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 1）

“苏瑞生！”戴小蔚便跑边大声喊道：“等等！”

她已打定主意，绝不能让刘君华失踪得不明不白。苏瑞生要是记得当晚发生就再好不过，就算他真的不记得，她也得让他记！

似乎是听到了戴小蔚的叫声，苏瑞生停下了脚步。

这时候附近没有人烟，离店铺也有一段距离，回头还能看见大桥下的河流磷光闪烁。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这一人一鬼。

阴风刺骨，吹得戴小蔚心中发毛。

“你是谁，刚刚叫我什么？”苏瑞生转过身来，正色问。

“我叫戴小蔚，刚刚叫你苏瑞生！”戴小蔚壮着胆子，问道：“这是你的名字，你不记得了吗？”

苏瑞生想了想，忍俊不禁：“这不是我的名字。”

戴小蔚满心疑惑的打量着他。是黄老板老懵懂认错人，还是这幽魂糊涂得连自己的名字都记错了？

“这名字我听着就讨厌，又怎么可能是我的名字？”苏瑞生放声大笑，迈步走开。戴小蔚怎肯就这样让他离开，急道：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我妈刘君华到底怎么了！！”

苏瑞生渐渐放慢脚步，偏着头思考起来，似乎这个名字唤醒了他心底某处的记忆。说也奇怪，戴小蔚看见苏瑞生静止的背影，脑海中竟然闪过一抹浮光掠影：男人背对着自己，倚靠着书柜看书，几乎一动不动。窗外百花丛生，芬芳扑鼻。一只蓝色的蝴蝶飞入屋来，停在男人的肩头上。

那缤纷耀目的颜色，动人得像一场梦。

戴小蔚不由怔住了。

苏瑞生自言自语道：“在哪里听过呢，这名字。刘君华，刘君华——”他不断喃呢道，到最后，竟然有些糊涂起来。他看见站在身后的戴小蔚，一挑眉，警戒的质问道：

“你是谁，怎么鬼鬼祟祟的站在我身后？”

戴小蔚撅着嘴，无奈道：

“我才没有鬼鬼祟祟呢！倒是你，是想岔开话题吧，怎的还不回答我的问题？”

苏瑞生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半响，他轻声笑道：“哪里来的小丫头，古灵精怪的。”说罢，转身就走：

“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就不和你耗下去了。”

戴小蔚待要追上去，却见苏瑞生的身子渐渐淡去，如空气般消失在夜幕中。

她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道路，久久不能回神。一瞬间也分辨不出，刚才的是现实，昂或是梦？

***************************************************************

那夜在桥上和苏瑞生相遇后，戴小蔚回家后，便从梳妆台搜出了刘君华几年前的证件照，好遇上苏瑞生时，让他看上一看。

证件照收在一个方正的铁盒里，上面有牡丹花和蝴蝶的图腾，边缘有些生锈，看来年份已久。除了几张近照，铁盒的底部还有一叠泛黄的旧相片。但既已找着了证件照，戴小蔚也就没有再细看，便将铁盒放回原位。

之后，她带着相片，连续几日在大桥上等待，甚至还寻到了榭水村的那棵雨树下。不想，却没能再见着苏瑞生一面。

戴小蔚不由感叹。有谁想到，原来见鬼也要讲缘分的啊。

因为捱夜挣钱，戴小蔚老没精神的，又在学校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日。放学时，她和阿花一同推着脚踏车回家，问道：

“阿花，我在梁生西餐厅的工作丢了。你知道哪里要请人打杂吗？”

阿花摇摇头，苦笑道：

“别说我不知道了，知道了也不告诉你。这工作丢了就丢了罢，多出来的时间用来复习功课岂不更好。你看你，课业都快跟不上了！”

戴小蔚却是有苦自知。家里戴俊雄酗酒太厉害，单是买酒就用去了不少钱，要靠退休金过活那是不足够的。正要搭话，突然看见一整排的军车，一辆接着一辆从前方驶过来。

军车飞快的在路上奔驰，扬起了一片沙尘。

戴小蔚和阿花急忙闪到一边去。两人心里觉得奇怪，但也只维持了一会儿。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往回家路走，才走了不多久，便有个青年冒冒失失地从小巷衝了出来，差点把阿花撞倒。

“喂你——”戴小蔚把阿花护在身后，正要训对方一顿，见那青年浓眉大眼，身材瘦削，却是李叔的儿子李绍。

戴小蔚虽然被戴家收养，但和李家还是保持了来往，每年过节都少不了给李叔李嫂拜个年，对他们家这排行第四，个性腼腆的儿子自然不陌生。

“绍哥，你怎么啦？”戴小蔚见李绍脸色惨白，犹自瑟瑟发抖，有些错愕。

李绍嘴唇颤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皮鞋。戴小蔚顺着李绍的目光看去，才发现皮鞋沾上了数点殷红。

“快跑啊，砍人啦，砍人啦！”后方惊呼声此起彼落，一时间人心惶惶。

“小蔚，他们说砍人了！”阿花也慌了，拉着戴小蔚便跑。匆忙间戴小蔚回头看，李绍依旧怔在原地，很快便淹没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