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1 / 1）

戴小蔚从未见过她如此哀伤惊恐的模样，有些不忍，急忙安慰道：“妈，别伤心了。就算做错了什么事，弥补弥补就好了，不是吗？”

以她对刘君华的了解，她的心地善良，但有些懦弱，总不会作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看她这副模样，多半是在钻牛角尖了。

“佳芸，我知道你很爱他。”刘君华说道，脸上写满了懊悔和苦涩：“对不起，我只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你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却这样不领情，就这样丢下你走了。我只是生气，气恼他害你这样苦，害得你就这样去了。要不是他，你又怎么会——怎么会——我这辈子都不曾如此生气过————”

“去了？”戴小蔚喃喃道。她先是不明白刘君华说的是什么，后来却突然顿悟。刘君华说的，是她——是林佳芸去世的事。棺材店的黄老板曾经就提过这件事，但是当时戴小蔚却完全不记得上辈子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林佳芸——我————”戴小蔚越听越是心惊，忍不住问道：“你说，是他害的我？是苏瑞生害的我，是这样吗？”

苏瑞生害她？苏瑞生和林佳芸不是一直都相爱的吗？他怎么会害她？

“难道是因为她改嫁他人的缘故？”戴小蔚心里暗想，却不肯定的又问了一次：“苏瑞生不像是这种人。”

“佳芸，你忘了吗？”刘君华摇摇头，叹息道：“还是你不愿记起？当时苏时敬在外地公干已有数月。当时你怀了苏瑞生的孩子，只要再过一段日子，大家便要知道你怀孕了。当时苏家的老爷子要苏瑞生到英国谈一单锡矿的生意，他承诺，只要他一回来，就要和你私奔的，记得吗？”

刘君华一提起孩子，童年时发过的梦，突然在戴小蔚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她正躺在床褥上，阴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水味，身边矮桌上摆放了铁钳等医疗仪器。风扇在头顶上，一圈圈的转，发出刺耳的‘咿呀’声。看模样，竟是间私人诊所。

忽觉掌心一紧，有人握了握她的手。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说话的是坐在身边的刘君华。当时她才十八九岁，穿蓝衫黑裤，梳着一根油亮的辫子，上面一个大红蝴蝶结，面上用金线绣出了菊花朵朵，十分别致。

“他的孩子，我不要。”她说道，带着三分哀痛，七分怨恨————

从回忆中惊醒过来，戴小蔚回过神来，惊慌失措的道：“是，我怀孕了，有个孩子。可是我不想要他，因为————”

“因为苏瑞生一直没有回来。”刘君华忿忿不平地道：

“你一直在等他，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回来。你给他捎去了无数的信，可是全都像石沉大海般，毫无音讯。结果怀孕三个月后，苏时敬回家了，并告诉你老爷子已经替苏瑞生找了对象，是个布商的女儿。两人还在英国碰面了，处得不错。就这样，你终于放弃了等待，决定堕胎。”

“我？”戴小蔚想到把一个好好的小生命打掉，觉得可怕极了，一时难以相信：“我堕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