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计相亲(1 / 1)
六月的天气委实炙热,日头毒辣挂于高空,鲜少有清凉的雨丝润泽万物,尤其是我现在居住的北地。
是以,我摇着蒲扇躺在床上,将将收好离别乡土颇为想念的情绪,姞妺催文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她说:“萱,你上部小说苍穹境已被筹划实体出版,赶紧的,给我们趁热打铁,再来一部荡气回肠的姐妹篇。”
我听她语气依旧朗朗干练,便眉眼一弯极为爽快应了她,“好,没问题!”
姞妺这个人……其实,自我写文驻站书城起,便被这姑娘慧眼识珠。是以,她后来与我会晤签订版权条约后,便一直做了我的编辑。
我记得第一次瞧见她的名时,不禁脱口问她,“你有那么寂寞吗?非要明目张胆用这个名字?”
她见我满目疑惑,皆不顾与我是否熟稔,立马豪气冲天与我道:“不是我寂寞,是我父母寂寞!”
我初初听了不懂,后来脑子转个弯便懂了。原来,她父母皆是红杏出墙,而我不妨一个好奇探了人家的私事,于是,我瞧着她波澜不惊的面孔当下赶紧如蚌闭了嘴巴!
后老我老想着,我和她是怎么成为朋友的?是她惹人遐想的名字?还是她干练爽快的性子?总之,很多事拈上一个“缘”字,便是钻不透的!
而今天,因着她一通催文的电话,我把自己关在这方狭小的屋里,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在纸上写写画画,最后翻阅了各种古籍资料,才堪堪在稿纸上敲定了一个关于穿越大唐的历史框架。
回头,我瞧着满地乱扔的纸屑,满床乱滚的笔墨,是而意识到,我这一方天地,终于像足了一个狗窝,它毫无一处干净的地儿可以让人委身落脚!
“萱萱,开门……萱萱,开门……”院子里,廖妃支着一岁多的小葡萄在外面疯狂踹我的门。
我转身抬眼朝门口看去,听这小鬼声音极为嘹亮喊着我的名字,不禁摇头颇感无奈——什么时候我才能威威严严让她喊我姑姑?
“萱萱,开门开门……萱萱……”外面,小葡萄敲门敲的委实壮烈。我回头皱眉瞧了眼犹为糟糕的屋子,再透过门缝觑一眼小葡萄粉胳膊小短腿挥的那般张杨,是以,我终于了悟,自己这凌乱的屋子该由谁来清理……
于是,我关了电脑,面色娇俏自书桌前逶迤起身,慢悠悠伸着白若凝脂的双臂舒展了下堪堪一握的老腰。遂,摇摇摆摆走到门口,笑眯眯开门,把这小鬼给放了进来……
“萱萱,你藏在里面做什么?老不给我开门。”小葡萄一摇三晃走近我,眨着一双和她妈妈廖妃一样的凤眼,目光委实纯澈问我。
我挑眉蹲下,捏捏她粉雕玉琢的小脸,美眸半眯笑着凑近她,“来,亲一口,亲一口姑姑给你找本子画猫咪。”
“哦。”只听她脆生生应了声,然后像只小鸟扑过来,对着我盈白的小脸就是吧唧一口。
“真乖。”我起身刮了下她俏挺挺的鼻子,牵了她走到桌边大爷一样坐下,遂,目光极为淡定望着小葡萄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模样纯良无害与她道:“小葡萄,来,把地上的纸捡起来扔进垃圾筒……对,还有那支笔,给我放到桌上……嗯,还有一本书,也给我拿过来……真乖!”我边优哉悠哉抿着茶,边吟吟浅笑吩咐她。
这小鬼体态虽然长得颇为圆润,但做起事来倒是丝毫不含糊。她眉开眼笑听着我的吩咐,一步三不稳在我面前忙来忙去。果然,不多久,我抬目一撇,自己这难以委身的猪窝终于有了点人气!
起身,我从书架上拿过一本《鲁宾逊漂流记》扔给她,管她粉嘟嘟的模样能否看得懂。起码,我这心里略感平实,虐待童工,我没有!
不知何时,廖妃一身火焰红色短裙,姿态委实缭绕挑着一双丹凤眼斜在门边将我凉凉望着,那一脸鄙视我的表情想忽视都不能。但当她把目光掠过自己那着实聪明伶俐的女儿时,嘴边的笑意便逐渐无声的扩大……
是的,有个这般粉嫩激灵的女儿,我看着,都极为欢喜,何况是亲自生养她的廖妃。
其实,说起廖妃,我与她自有一段鲜为人知的因缘。记得初初见她是在火车上。我十六岁,她十五岁,我远放天涯去了川蜀,她也随步亦趋。
一些细节我记得不甚清楚,后来据她说,初见我时,在摇摇晃晃的车道里,我高挽着马尾踢踏了一双运动鞋。虽然瞧着眉目如画,但周身萦绕的气息,似疏淡似桀骜似慵懒,千般让人摸不出个准头!
是以,当她看着我悠然落座,一路慢条斯理啃着鸡爪子,满嘴油腻自成一个世界的画面是她一辈子都不会遗忘的记忆。
虽然后来她还说,随着对我深层的熟知,她觉得我是个脑袋瓜较为偏颇复杂的人。但怎么个偏颇复杂法了?她深思琢磨后,这样跟我解释:“萱,如果生在战争年代,你定是个当特工的料。而且,还是一当便是头头的那种。”
我不解问她,“为什么?”
她眯眼想了会又道:“你这气度……定是这般的人。可惜,现乃太平盛世,你这算是投错胎了。”
气度?我什么气度我委实不知,但那一次,她在我的记忆里,我唯一记着的便是一头短发的她,瘦小的身板上套着一件样子颇为古板的红色衫子,就连后来在学校的日子,我们的交集也是不多的。
因着我识人认路的本事一向欠妥,是以,过了三年,在某个鲜花烂漫的仲春,我们在去江苏打工的路上,同样坐着火车,对比邻而坐的她,我愣是眼拙的没有认出来!
我和廖妃两次的相逢纯属偶然,却在第二次相遇后,我们才照着缘分天君拟好的这条线慢慢相交成了较好的朋友。
再后来,她不甚又被月老的红线悄悄帮住了手腕,被丘比特的神箭不甚射中了心脏。他和我的弟弟慕容杰在老家的庙会上一辆摩托车一场偶遇,自此来了个“一骑红尘妃子笑。”的缘分。她从我的好朋友开始质的飞跃,一夜间,这心房一抖情根深种,自此,委实不可思议从我的好朋友晋升为我的弟媳妇!
如今我瞧她这般风风火火倚在门口,真真的感叹,宿命这东西,委实,不能以人力测之!
“萱,你这是把自己霉成豆芽菜的节奏吗?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就你能受的了!赶紧的,出来晒晒太阳。”廖妃将宠溺的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开,挑了眼角唤我。
我瞧着窗外高照的艳阳,想着,貌似自己真有些许日子不曾见过天日了。是以,我端起一杯凉茶咕咕灌下,遂,牵了小葡萄和廖妃一起步出屋子……
此时天色快至中午,阳光委实大盛。我顺手在院子东侧的桃林摘了几颗桃子,回来洗洗便和小葡萄廖妃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啃着……
话说,提起这片葱葱郁郁的桃林,便不得不提爸爸。早些年,爸爸在外忙忙碌碌拼了些须时日,以至后来手中将将捏了点钱,他便心一横眼一闭,急不可耐顺手砸了十几万,在这号称塞上江南的北地买了良木薄田。
这片区域本就远离市区,是以,爸爸自修自葺,亮亮堂堂盖了几间茅屋。自我十八岁那年技校毕业,全家便都搬到了这里开始定居。定居之后,爸爸又开始斟酌,这两亩薄田虽是买了,但他誓死都不要像在老家那般土里来泥里去的做一个农夫。因而,他思来想去,觉得想要气质顶顶的做个城里人,这情操便要高上,但怎么个高上法了?
他几番斟酌后,顿觉“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种意境能让人的气质情操蹭蹭蹭蹿高不止一个调调。于是,他精神抖擞抖擞,便跑出去买了一捆刚刚培育的桃枝……
是以,这般一来,来年春风和煦,桃林层层茂密,爸爸一瞧这颇为不错的景致,顿时再大笔一挥,将这座园子命为“桃苑”
这些年下来,桃林在妈妈的精心培育下,倒是长的委实葱郁。这不,每一季的桃子连吃带卖,收获还算颇丰。
……
收了远放的思绪,我趴在石桌上啃桃子啃的不亦说乎,廖妃眉目飞扬指着自己身上红艳艳的衣服问我,“萱,你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嗯?”
阳光着实刺眼,我手遮眉骨懒懒瞧她,看她一身妖冶的着装衬得那张白皙的脸极为明媚,遂,漫不经心赞她,“挺好,时尚。”
“你说这女孩子吧,生来就是要打扮的,尤其是结了婚以后。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若不拾掇拾掇自己,他的眼珠子很容易黏在别人身上。这般一来,红杏出墙的几率岂不是更大?”廖妃一把提了小葡萄抱到腿上,昂首望着烈日声情并茂感慨了一番。
“红杏出墙么?如果他敢出墙一尺,你就挪墙一丈啊!”我拿着桃子垂目一顿,遂而幽幽凉凉道:“也不一定非要那颗杏子,如是看着不爽,大不了你一斧子剁了杏树,栽棵桃树吃着不也挺好?不过,慕容杰定是不会让你有机会剁他。”
“好了好了,不说桃子杏子了,你这说法委实暴力。”廖妃无奈摇了摇头,忽又看着我道:“你那件粉色的裙子还在吗?我记着你穿起来挺好看的。等会穿上,我再给你画个妆,打扮打扮?”她斜首在我身上一番打量,盈亮的眸中极快闪过一丝算计。
“你很闲?”我挑眉看她,目光深深沉沉极具穿透力。廖妃这般表情,委实让我想到了古时混迹风月的老鸨遇着粉黛美人时,那几分龌龊的心思!
“是很闲啊。”廖妃目光闪烁躲过我着实犀利的眼神,她玩着小葡萄的手指撇撇嘴又道:“记得哦,下午定要穿上,我这可是为你好。”
为我好便要穿裙子么?这是什么道理?我懒得理她,起身一绾散开的头发,一整曲起的衣袂,姿容极为懒懒进了屋。
其实,廖妃说的那件裙子,便是她送我的生日礼物。那是一件雪纺的纱裙,左肩缀了一圈粉粉的菡萏,整个颜色看起来颇为清新雅致。
初初试穿,廖妃便说,我穿起这件衣服气质委实飘渺,像仙!于是,她不顾我的反对,当下刷卡买了送我。不过后来,我因那件衣服轻纱环带走起路来委实不利索,是以,穿它的次数倒真真是屈指可数。如是这般日子叠堆逝去,便一直拿它压箱底了。如今,廖妃莫名其妙让我穿它,我心下不觉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
今日的氛围着实诡异,尤其是中午的这顿饭。爸爸妈妈一直保持沉默,廖妃时不时拿眼风扫我,慕容杰偶然说几句奇怪的话,比如:“哦,我的苹果6有希望了”“啊,双星特步我最喜欢。”“呵,顺便再有一条烤羊腿便最好了。”
“……”
不知怎么,我今日一直思路混沌难明,于他们的言外之意愣是理不出一个所以然。是以,我索然无味吃过午饭,莫名其妙回了屋,顺手拿了桐华的《大漠谣》开始寻找灵感……
懒懒爬在床上,颔首低眉翻了几页,便已翻过主人公几个跌宕起伏的春秋。如是这般,我翻着翻着,不知不觉跌入梦乡……
“萱,在吗?”不知睡了多久,但睡的着实香。这会不妨屋外有人中气十足喊我,愣是将我喊的小心肝扑腾扑腾跳了一阵。
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瞧窗外日头正盛挂在半空,想来这般时辰不过三点。是以,我拖拖拉拉下床找了拖鞋靸上,睡眼朦胧将门打开……
“翟叔?”瞧清门外一身黑色西装,打扮的委实妥当的来人,我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侧身让他进屋。
翟叔进屋后,转着一双精光迫人的眼睛将我屋子里里外外一圈扫视,遂,转身笑容可掬与我道:“呵呵,萱,翟叔这是打扰你了?可是,翟叔想你沏的茶了……到那屋……给我们沏杯喝喝?如何?”
我听他这话说的软硬相间有棱有角,竟叫我一时想不出一个不去的理由。
因着上次他和张建联合给我安排了一场差人意表的相亲后,再见翟叔,我是能躲则躲。再者,这人与爸爸一起白手起家打拼二十余年,为人做事一向老练狡猾,是以,我一直将他与狐狸同视。
次次与他碰面时,我多会敛了自己那点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在他面前,我这道道着实不够层次!
比如今日,妈妈廖妃都在,倒个茶一定需要我么?之前廖妃那闪闪烁烁的表情,慕容杰诡谲的用词……
这各方诡异的态度着实让人难以理清,这会,我自是千般不愿跟去倒茶与他喝。但不愿归不愿,我还是埋首有礼有度应了声“好。”
翟叔见我态度颇好,叼着烟笑眯眯道:“那好,我先过去了,你收拾一下赶紧过来。”
倒个茶需要收拾?虽然我此时的模样瞧着有些惺忪邋遢。但与翟叔这些人相处,我一向不顾脸面,尤其是和他儿子翟少庭那件事……
此刻暂不表往事,我抬眼目光清冽从翟叔面上扫过,但翟叔这种面部表情能随时做到收放自如的老油条,我想窥其一斑,那是不可能的!
我看翟叔一脸歌舞升平从我屋里出去,不禁揉着眉角狠狠怀疑了一把,今日这都是怎么了?
这闷热的天气着实让人难受,中午将将一睡,竟让我汗珠莹莹剔透垂在眉睫。我掬着冷水胡乱洗了把脸,神色散漫套了身休闲的衣衫,回过身我细瞧镜中的自己……
一张如瓷白净的娃娃脸上眸色水雾朦胧,朱唇俏鼻兼一头栗色的卷发,这模样让人瞧着,好似一只永远睡不醒的猫,着实慵懒的紧!
抿抿唇,我将秀发拢到胸前,步调悠悠出了门……
因着我的屋子靠南,爸妈的主屋坐北,这不过将将几步路,便能听到对面屋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喧哗。往常若这般群英会聚的场景委实颇多,是以,我不曾多想,便低头推门而入……
待我再次眉睫轻抬,这入目的景象不觉让我眉头轻跳。若说以往爸妈这间三分天下的屋子皆能冠上一个“乱”字,那么此刻,这左卧室中客厅右厨房岂止是乱上加乱……
廖妃带女儿在卧室玩游戏玩的声音委实嘹喨,妈妈忙在厨房,阵阵菜香传出来,掺着客厅的烟味和酒味,这味道入鼻,让人自有一番难一言诉的感觉。
“萱,赶紧过来,给我们沏茶。”翟叔坐于沙发上,嗖嗖嗖丢着纸牌的同时,抬头笑容亲切与我道。
我目光如水荡过去一瞧,除了翟叔张建爸爸这些熟人,这还有两个英姿勃发的男生坐于一边,慕容杰陪在一侧,面色一颠一颠笑的委实荡漾。
我随意撇过一眼,便想去厨房沏上一壶热茶。不想,这英姿勃发的两位男生不知基于什么道理,目光委实犀利将我盯住,尤其是个头拔高模样瞧着颇为温润平和的那位……
我收回堪堪迈出去的脚,回头目光不惧将他们再一次从头至尾瞧了一遍……
个头较小的那位,年纪大概二十左右,他穿一身极为妥帖的米色运动服,长的飞眉深目隆鼻。这模样让人瞧着,竟有几分新疆人的特色。他满面阳光笑吟吟将我看着,那放肆晶亮的眼神似是要将我钻透。
我皮笑肉不笑让他瞧了一阵,遂,目光一转,看向旁边那位……
这个人……若说满园□□与他比,那委实不分上下,我目光半眯细细的瞧……
那是一个极为俊雅的人,恍若初春杨柳气质谦逊温和。我从不曾见过一个人似他这般眉似青峰,眸若春水,咋看是暖,其实料峭冰寒。
在我望过去的刹那,便与他的视线灼灼撞在一起,瞬时,火花四溅,一时间,委实不知谁的眼神更为犀利深邃。
“前天刚买的普洱,赶紧的,给你翟叔他们泡上一壶。”爸爸瞧我立在当地,眼珠子黏在那人身上撕都撕不下来的模样,眸色不辨敦促我。
我瞧他们今天异样的神色委实颇多,多的让我有点烦躁。是以,我收回打量那人的目光,回头给他们泡了一壶茶,然后神色疏淡回了自己的屋子。
我这将将回到屋里,椅子还不曾捂热,便见廖妃身法极快闪了进来。她挨着我坐定,急切拽着我的袖子满面兴奋道:“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挺帅?有没有感觉?赶紧说说,说说……”
我神态淡漠盯着廖妃,半响不曾说话。如果这会我还不知廖妃指的是什么?那我就不是曾和阎王一路斗到底的慕容萱,虽然我和阎王斗得惨烈败的惨烈!
我这满目寒芒盯着廖妃,不觉将她盯的底下头去,“廖妃,什么事?说吧。”虽是猜到他们今天行为如此诡异是为了那般,但我还是清清淡淡问了句。
廖妃看我面色不善,咬着唇支支吾吾言辞闪烁,“没、没什么,我就问你,那、那男的怎么样?”她一会儿瞧瞧屋顶,一会儿看看鞋面,愣是给我摆了一个不知所然的模样。
“好,不说便不说,我睡觉,你自便。”我瞧她这万般为难的神色,不再多问,直接甩掉鞋子,栽到床上便睡。
我管他翟叔这些人今天又整什么幺蛾子,就算他有张良计,我这也有过墙梯。似我这般两眼不瞧窗外事的睡下,我且瞧他们,接下来,该是怎么进行这场布满阴谋阳谋的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