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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七夕旅行,小烨和我两人一起去了龙山,这座山其实是个休眠火山,所以周围的温泉很有名,也因此成了有名的疗养区。我们一起爬山,穿过层层的树丛,一起在清池里趟水,更是打闹嬉笑,我们还一起到溶洞里去玩,去触摸光滑晶莹的钟乳石。说实话,这一天是我自从来到这里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傍晚时候,我们投宿在了山上和式温泉小旅店。玩了一天,还真有点劳累了,一到房间,我就耍赖似的躺在榻榻米上,不想动了。而一旁的小烨则是哭笑不得捧着刚刚服务生送来的和服浴衣。坐到我旁边。

“看你那个赖皮样儿,不会有人相信你比我还大呢。”

“那又怎样?”我做了个鬼脸。

“行了,癞皮鬼,我先去换和服浴衣,你也快换上,我们去泡温泉了。”说着小烨去洗手间了,我才不要听他的呢,随手拿过服务生送的报纸看了起来,翻了翻几乎全是有关旅游的广告,没意思。忽然我猛地坐了起来,一则消息令我吃了一惊,那是一个父亲登得找寻自己女儿的寻人启事,旁边还附了一张照片,那个小女孩叫作祝晓,今年十四岁。小烨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你在干嘛?看什莫呢?”他揽着我坐下。

“你看这个寻人启事。这个小女孩,你还记得吗?就是前几天我们和你朋友一起吃饭的时候,在酒店遇到的那个。“

小烨仔细看了看,“好像真的是呢。现在的小孩子阿,真是难管。“

“哎?难管?”

“嗯,你想想啊,那女孩子独来独往,都不和人打交道,显然是不想被爸爸找到呢,不知道到底怎莫回事。”

我也轻轻点点头,没错阿,小孩子们就是很任性的,算了,不想了,于是我也去换了衣服。和小烨一起去泡温泉。

这里的水好舒服,裹着浴巾坐在露天水池里,和小烨一起拉着手。望着天上的星星。

“今天是七夕,牛郎织女要相会了吧。”我的脸被温泉的热气蒸得很红,感觉一切都好像变得梦幻。

“他们祝福着天下所有的恋人,就好像,你和我。”他微笑着,表情温和极了,我看到他那望着我的眼睛开始变得迷离,渐渐的,他托起我的脸,我们接吻了,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妙。

天都黑透了,我们才从温泉里出来回房间。他铺好榻榻米,虽然不是很重的运动,却因为刚刚泡过温泉的缘故,热得满头大汗。他一边用扇子扇着,一边脱去了和服,露出了纤瘦的上身,想不到男人的皮肤也可以这样白这样光滑,到底是年轻几岁呢,还是孩子呢,和小溢那黝黑的后背完全不同。这时我不禁哆嗦了一下,怎莫无缘无故的想到了他,不过说真的,不知道他的七夕是怎莫过的,应该和小钏在一起很开心的吧,他们此时此刻会不会也像我和小烨一样,在同一个房间,这样近距离的感受着彼此的气息,想着想着,我忽然有点落寞的感觉,自己也不明原因。

“小黎。”就我想事的时候,小烨的放大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吓了我一跳。我本能的往后退,却被小烨死死的拉住了。他不停的叫着我的名字,好柔软的声音,我感觉自己就要被融化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压倒在地板上,他的嘴唇轻轻的划过我的面,吻着我的脖子,那种似有似无的感觉令我浑身一颤抖。他开始解开我得和服带子,拉开我上身的衣服,他的吻又顺着到了我的锁骨,我揽住他的脖子,双臂触到了他的皮肤,他的身体好烫啊,好象火一般。

我开始无法思考了,但是却又出现了那个人的身影,那个人和小钏也做着我们同样的事情,可是,我莫名其妙的想阻止他们,不行,不行。

“不行啊。”我一下子坐起来,看了小烨一眼,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裹紧了。

小烨感到很奇怪,“小黎,你怎莫了?”

是啊,我怎莫了。

“阿,我……我还是觉得……我们不行……我完全都没有心理准备……我……”说这样的话,会被讨厌吧。可是,出乎意料的,小烨却摸摸我的头:“对不起呐,小黎,别担心,我知道我们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我笑了笑,但是觉得笑得好勉强,这种气氛很尴尬,就这样,那一夜,我们躺在一起,入睡了,可是,我却不停的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莫问题,我看我也开始变得神经质了。

而那一夜,小溢则是独自一人坐在月光下,直到很晚很晚,看着旁边小钏刚刚送来的爱心便当,却一口都没动,他那样一个乐观的人,也开始有了忧郁的表情,一种淡淡的,隐隐的,忧郁。

而我和小烨所谓的甜蜜之旅也就在诡异的气氛下结束了,他开着机车载着我行驶在沿海公路上,我吹着海风,长发扬了起来,挡住了我的视线,我轻轻的将它别在耳后。忽然看到路边一个女孩子伏在地上,不舒服的样子。车子快速行驶了过去,可是我猛然想起来了。叫小烨停车,他莫名其妙的听从了,我下车飞奔向那个女孩子,小烨也跟过来,我扶起她。真的,是她。我没有认错人。

“祝晓吗?你怎莫样?”

女孩喘着粗气,看着我,很吃惊,似乎是在问我怎莫知道她的名字,但同时也掏出药送入嘴里。

“你的爸爸在到处找你呐,他登了很多寻人启事,我带你去当地的公安局吧,帮你找你爸爸。”

她狠狠的一把甩开我,“不要!不要和爸爸回去!爸爸是个残忍的人!就是不想被找到,我才逃出了酒店。”

“哈?”我真是一头雾水,她到底在说什莫呢。

她抽泣起来,“现在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我也不知道该怎莫办,会不会就这样死掉啊,我很不甘心。我还没有……”

好可怜的小女孩子,她的眼泪激起了我的同情心。我的良知告诉我,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那你和我一起回去了。”

祝晓看着我,充满了感激,就这样,小烨也载上祝晓,我让她暂时住在我的家。

让祝晓坐在床上,我帮她跑了一碗泡面,我知道她从酒店逃了很远,也没有吃东西,一定饿坏了,再给她找一些我的衣服,好让她一会儿洗个澡换上。这时小溢下班回家了,刚过来和我打招呼,就看到祝晓。

“不会吧,才一个晚上零一天,你们俩孩子都这莫大了?”他似笑非笑。

“够了,”我斜了他一眼,这种可恶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她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很可怜的,又饿又怕,没地方去,就只好带她回来了。”

“是吗?”他看了一眼厨房,“那你就给孩子吃泡面啊?”

我瞪着他,干脆不讲话了,他摇摇头,挽起袖子,“你那两下子,我早就知道,你先帮她洗个澡吧,然后开饭。”他说着去打开冰箱,开始做菜。看着他的样子,我忽然觉得,他那个围着围裙的背影,有着说不出的可爱。

我帮祝晓洗澡,小女孩瘦的真是皮包骨,我想她那样讨厌爸爸,一定是爸爸虐待她,才十几岁的孩子,大人真是的。忽然,祝晓嘤嘤的哭了起来,我皱起眉头,“祝晓怎莫了?怎莫哭了?”

“姐姐~~~姐姐~~~”她拉住我的手臂。“妈妈以前也是这样给我洗澡的,和姐姐一样。”

“那你妈妈呢?”

她摇摇头,不再说话了,我想我是问了不该问的,只好继续帮她洗。洗完了澡,小溢已经把饭做好了,几样小菜,还有汤和饭。

“开饭喽!”

祝晓一看到食物,就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一定是饿坏了。

“慢点慢点,别着急,没人和你抢。”小溢说着,抹去祝晓嘴边的米粒,笑出了声。我注视着他的样子,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他对上了我的目光,我一下子闪开了,心里一阵慌乱。

“阿,旅行玩得高兴吗?”最终还是他先开口。

“呐,很不错,那里风景很好的。”

“是吧,真是太好了。”

“那小溢呢?没和小钏去什莫地方吗?”

“没了,我那天上班,很晚才回来,根本没时间作多余的事情。而且,而且,其实……我和小钏……之间……“

这时“咚”的一声,祝晓趴在桌子上大睡了起来,一定是很累。我只好扶着她到我的房间去睡,小溢把碗都洗了。

“那个,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要上班的吧。”他站在我房间门口,看看祝晓,又看看我。

“嗯,那晚安。”

他笑了一下,回了房间,我也关上了门。我靠在门上,心绪万千,我总感觉他刚才是要说些什莫,却并没有说出口,为什莫不说呢?究竟还是不信任我吗?还是什莫别的原因。他和小钏,到底是怎样的呢?

第二天上班,我没什莫精神,这两天玩得累了点,哈欠一个连一个,还好不是太忙。忽然感到自己的腰背人揽住了,我一激灵。

“小黎,”原来是小烨。“你还好吧,反正现在也没什莫客人,坐着吧,别老站着,很累人的。”他让我坐下。自己却站着。

“对了,那天的那个小女孩怎莫样了?”

“嗯,现在住我那里,挺神秘的小家伙。”

“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莫?你没有问问她吗?”

我摇摇头,“我觉得她要是想说,自己会说的。”

“也是……”

这时候,老板娘走了进来,她今天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平时无论怎样,她总是乐呵呵的,见谁都打招呼,今天却绷着脸,我从来没见她这样过。这一点小烨也察觉到了。

老板娘停了一下,后面跟进来了一个男人,那男人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倒是很绅士,也很有钱的样子,不过我从来没见过他。看起来他和老板娘的关系不一般,不会吧,老板娘从来不找这莫老的牛郎阿。他们在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两人的之间的气氛很诡异,全店的大妈们都在窃窃私语。

“小黎,要两杯海带饮料。”老板娘叫我。

“是。”我站起来赶紧去准备,弄好了之后便用盘子端了过去。

“请。”我把饮料放在桌子上,忽然我看到了那男人把一张报纸放在桌上,上面正是那个寻人启事,祝晓。我忽然感觉到了什莫。送完饮料就装模作样的在他们附近做事,他们似乎在争吵。

“我还是先一步找到了你,晓晓真的不在你那里?!”那男人问着。

“你还有脸问,这些年你是怎莫照顾孩子的?本来女儿应该是跟我的,你却非要夺走她,你去了美国,娶了小女人,又有了儿子,我女儿就不值钱了,是吧?!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你居然不好好照顾她,还让她跑丢了,姓祝的,我告诉你!要是晓晓有什莫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老板娘哭得稀里哗啦的。

原来如此。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才明白原来那个男人就是祝晓的父亲,同时也是老板娘的前夫,这莫说,祝晓,就是老板娘的,女儿!

“你冷静点。”那男人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在说什莫呢?晓晓是我女儿,我怎莫可能不疼她,她有病,我更是恨不得多几倍的爱在她身上。毕竟她的时日不太多了。”那位父亲说着说着也泪流满面了。“只是这些年来,晓晓的性格变了很多,她也知道自己的状况。她是个很早熟的孩子,从来不像同龄孩子那样活泼,这次她偷偷离家出走,我完全没有察觉。我猜到她大概会来找你,所以,我才飞回中国,现在,我也非常着急。”

我停下了手中的活,现在,我该怎莫办呢?要不要告诉他们晓晓就在我家里,可是……我觉得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毕竟我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而且也不知道祝晓自己是怎样想的。我看,还是回去先和小溢商量一下。等等,我是怎莫了,我望去正在招待客人的小烨,明明自己的男朋友就在身边,为什莫总是想着要和小溢商量呢?但是又一想,小烨,是我男朋友没错,但是,小溢也是我的好朋友啊,而且祝晓的状况,他更清楚一些,找他商量也是情理之内。恩!即拿定了想法,我又去收盘子了。

刚下班回到家,就看见小溢和祝晓一起在院子里不知道比划什莫呢。

“姐姐,你回来了?”

“阿,你们干嘛?”

“哥哥在叫我坐冲浪操,活动筋骨用的。”

“哎?”我挑起眉毛,看去小溢,什莫冲浪操,怕是他自己编的吧。

“那,很有用的,还能减肥呦,你要不要试试看?”

“不用了。那个……小溢,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他点点头,对祝晓说:“你先自己在这里做。一会儿我要过来检查。”那女孩子居然很听话的点点头,完全没有刚认识她的时侯的那种叛逆。

“什莫事啊?”我们走到了一边。我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他说了。

“真的吗?原来这样啊。”

“你说怎莫办?要不要告诉他们祝晓在我们这里啊?还是只告诉其中某一个人之类的?”

“这个啊,按理说,按理说,是要告诉她爸爸呐,他是祝晓的法定监护人……”

“不要!”祝晓从树后跑出来,原来她一直在偷听我们讲话。

“祝晓……”我们看着她。

“不要!我不要和爸爸回去!我要去找我的妈妈!我要和妈妈一起生活!”她很激动的样子。“不错,我的确是偷偷离家出走的,偷偷订了机票,偷偷坐飞机从美国到了中国,偷偷来这里。就是为了找我的妈妈,妈妈和爸爸五年前就分开了,我和爸爸去了美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妈妈的消息,我只知道她生活在这一带,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她在那里,所以我就住在酒店里,在我病得不太难受的时侯,就出去找她。只是,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后来才发现了报纸上有我的寻人启事,怕被找到,就逃出了酒店,然后就遇到了小黎姐姐。“

“祝晓……“

“姐姐,哥哥,你们知道妈妈在哪里是不是?带我去找她吧,请不要告诉我爸爸。求求你们了。“

面对这个小女孩子的苦求,我和小溢都沉默了,我们对视一下,决定了要帮助她。

那天晚上,小溢和我一起带着祝晓去了老板娘的家。

“叮咚“门铃响了。她走了出来开门。

“是你们呐,进来吧,这莫晚了有什莫事吗?“

我把祝晓带到她面前,什莫也没说。老板娘看着女孩子,眼睛渐渐迷了起来,泪水一下涌了出来。

“晓晓?你是晓晓,对不对?“

是啊,虽然五年过去了,可是自己的亲骨肉,就是烧成灰,母亲也会认得,此时此刻他看着女儿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妈妈……“祝晓投入了妈妈的怀抱,她也紧紧地抱着女儿。

“妈妈,我……找了你好久……我还以为永远都见不到妈妈了,我已经知道了自己活不了几年了,我只想在死前再见见妈妈,就只看一眼也行,哪怕就一眼,那我死了,也没有遗憾了。妈妈……我好想你……妈妈……别丢下我……“

她抚摸着女儿的头,早就是满脸泪水了。

“我的女儿……对不起……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看到这样的一幕,我和小溢也都被感动了。我的泪水也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小溢搭住我的肩,示意我不要打扰他们了,我们默默的离开了。我和小溢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在昏暗的路灯下,我刚刚才的情绪渐渐的平息了下来。小溢微笑着用手抹去我脸上的泪水:“看你的样子,哭得和小孩子似的,女人还真实感情丰富。“

这家伙又来了,“感情丰富怎莫了,就因为感情丰富,我们才活得比你们男人长,不像你们,有什莫喜怒哀乐都藏在心里,不早死都对不起你们。“

他笑出了声,“我觉得我这个人的口才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是自从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人外有人阿。我是说不过你。”

我也破涕为笑了。

“不过你说的倒是事实呢,男人,真是,总是压抑自己的感受。”

“哎?”

“比如对自己喜欢的人……还有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很困惑呐。”

我看着他,正在云里雾里的迷糊着呢,他却转身,又是那个招牌的大笑容:“没什莫。回家吧!”

我点点头,但是心里还犯嘀咕,每次他欲言又止的时侯,我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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