温柔地喊住了程白,“敏妹妹,天色这么晚不如我送你回去,免有危险。”
“不用了,青哥哥。走官道很安全的。”程白有些感谢左釉青想得如此周到,轻轻地抿唇一笑。
左釉青眉眼间含着担忧,无奈地看了眼程白,“那让青哥哥陪你一起回府,不亲眼看你回到府里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青哥哥,那就麻烦你陪我回府了。”程白也不再矫情,接受了他的好意。
说着,程白转身要踩上马车的台阶时,左釉青突然垂下眼不知情绪地喊了声,“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