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1 / 1）

戴小蔚怔怔地盯着地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刘君华才好。内心深处，她是绝对不相信刘君华有决心，或是有本事将苏瑞生杀死的。但是事实摆在眼前，苏瑞生确实是被一把刀子刺死的，就死在平日他们常去的那棵雨树下。

“他说什么了吗？”戴小蔚喃喃问道：“你动手前，他说什么了吗？”

“他问你为什么没有来。”刘君华怔怔的盯着远处的一点，陷入了回忆之中：“我告诉他你死了。因为没等着他，所以带着他的孩子赴死了。”

戴小蔚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思绪一片混乱。这个故事听起来太压抑了。她原来就不把自己当作是林佳芸，原本应该哀叹两句，再安慰一下刘君华，告诉她事情已经过去，就当不曾发生过就了事的。可是此刻，她却觉得心痛不已，仿佛能感觉到灵魂深处，林佳芸正不断地哭泣。

“别哭了。”她自言自语道。

“隔日，日军便攻进了城里。我和你爸躲到了深山里，一呆就是几个月，粮食也吃完了，只得挖红薯，吃森林里的野老鼠。有时候，饿得太过了，连叶子树皮也得吃。”她接着道：

“日军撤了之后，我们重新回到家里。每一日每一夜，我都受到良心的谴责，常常梦见苏瑞生变成厉鬼了，回来找我报仇。后来，我便遇见了你，”刘君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脸上还挂着泪，却忍不住笑了笑：

“从开始遇见你，我就知道，你就是佳芸，你又回来了。所以我收养了你，决心要待你好，这辈子，不再让你受委屈。后来过了几年，日子过得实在，你又高高兴兴，无病无痛的长大，我也就放宽心了。我心想事情都过去那样久了，我何不放下，把一切都忘了，重新开始。所以苏瑞生的忌日那天，我头一次买了祭品，到那棵我多年不去的雨树下拜祭他，要求他的原谅。可是，”刘君华描述起当日，还是心有余悸：

“我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苏瑞生化作了鬼魂，就在那棵雨树下等我！我心里害怕，不断地求他原谅，告诉他如果他肯放我走，我就出家去，为他吃一辈子的斋，念一辈子的往生咒。”

戴小蔚见刘君华说起这件往事，身子还是不住瑟瑟发抖，就知道她当时心里有多恐惧。

“后来，他让我走了。”刘君华喃喃道：“就只是说了一句‘你走吧’。当夜，我就一个人出了镇，隔天便在万里望山出了家。”

戴小蔚这才知道当年自己在雨树下看到的，居然是这么一回事。当时她没有想明白，还以为苏瑞生是刘君华的**，气恼了一夜。现在想来，事情居然比自己想象的要离奇得多。

“妈，你没有问他吗？”戴小蔚心里惆怅又感伤：“你没有问他，当年为什么不回来找林佳芸吗？如果当时他早一些回来，结果就不一样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