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医生文(一)(1 / 1)
程白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是一阵沉重怎么也掀不起。她发现自己全身无力,虚弱地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大脑明明能够思考,身体却不受她的控制。
这…是怎么回事?
程白灵敏地闻到身旁传来的一股恶臭,熏得她的眉头只想皱起。奈何眼睛怎样都睁不开。联系小白的消息犹如沉入海底,一片讯息都没有。
头脑中关于原主的记忆一点都没有,一片空白。
“哒、哒…”远处细微的脚步声一下子在程白的耳朵里陡然放大来,她感觉自己的耳朵本能地竖了起来,听力越发灵敏。
鸟掠过空中的声音,风的声音,和老鼠细微的窸窸窣窣声,都在她耳里听得十分清晰。
宋臣越一身白大褂地站在巷口,面无表情地眯眼看着里头的一片脏乱,眉头明显缓缓蹙成“川”字。
站在巷口他就见到里头是条死胡同,三四个墨绿色的铁桶边锈迹斑斑,上面的垃圾已然堆满,苍蝇嗡嗡地到处乱飞。水泥地上散乱出腐烂了的菜叶,还有着五颜六色的塑料袋粘乎乎地粘着地面,淌着从下水道溢出的污秽水和杂物。
真是个恶心的地方,宋臣越拧起眉嫌恶地看着往常他肯定不可能来到的这个巷子。从口袋里掏出医用口罩,宋臣越戴上口罩后,从容不迫地举步朝前走去。
饶是面对他平生最不喜最厌恶的地方,他依旧保持着与生俱来的冷静和从容。他那双单眼皮的细长丹凤眼微掀,翘起的眼角带出与他自身气质相违的妩媚凌厉。
脚步声的临近,让程白一度想要放弃挣扎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从未有过的求生欲望赫然强烈起来,程白费劲地发出‘呜咽’声,紧缩成一团的身子动了动,舒展了一些。
程白心里对着自己目前的身体有着说不出的奇怪,但转念一想可能是穿到了中了迷药浑身无力的女配身上也有可能,所以心中那份奇怪和违和感被她压了下去。
宋臣越皱眉,冷漠地扫了眼墙角紧缩一团的浑身黑色的毛茸茸的不明动物,嘴里似乎还发出软糯的呜咽声。
它发出的声音很轻,但出于职业本能,宋臣越知道眼前这可怜兮兮的小东西一定是生病了。宋臣越兜在口袋里的双手并没有伸出来,仅扫了眼就毫无情绪地继续垂眸找从医院高楼上隐约掉落在这一块的戒指。
小巧的戒指若真是掉落在这条逼仄的巷子里是丝毫不起眼,要找到那么小的物什实属不易。宋臣越下唇紧紧抿起,这条不长的巷子他一路都找了过来,连一点戒指的影子都没有。
想到林琪毫不为意地当着自己面,将年少时他攒钱送给她的戒指从窗口抛下来,宋臣越心被一揪。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眼里闪过受伤和阴郁的神色。
时不时墙角就传来虚弱的长短呜咽声让平生最讨厌小动物的宋臣越有了些许恻隐之心和烦躁,搭在口袋的手指曲了曲。
程白喉咙很干,呼救的声音也弱了下去。无奈地想要就此沉睡下去,却发现有一双冰凉的手将她抱了起来,那人身上有清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柠檬味,让她不由放松,好闻地多嗅了嗅。
旁边的恶臭也因为他身上环绕的味道而减缓了程白心里的不舒服和恶心感。
自他一让抱起自己,程白原本睁不开的眼睛微微可以睁开一条缝来,像是被激活了一般。情不自禁地弱弱“喵”了一声。
睁开条缝,程白不可置信地发现她目光所到之处的颜色十分单调,除了蓝色的天空,其他她所见的明亮色彩都被隐约蒙上一层薄纱,恍如整个世界呈现的都是朦朦胧胧。
程白压根不相信自己眼前所看见的光彩,和所听见的那赫然就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猫叫声。
What?!程白心底一阵震惊,一定是自己睁开眼的方式不对!
程白不相信自己变成了一只猫,这么怪力乱神!偏偏那平日就不靠谱的小白此时还找不到猪影,联系不到。
“脏,还肥。”宋臣越凉薄地掀唇,言简意赅评价道。
宋臣越因为将蜷缩一团的猫抱起来,手上戴着的那副一次性手套就不幸沾染它皮毛上脏兮兮的黑色,突兀的一团黑霉让宋臣越脸色微变得有些不太友善。
明明是夏日炎炎,即使程白眼皮重得只能睁开一条缝看得不是很真切,但她敏感地感到迎面的凉意和托着自己腰间那双手的刻骨冰凉。
趋于本性,程白不由挪动身子朝热源处靠近,蹭了蹭那人的胸口,舒服地眯起猫瞳。
宋臣越倒吸了一口气,暗沉地盯着白大褂上的黑点,条件反射地将原本手中‘拎’着的肥猫甩了出去,‘和颜悦色’的脸色倏地一沉。
“喵——!”程白凄厉地从喉咙嗓发出一声猫叫,她就这么措不及防地被宋臣越毫不留情地重重甩落在地。
她身上柔软又杂的毛身让她身上的痛楚稍稍减少,但被他这冷硬一扔,加上这孱弱的身子程白感到的只有锥心的痛意和晕眩。
该死的人!
程白委屈地弯了弯尾巴,软萌的猫耳朵折了折,极力忍着痛朝眼前似乎唯一可以解救自己的人小心翼翼地喵呜几声。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不想在刚传送来的世界里不明所以地就立马game over了。好歹她也要了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怎么就变成了…猫。
尽管她很不想承认,但是…她真的,真的变成了喵星人!
宋臣越对着程白的卖萌和打出的同情牌一概不理,冷着眉将身上的那身白大褂脱下扔进那垃圾桶里,眼里浓重的嫌恶不言而喻。
手上那一次性手套也被他摘下,恍若无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纯墨蓝手帕细细地垂眼来回擦拭手,机械地重复此动作数十次。
程白实在是无力支撑下去,她是无法指望眼前这个不知长得是方是圆的人的帮助了,性情冷清又摸不着他脾性和在想什么。
宋臣越擦完手,不禁再次打量这里的环境,频频蹙眉。
冷淡地睨了眼地上缩成一整团,黑得如同煤炭一般的猫,抬脚就转身走出巷口,颀长清瘦的背影对于程白朦胧的眼里越发变成一个白色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