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爷爷走了(1 / 1)
奶奶说着流下几滴眼泪,她站起身准备做饭。我一下子有种不祥的预感,恐慌的抓住奶奶的手,追问道:“奶奶!出什么事了?我爸爸妈妈呢?家里的人呢?”奶奶也不知听没听清我的问话,她一下子老泪纵横:“大清早,你爷爷就不行了,送医院抢救去了,都这半天了也没个信,指定是没指望了。也七十多岁的人了,该走了!”
我一下子就泪流满面,怎么会这样?几个月不见,硬朗的爷爷怎么会不行呢?不可能,一定没这么严重。想到这,我自言自语道:“不行,我得去医院看看!”转身就往外跑。翠翠一把薅住我:“先别急,你咋去?”我语塞。翠翠问:“有自行车吗?”
我急忙从奶奶处拿了家门钥匙,爸爸妈妈的自行车都在,三人骑着两辆自行车很快来到镇医院,医院里静悄悄的,让人心里发毛,一共两层楼的医院,不用打听,很快就在一间病房里看到大伯和他家的明宇哥,二人表情木衲的站在一张病床边上。病床上的老人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两腮瘪陷,脸色蜡黄,口鼻上罩着氧气罩,双目紧闭。
看着爷爷已经完全脱相的样子,一时间说不出的伤心和难过,流着眼泪奔过去,想拉起他那枯树枝一样的手,他的手上却插满了医用检测设备,我只能流着眼泪,伏到爷爷跟前近于哭喊着:“爷爷,你睁开眼看看,我是青竹啊!我放假回来了,你不是说想我了吗?爷爷你睁开眼看看我吧!”我知道爷爷还有意识,他一定能听到我的呼唤。我是他疼爱的、懂事听话的乖孙女啊!
爷爷的眼睛慢慢睁开,灰白的眼珠盯在我脸上,不知他是不是听到我的哭喊呼唤?他没有一丝表情和反应,就那么看了有二分钟光景,然后一抻脖子,好像有东西卡在喉咙里,他张大嘴巴急促的喘吸,想挣脱氧气罩,忽然眼睛往上一翻,便不再动一动。我大叫着:“爷爷!爷爷!你不能走啊!”我说过长大挣钱要给爷爷花的。
大伯破喉咙的叫起来:“大夫!大夫!”等大夫赶过来,仪器上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显示,他扒开爷爷的眼睑看了看:“已经死亡。”我只会“嘤嘤”的哭泣,大伯无声的用手抹了把泪水,正欲出病房,妈妈和大娘每人怀里抱着一大包东西走进来。大娘问大伯:“怎么样了?”大伯眼泪再次涌出“爸已经走了。”
紧跟着爸爸也出现了。他双眼红肿,目光呆滞,脸色像黄土一样暗黄无光。我从来没见过爸爸这种形象,紧接着爸爸的眼泪成串的下落,他嫌眼镜碍事,所幸摘了眼镜放到衣兜里,掩面而泣。看爸爸的样子,妈妈不知是为爸爸担心还是为我爷爷的离去伤心?她也顾不得平日的形象,大叫一声“爸——”就哭嚎起来。
我没有了思想没有了意识,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没完没了的恸哭失声。这时,翠翠用双臂把我揽过去,倚在她肩头我早已泣不成声。没想到刚刚回来爷爷就离去了,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我,更没让我再好好的看看他,连一句话也没留下,就那么毫无征兆,永远的离开了我们,一家人没有丝毫的心里准备,真的如做梦一样,实在难以接受。
接下来办理爷爷的后事,翠翠和文浩一直在我身边,下葬的那天,我依旧哭个不停,翠翠搀扶着我。一抬头,我看到文浩在用铁锹往坟上撮土,表情那么庄重那么悲痛,我有些惊讶。翠翠也看到了,她扶着我:“这人还挺讲究,像那么回事!”
爷爷已经入土为安了,悲痛的场面似乎得到缓解。爸爸妈妈几日来一直不停的忙碌,哪有时间休息,或者有时间他们也出于悲痛中难以成眠。短短的三天时间,我刚刚进入中年的父母竟然老了许多,那憔悴和凄苦让人看了难免伤心难过。翠翠提议,让我去她家住几日,过年时候再回家来,免得我又凄凄惨惨的哭个没完。
我们到翠翠家安顿下来,翠翠家比较宽裕,房间也多,她爸爸是镇中学的教导主任,母亲在镇政府上班,条件要比平常人家好上许多。
三人委在房间里,我看着文浩:“文浩,谢谢你这几天帮我。”他有些意外、有些慌乱:“这都是应该的,还说什么谢?”我接着又说:“文浩,快过春节了,就剩几天时间了,你快回家陪家人过年吧!”一月末就过春节了。文浩想说什么,张张嘴又合上了。见他没反应我直接说道:“你坐明天的车,回去吧?”他看看我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是点点头。
第二天早,我和翠翠把他送走。回到屋,翠翠迫不及待的拉着我躺到床上,然后开始审讯:“叶青竹,你到底喜不喜欢他,你究竟有什么打算?”我自己恐怕也不太了解自己的心。我当时只是怎么想就怎么说:“我对他即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好像我的心一直在拒绝他、逃避他,翠翠,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抬起头几乎是脸对着脸的看着她:“翠翠,这么长时间了,高翔回来了吗?他有没有信?他在做什么?他为什么一声不吭,说走就走?他到底啥意思?”我一口气问了这么多,自己脑袋也懵了。其实这么多问题,都是压在我心里的巨石,我已经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翠翠颓然的摇着头,她知道的一点也不比我多,她开始抱怨:“这个高翔太不是个东西,走也把话说明白再走啊,连个屁都没有,算怎么回事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他爸爸妈妈出去找过,都没找到,估计是凶多吉少。”
我的眼泪又唰一下流出来,高翔刚刚才二十岁,他那么沉重的活了二十年,怎么可能就向生活屈服呢?我不相信,可我又实在不知该怎样去面对他的踪影全无?“好了青竹,别再哭了,你已经哭了几天了,别哭坏了眼睛。”她边用纸巾给我擦眼泪,边看着我又说道:“青竹,我看这回来的那个孟文浩他挺靠谱的,这几天我特别观察他。他长相我就不多说了,好像某个地方和高翔有相似之处,哎!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因为这点才对他有些意思?”我苦笑着摇头,然后把篮球场上的一幕对他说了。
翠翠非常老道的分析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青竹,你还真就别不信,这东西老邪门了,要不然茫茫人海,怎么偏偏就你二人四目相对?”她像个大男人一样,让我躺在她的胳膊上,接着又开始高谈阔论:“这个小帅哥呢,言谈举止都无可挑剔,看样子也是正人君子,看他的为人处事方法也让人无可挑剔,他聪明冷静,遇事沉稳,看样子家庭条件也不错,关键是——”
她不怀好意的看着我,似笑非笑,我有些急于知道这关键是什么?“翠姐姐,别卖关子了,快说啊!”她笑:“关键是他对你爱的太痴迷,不择手段、奋不顾身,哇!真有他的,为了追到心怡的女孩,竟然有那么厚的脸皮!”其实我也一直是这么看他的。翠翠见我没言语,表情怪怪的,她一怔:“青竹,你生气了?我跟你开玩笑呢!”
我毫无表情:“翠翠,我真的很矛盾,我现在只想见到高翔,其余的什么也不愿意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