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玲珑美人6(1 / 1)
“娘,原来你在这儿啊!”
安雨闻声识人,只觉得这人定是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公子。
如果你儿砸辛辛苦苦地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来看你,你是想深吸一口气抽死这个熊孩子,还是眼泪汪汪地跟自家儿子抱头痛哭?
安雨属于前者,花千骨哪个都不是。
花千骨闻声色变,当即抓起糖宝就想往楼下奔,可没走到门口就被人牢牢截住了。
少年挑帘而出的刹那,便是众生皆叹。
容仪如玉,明净柔和,一袭杏黄绫子衫,腰间坠着的是金色光华的宫铃。眉如刀裁,目如朗星,有着清新怡然之风,诗情画意之境,冷清孤寡之感。举手投足皆是风华,似自九天之上垂云而下,步入人间。
一见此人误终身,不见此人终身误。
糖宝无视掉目瞪口呆的花千骨,哼哼唧唧地从她手中飞出来,落在了少年的肩上。
歪歪头,道:“逍遥你找的好快啊,我还以为你要等我和骨头吃完饭才能赶到的。”
“那便是不巧了,要娘亲陪我一同用膳了。”少年幽幽地看了僵住的花千骨一眼,像极了被人抛弃的幼兽。
花千骨欲哭无泪,半晌,只尴尬地点点头。
“你来了,呵呵呵……”
“娘亲若不想看到逍遥,直说便可,无须带着糖宝姨母夜半上路。”
“没有没有……”花千骨一边摆手,一边讪笑。
求雷公电母来个雷把她劈醒吧!她哪里来的儿子啊!她连自己相公都不知道是谁,怎么就蹦出来了一个比她还大的少年叫她“娘亲”呢?!
回想起看到他时的惊愕,花千骨像是受惊的鸵鸟般不愿面对现实。
少年旁若无人的落座,又虚空端出一盘子灵气十足的水果,糖宝便欢呼一声扑了上去。
扑在香气扑鼻的灵果上,糖宝还是觉得还是逍遥比骨头聪明,看一眼知道自己最爱吃什么。
低咳一声,少年凝视着对面的安雨,微笑仿若春风:“这位难道就是……师父?”
此话一出,又是一片静寂。
问个七岁大的孩童喊师父,骚年你真的不需要去找大夫吗?
安雨:“……”
逍遥仔细端详了不动声色的安雨两眼,心下也有些拿捏不定——
这个是师父吗?这个是师父吧!
原来师父小时候是这个样子啊!好乖巧好可爱好想捏一下……
怪不得师父让他去看一副女童的画像!他还以为师父想给他找个萌萌哒的师妹呢,搞了半天原来是师父自己啊!
逍遥恍若谪仙般的脸,不自觉地变成了这个样子:=w=~~~
安雨面色如水平静,带着莫名的情绪一直看着这个让她很有亲近感的少年,连气息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他的笑云淡风轻,安雨却细致入微地发现了其下隐隐的激动和忐忑,看来并不像他所表现的那么平静。
安雨不答一句,也不见半分惊慌,只手间微动翻出来了一把寒光四射的天罡剑。
她淡然跳窗,道:“是不是你师父,比了才知道。”
宝剑出鞘,疾如风雪,下一刻剑指江湖。
逍遥闻言纠结,只得向手足无措的年轻版-自家娘亲点头示意,乘风一般追了出去。
……
其实两人刚开始交手,安雨就知道这人绝不是在说假话。
师承一脉,自成一家,招式之间的熟悉不是能用言语所表述出来的。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似是而非的招式中过几个来回,便不约而同地收手了。
不是不想打,而是根本打不下去。
安雨是招招试探不遗余力,逍遥却是处处受制,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不堪一击的师父给弄伤了,回去师娘揍自己。
虽说打得索然无味,但安雨还是看出来,逍遥故意放轻的剑势里还是有着浩如山岳的气势。此子不可小觑,怕是将来的自己也是引以为傲的吧?
很多年后,安雨才想起未入长留之前的这件事,扭头就把自家徒弟叮嘱了一番。
“逍遥此生必有际遇回到过去,虽不知是何年何日,但也不必惊惶……
“若是遇到你亲娘,可无顾忌地相认,最好让她对你心生袒护,日后便多一分余地。虽说你走了之后谁也记不起你的相貌,但还有一点,万万不可告诉她你爹是谁……
“虚弥画卷你便放在墟鼎中,不要随意展开,只需将它和这封书信一并送到以前的我手上便可……
“听懂了?好,这里有一副画像,你拿回去自己看……别偷着笑了,那是为师小时候的,不是你什么师妹!
“还有,若是遇到你师娘,你大可闭嘴不要多言……算了,还是随你吧,没了你神来一句,指不定还要出点别的什么乱子……真是头疼……”
逍遥一板一眼地转述着自家狮虎的话,哪知幼年版的师父已有了后世的清冷,他扯着嗓子说了半天安雨还是眸色淡然。
“……”逍遥感觉自己到了哪里都好心累_(:зゝ∠)_
逍遥盯着还不到自己腰间的小师父良久……还是忍下了拍两下的冲动。
摸了一时爽,日后没处逃。
默默地摸了下自己这张据说是颜值逆天的脸,逍遥突然发现它也没那么好用。真是愧对他爹爹娘亲把自己生的这么好看了,居然没有像师娘一样迷住别人。
“你的名字是谁取的?”安雨突然问道。
“是师父你啊。你说我爹爹娘亲活得太辛苦了,希望我长大了不要像爹娘一样,为了众生舍弃自己的生活,为了执念痛苦地活着。”
逍遥,悠游自得,难得自在。
日后的自己,该有多感慨,才会给花千骨的孩子起这样一个名字?
稍稍沉默了片刻,安雨没再多问,只言片语间便心知前路坎坷荆棘难行。
两人走回客栈,聚在下面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了,花千骨在他们二人走后就趴在窗边忐忑不安地看着。
看的出来自家娘亲的疏离,逍遥自觉得凑过去挨着安雨坐下为两人布菜,自己却不动一箸。待花千骨看过去时,便展眉一笑,看得花千骨一阵愣怔。
糖宝的自来熟,还有安雨的谈笑自若,多少让她放下了几分谨慎疏离,可心里头怪异感依然消散不去。
初见之时,逍遥还是如神邸般高高在上,再一看却染了人间烟火。
那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的孺慕之情,看得让花千骨这个父母俱丧的“孤哀子”都忍不住地去想:
“如果逍遥真的是自己的孩子,那他将会有一对什么样的父母?如果自己做了母亲,是否真的会有像逍遥一样出色的孩子?本来就把糖宝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现在自己的孩子真的出现了,她又该做些什么?”
幼时失母,年少丧父,花千骨甚至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个声称是自己儿子的少年……
一顿饭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在三人都还意犹未尽的时候,便已接近了尾声。
大概是因为自己也是重获了新生的人吧,安雨接受这个事实特别快,而糖宝是因为逍遥的血的味道才如此笃定的。到了花千骨这里,却是不由分说地涌上来了几分尴尬和逃避。
——一种想接近,却不敢接近的感觉。
花千骨心中五味陈杂,还是不大相信:“那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哀怨可怜的逍遥眼前一亮,又黯淡了下去:“因为我和洛宁吵架了,所以就和师父鼎告了一声入世修行,谁知遇上了秘境内的一只妖兽。我力不敌它,受了重伤,不知怎地墟鼎内的不归砚便带着我回到过去了。等我再睁开眼,就看到糖宝姨母和娘亲你了……好不容易养好了伤,娘亲你却又偷偷走了……”
花千骨无助地看向逍遥:“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不是故意逃避。
逍遥闻言笑了:“我知道,娘亲是不会丢下逍遥不管的。虽然自八岁后逍遥就很少见娘亲了,但是娘亲还是和以往一样念着我。”
这一笑,恍若清风明月,高冷之中隐约透着着些亲昵。
眼前的“母子温情”画面,安雨虽说能接受,但还是有些吃不消。小小打断了一下,说了几句自己的近况,便收获了两双透着关切的眸子。
都是不染世俗的乌黑剔透,一模一样的,真不愧是娘两儿。
而这边,糖宝被逍遥的一盘子灵果哄住了,高兴坏了,也不管她们三人在一起说着什么。
它从未见过这么好吃的灵果,猛地一扑就啊呜呜地享受起来了,只是在灵果里钻来钻去时,突然间发现了外边还有个会动的大毛团。
糖宝恶狠狠地爬出去,结果看到了一只毛色纯白的紫眼睛兔子神情倨傲地看着自己,看糖宝钻了出来,还鄙夷地一挥爪子把它打了出去。
大黄毫不客气地捧着糖宝的果子下口,一边吃还一边嫌弃地嘟嘟囔囔。
“哪里来的怪虫子,居然在偷灵果吃,看本大仙不赏你个脑瓜崩!危害粮食的大坏蛋,哼!”
“骨头!!!”
糖宝遭遇强敌,气急败坏地从地上飞起来,朝着兔子的眼睛打去。
大黄短毛一抖,耳朵立马竖起来,“矮油!这破虫子居然没死,还敢来打本大仙的眼睛,鱼唇的虫子你给我等着!”
三人后知后觉,听到糖宝大叫后才赶忙回头。只看到大黄严肃地在跟糖宝对峙,而窗边,已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人。
明珠入户,满室生辉。
杀阡陌冷冷一笑,道:“阿婵自己在这儿玩得很开心啊?”
……不是去惩戒鱼唇的凡人去了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安雨一看势头不对,立马起身迎了上去,自我忏悔般解释道:“在玲珑镇遇到了故友,便小聚了一会,正想着要去找你呢……”
安雨本想介绍一下人的,谁知一瞧虎躯一震——
花千骨已沉浸在杀阡陌倾城容颜中,瞬间呆住;
逍遥更是夸张,直接无视自身高雅的气质,惊喜地叫道:
“师娘,你居然在这里啊?!”
相似的句式,一样的语调,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我想静静,也别问我静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