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很想和你交流（1 / 1）
一连几天的连雨天，终于停住了，太阳耀眼的光芒出现在天空。文俊已经彻底康复，既然天气不错，也想到院子里走动走动，还有客厅里的那些花也该浇水了。
文俊下到一楼客厅，正准备去拿水壶给花浇水。就透过落地窗看到院子里坐着的秀雅。
阳光明媚，绿草幽幽，伊人独坐，这景色异常的美轮美奂。就算是再出名的画家也难描述。程文俊从兜里掏出手机，走到窗边对着秀雅背影照了下来。望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得他露出笑容在窗边呆看了许久。
秀雅将折叠凳折起，放到楼门一角。推开楼门，进到客厅。
文俊转身静静的望着秀雅，没有出声。
秀雅走到一个高大的盆栽前，一不小心小腿碰到了花盆上。“哎呀。”秀雅疼得咧嘴，两手揉着小腿。
这一切都看在了文俊眼里。
吴姨在超市里，推着手推车，一边挑选着食材，一边打着电话。“秀雅那孩子真是不错，现在就算文俊好了，都不用我做饭了。不过也是，文俊本来就不怎么爱吃饭，自从吃上她做的，怎么还会吃我做的呢。现在文俊有时一大碗饭都不够呢！”
电话那边传来王彦平欣喜若狂的声音。“真的吗？”
吴姨：“可不是吗。告诉你，她做的饭菜跟你姐姐一个味道。”
王彦平：“啊，这怎么可能？”
吴姨：“你哪天有空，过来吃个饭就知道了。”
文俊从卧房走出来，就看见秀雅在走廊里的背影。他张嘴就要去喊住秀雅，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眼看秀雅就要走远，他想了一会儿，一只手握住拳头往墙上用力敲。
秀雅停住脚步，知道是他在叫她，转身面向他。
文俊微笑着快步走到秀雅身前。
秀雅听到了他停下的脚步声，面带微笑。一只白嫩的小手伸向文俊，想要碰触到他的身体，可却在他身前抓了空。
文俊上前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带到自己的一只手臂。
秀雅的手从他手臂向下滑动，牵起他的手，示意他跟自己一起下楼梯。
两人并肩从楼梯下到客厅。秀雅牵着文俊的手，推开楼门。
文俊望了一眼秀雅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又望向她的脸。秀雅脸上的两个酒窝忽隐忽现，在文俊眼里可爱至极。
文俊手上传来秀雅的温柔，那只小手嫩滑无比好像无骨般，柔软得像一块羊脂。
两人来到楼门口，秀雅放开了他的手，坐到了台阶上。
文俊呆呆的望着她，没有动弹。
秀雅右手敲了敲地面示意他在自己旁边坐下。
文俊跟着坐到了秀雅旁边，被她握住的那只手还生硬张开着保持着原型。
李秀雅张开双手，仰起头双眼面向天空。
天空蔚蓝，阳光明媚。
程文俊也看向天空，阳光刺眼得使他眨了几下眼睛，一只手在眉毛上挡住双眼。
院外一棵大树上，几只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唤着。
秀雅轻轻碰了一下他。文俊看向她。
秀雅微笑，一只手，指着鸟声方向。
程文俊看向树上的小鸟。
秀雅闭上双眼，侧耳聆听着小鸟们的欢叫声，纯真的笑着。
文俊看向秀雅。阳光照在她的侧脸，发出点点光芒。她双眼轻合，眼睫毛又黑又长，美丽至极。
两人一个在聆听，一个在静看，同时感受着不同的大自然之美。从艳阳高照到夕阳惬意，就这么肩并肩的坐着。
吴姨和秀雅、文俊三人吃过早饭。吴姨就将二人送出楼门。小广已经站在了车边等候多时。
吴姨看着三人离开。
汽车在市中心医院门口停下。
秀雅坐在椅子上，双眼正对着一个像望眼镜一样的医疗器械。器械另一头，一身白大褂的医生借助仪器正在仔细观察秀雅的一双眼球。
秀雅平躺在诊床上，医生掰大她的眼皮，拿着手电在她眼球上晃来晃去。之后，秀雅又做了CT，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眼部检查。等到各项检查全部做完，已到了下午。中午三人就在医院附近的快餐厅吃了点东西，文俊吃了几口，就因为味道不佳，没有再吃。现在恐怕不是秀雅亲手做的料理，他都不会感兴趣。
市医院周永昌办公室。
文俊和周永昌隔着办公桌，面对面坐着。
周永昌用其不是很熟练的手语，边比划边不由控制小声说出声音。“我们都检查过了，她眼球和眼神经都没有问题。导致其失明的原因就是眼角膜上的贯穿伤。”（手语）
文俊急切的问道：“ 那她还能看见吗？”（手语）
周永昌回道：“理论上只需要一对正常的角膜做个移植手术就可以。”（手语）
文俊插话道：“就可以看见，对吗？”（手语）
周永昌点头。“是的。”（手语）
文俊从凳子上坐起，欣喜若狂。“那好啊，赶紧找眼膜就是了。”（手语）
周永昌示意文俊坐下，先不要着急。“只是等到捐献的角膜需要一定时间，急不来的。”（手语）
文俊瞪大双眼。“为什么？手术费很贵吗？钱不是问题，虽然我还没有继承到他全部遗产，但也不缺钱。”（手语）
周永昌：“角膜移植，只是个小手术，成功率也极高。所以手术费包括后续治疗，一点都不贵。只是据我所知，仅我市等待这样的手术就得有尽几十例。这和死后遗体捐献角膜的简直不成比例。”（手语）
文俊：“以我的资产，在全国还找不到一双角膜吗？”（手语）
周永昌：“文俊，这不是钱的事。国家有明文规定，有了志愿者之后，得按你的排号顺序分配。就算你有再多的钱也没用。”（手语）
文俊：“那总该有别的办法吧。”（手语）
周永昌：“你想干什么！买卖人体器官是犯法的。就算是你买到了器官，也没有医院会给你做的。医院都会按规矩来，按你在医院登记的先后，逐个分配。”（手语）
文俊：“那需要等多久呢？”（手语）
周永昌：“按现在的顺序，恐怕最少也得等个七八年，也许还不止。”（手语）
文俊：“只能这样等下去吗？必须都得排号吗？”（手语）
周永昌：“只有一种不用排号，那就是亲属之间的指明捐赠。那也是得等亲属死后，虽然亲属之间活体捐献角膜在法律上是允许的。可捐赠者失去角膜也会失明，谁会这么做呢。”（手语）
文俊：“秀雅，没有亲人。”（手语）
周永昌望着一脸失落的文俊，心里也不好受。“文俊，我先帮秀雅在院里排号登记吧。”
文俊点头。“好吧。”
小广开车送文俊和秀雅回到家中。
文俊一直闷闷不乐，就连吴姨跟他说话，他都没有搭理。直接就上到了二楼卧室。秀雅也跟着回到了自己房中。
小广在客厅里莫名奇妙，对着吴姨说道：“这是怎么了，一路上，他都绷着个脸。”
吴姨叹了口气，回道：“这还猜不出来，准是秀雅的眼睛没有什么希望。”说完，又叹了口气，就自顾自的也上了楼去。
小广被吴姨这么一说，也明白了文俊为什么会不高兴了。是啊，今天去医院的目的不就是给秀雅看眼睛吗？如果她眼睛有复明的可能，文俊此时应该是另外一个样子。他摇了摇头，对两人一阵惋惜。
秀雅房内一片漆黑，此时的她正坐在床边摸读着一本盲文书籍。殊不知，一人站在她半开的房门边，正凝望着她。
穿着工装的快递员，在程家院门按下门铃。
吴姨从楼内走出，打开院门。
快递员：“你好，请问这是程文俊先生家吗？”
吴姨回答：“是的。”
“这是程先生的快递，请签收。”说着快递员将上衣口袋中的笔和签收单递给吴姨。
吴姨签字后，关上院门，将包裹送到了文俊卧房。
文俊在屋里打开包裹，里头竟是一个金属质地可以折叠的盲人手杖。
夜幕降临，秀雅房间每到晚上都保持着黑暗。卧室半开着，借助走廊里的灯光依稀可以看见，也不是特别黑暗。
床头柜上，一个收音机在播放节目。旁边放着一个小本子，本子中间夹着一个和本子大小的木质隔板。还有一把塑料质地全是小缝隙的尺子和一个小锥子，锥子上半部分是圆形把手，也是朔料质地，可以握在手里。
李秀雅坐在床边，摸读着一本盲文书籍。
这时脚步声走近，秀雅一听就知道，那是文俊绝不是吴姨。于是放下手中的书。
文俊来到她身边，一只手将折叠好的手杖交到她手里。
秀雅抚摸着手上的东西，心里一惊。天哪，这是个全新的盲人手杖，质地上佳，绝对是她想了好久的一款。她一直是很喜欢，就是由于价格实在是太过昂贵，才没有买下来。现在文俊居然会给自己买手杖，简直不敢相信。心中满是感动，对着文俊就笑了起来。
文俊见她笑了，自己也笑了。看着她兴奋得像个小女孩，在手杖上摸来摸去，怎么也摸不够。
其实秀雅心里虽说是特别喜欢这款手杖但也不至于这么高兴，更重要的原因是文俊会这么想着她。今天是给她买了手杖，昨天更是带着她去看眼睛。因为自己复明希望的渺小，他甚至比自己还要绝望。这点她都感觉得出来，所以才会这么的欢喜。
文俊扫视着整个房间，自从秀雅搬进来，他都没有好好看看房间里的一切。趁这回好好看看，看看这里是不是还缺少什么，再给秀雅准备一些。
床头柜上本尺和小锥子进入他的眼帘，这让他很是好奇，到底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他又没法直接问她。再向她旁边看去，就看到了一个本子，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针孔，像是书。他再联想到床头柜上的小锥子，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
文俊回到自己房间，坐到电脑桌前，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显示屏上，百度网页上写着‘搜索盲人’几字。
文俊移动着鼠标，显示屏上出现了几张图片。图片中的东西正和秀雅房间床头柜上的几样东西一模一样。
小锥子叫盲文笔。尺子叫盲文板，是帮着盲文笔更好的刻下盲文。本子中间的木质夹板是用来避免第二张纸被刻穿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