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是非婆(1 / 1)
巴拉着两条腿逛街也算是件辛苦的活,我和落落随意买了些东西,转眼已是正午。然这五月的天色并不热烈,但我这弱柳扶风的身子却仍是觉得疲惫。
揉着老腰,我拉了落落踏上回家的小道,“落落,李家婶的嘴功还是犀利如旧么?”我忽地想到自己这方归来,一向把我放在嘴边咀嚼了十几年的李家婶定是会有一番新鲜的动作。
落落随在我身侧,见我如此问,她掀着眼皮瞧我一眼。遂,淡淡说道:“李家婶那个人……嘴皮子的功夫倒是如旧犀利,但犀利的好似屎壳郎的屁股,看着让人讨厌。”
“呵呵,屎壳郎的屁股你见过?”我啃着果子笑笑,然后又问:“说吧,李家婶近些年又在我的秘辛史上添了什么料?”
落落边走边抬着漆黑的眼睛在我面上一阵细究,然后轻声问:“姐,这些年你怎么不找姐夫?”
“然后了?”我侧目淡淡瞟她一眼,语气不觉间变得幽冷。李家婶这个人我与之处了十年斗了十年,这十年间,我被她那张嘴皮子绊的好不惨烈好不冤枉!然则我终究是没能斗过她。不止我没能斗过她,与她相斗的人,最终皆被她斗得集体挂了东南枝。这个人的存在与我来说,不啻于一道惊雷!
落落一路挽着我的胳膊沉吟了半响,才简略组织了些文字,向我陈述了在李家婶那能破千军能杀万马的嘴皮子下,我慕容萱这本风华正茂的身姿是如何的悲凉!
眼光太高?身有隐疾?难婚难孕?落落大体的话总结下来,便是这般模样!呃?但这又是个什么话了?
我初初一听,脑电波俨然处于一副罢工的状态,愣着表情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后来,落落瞧我脸上阴云际会,便松了我的胳膊,悄悄的踏着小碎步向一边挪了又挪……
直到她确定不会被怒发冲冠的我殃及池鱼时,才停在一角拿眼风偷偷的扫我。
我喉咙里还卡着一口果子,直到脑电波噌地一下接上弦,我才反应过来,这李家婶把我钉死在哪种程度时,那是三秒钟之后的事!
心下确是有千顷巨浪轰然翻覆,好一番灼灼奔腾的怒火。然我仍是绷着一张面皮继续举着果子慢条斯理的啃着……
因为我觉得我必须找点事做,不然,我一定很快会在这条人来人往的小道上,暴跳如雷地失了体面更丢了风度!那般,岂不是又一次轻易着了李家婶的道?在她手下惨了这么多年,冤了这么多年,如今,我笑,笑着忍着!
“还有了?”我喀嚓喀嚓啃着果子,就好似我啃着李家婶的屁股……哦不,太恶心了!
我喀嚓喀嚓又啃了一口,就好似我啃着李家婶那张皱菊一样的脸……哦不,还是恶心!
我厌恶仍了果子,把沾了果汁的手在落落衣服上蹭了个干净。
“没有了姐,毕竟这些年你不在老家,他们也只是大体知道你还未曾婚配,所以私下都会研究研究!”落落见我面上还算平稳,是以,她又踱过来挽着我道:“姐,管他们了,那些人就那样,吃饱了没事就爱嚼些舌根。走了,我们回家!”
一路被落落拉着走,山间的风极为柔和,我淡着一张脸抬头望了一回遥遥的天。在这满满纤尘的岁月中,我滚来滚去,滚去滚来,然后,我不由深思,自己是否就是一个专招纤尘的吸尘器?什么避离红尘,什么自我悠哉,那只是一个飘渺的传说!
李家婶……我这次卷土重来,该怎么和她斗了?我慢慢思悟着具体步骤,耳边落落脆生生的话忽而让我一个机灵,“你说什么?”我侧首不解问她。
“姐,麻烦来了……”她扯着我的袖子,努着嘴巴示意我向前看。
“麻烦?什么麻烦?”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喔呵呵呵,这不是萱萱吗?喔呵呵呵……”
我将将一抬头,便听见这么一道让人头皮发麻心里发怵的声音。
这就是刚说曹操曹操就到的征兆么?好一个让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麻烦——李家婶!如此,便碰见了!
这突现的惊雷让我有种想变成狗的冲动!是以,我深深做了个呼吸,眯着眼睛瞧她委实壮硕的身影从远处晃过来,那一走一抖一腰的肥肉差点晃花了我的眼。
“喔呵呵呵,萱萱啊,婶刚听说你回来了,这不,就遇见你了,那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咱娘俩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你说对吧喔呵呵呵,萱萱,这就叫缘分啦,喔呵呵呵……”
李家婶这一嗓子粗犷的吼出来,足以惊飞一山的鸦雀。
我如是一只猪才跟她是娘俩!是以,我直接忽略她那词不达意的句子。本想点个头绕过去,再想着秋后找个因由与她斗上一番。然则,这李家婶竟是不遂我意,她偏是拖着那肥胖臃肿的身板速度极快向我走来……
如此?这便是要踩着我此时绵软无力的模样跳上一跳了?
我目光不动盯着李家婶那山一样的身姿愈来愈近,不由急道:“落落,赶紧想办法。”
落落听了笑道:“姐,办法有,一个字——跑!”
我着实无语,“今天我怎么成了跑将?”
“呵呵!”
在我将将跟落落刚求了个跑的下下策时,李家婶已经端着那张足以夹死一堆蚊子的脸三两步并了过来。她往我面前一杵,那动作委实利落,利落到我这个临时的跑将也无法比拟。
懒懒抬着眉睫,目光落过去,我粗粗瞧她一眼,这李家婶年纪不过五旬,但那经过岁月洗礼的脸已老的恍似一株霜打的秋菊。如不是她颇为独特的嗓子和过去一般长的颇为珠圆玉润的姿态,这如今突然见了,我倒也不见得会认出她来。
“喔呵呵呵,萱萱啊,很久不见变漂亮了,瞧这模样标志标志水嫩水嫩的,喔呵呵呵,这城里的水就是养人啊。”李家婶夸张笑着,笑着抬手往我脸上摸去。她那粗糙的指腹碰在我的脸上恍若一把锋利的刀!
我忍着脸上微微的疼,僵着笑容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李家婶。”然后拉着落落忙不迭向后退去。
“喔呵呵呵,萱萱啊,今年二十有六了吧?有没有对象?婶给你说上一个?喔呵呵呵……”
我这刚刚退上一步,那边李家婶瞬时闪着厚实的身子又欺近一步。她犹为热情拉着我的手摩摩挲挲,深陷的眼眶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珠转来来转去。
我盯着她如胶一样黏过来的目光,心里不觉一抖,生生惊出一身冷汗。
“萱萱?怎么样?婶给你说一个?那小伙特别好,好极了!”
“呃……李家婶啊,这事不着急,不着急。”我敛下心中突生的惊怵,不慌不忙摆了个有礼有度的模样。
只是心里,突生一股厌恶!这李家婶焉能如此?她一边双唇一启,便是一句我此生不孕不育的毒言。一边白牙一呲,便是如此热络为我说着亲事……
对象?对你妈个头?这是此时我在心底积压了一火车的煤后,被她这个火点撩拨的最想爆发的一句!
这些年,她可不是拨着手指数着我的破事算着我的生辰走过来的?二十六你倒是算了个仔细!李家婶!!
“喔呵呵呵,萱萱啊,怎么样?婶婶说个实在话,你也年纪不小了,我中意的那小子,怎么说了……就是那眉眼,那长相,那身板,那气质,活脱脱一个电影明星……”
李家婶直接忽视我逐渐变得僵硬的脸,她殷切的拉着我的手舌灿莲花,“还有啊,这小子家境殷实,父母也健在。在我们这十里八村那是要名望有名望,要家底有家底,骡子牛羊一长串的养在家里。你若嫁了他,那可就是一张一辈子的饭票啊。喔呵呵呵,萱萱啊,怎么样?你们先瞅瞅?在处处?顺便年底把这个婚给结了?”
我一直以为只要是个女子,在媒婆口中皆算得上美人。不由想,这只要是个男的,在媒婆口中,照样个个都是个祸国殃民的货!
听着李家婶的言辞,我觉得肚子里隔夜的饭都要吐出来了。听听,她这语气,她这声音,我有种想找些烂泥把她的嘴给封了的冲动。李家婶,这足以让人短命十年的穿脑魔音!
“喔呵呵呵,萱萱啊……”
“李家婶……”磨着牙我带着勉强的笑意,盯着自己被她折磨到发红的手,心里暗自愤恨了半响。
而落落这货双臂抱胸姿态悠闲立在一边,瞧着我们憋笑憋的很无奈!
我藏起眼中的厌恶,只是揪着眉峰死死盯着被李家婶摸了又摸揉了又揉的手,心中顿时闪过一股恶寒,“李家婶啊,你这、这是越发富态了。”
她的手劲确实有点大,而我也确实不知怎么就顺口说了这么一句……
“……”李家婶噼里啪啦说的正欢,却是被我这句比较富态的话给硬生生的卡住了。
我见她木愣了一瞬,悄悄试着想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桎梏下不着痕迹抽出来……
“喔呵呵呵,萱萱啊,你这孩子,婶婶这那是什么富态?喔呵呵呵……”这天都不帮我啊!我将将试着抽到边缘的手又被回过神来的李家婶给热情的捉了过去……
于是,我哀着一张俏脸再次努力将手抽回来,她呲着一口白牙又给拉过去……
抽回来,拉过去,就这么一来一回间,我和李家婶亲切的握着手上演了一场精彩的拉锯战!
落落看我和李家婶这般夸张的动作,她微张着红唇,满目讶然摇摆着脑袋对我们行了一场浓重的注目礼。
我彻底无语,这一刻,我真真想横着眉毛气势磅礴冲李家婶斥上一句,“老娘的纤纤玉手不是你想拉就能拉地!”但我终是憋着没有喊出来,因为我不能让自己那微薄的礼度在这一刻宣告破裂,我更不想在这路途中和她噼里啪啦演一场龙争虎斗的打戏!
我忍!我再忍!!
“喔呵呵呵,萱萱啊,怎么样?那小子绝对是人中人凤中凤,我那天给你带过来瞅瞅,你们先处着,啊?”李家婶越说眉峰越抖,越说神情越为矍铄,她倒是把那媒婆的行头做了个淋漓尽致。
“呵呵,人中人凤中凤?呵呵,嘿嘿,哈哈……”一直闲在一边看戏的落落终于憋不住那满心的笑意,从开始低低的浅笑变成了此时银铃般的大笑。
“……”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我颇为无力的看向别处,仿佛看到那山枝头旋飞的雀鸟眼中带着窃笑。路边奔过的黄狗也鄙视的朝我摇着尾巴,还有坡上的花猫张牙舞爪呲着嘴,他们都仿佛在说:“饭票,饭票,嫁吧,嫁吧……”
这个能让一切皆疯狂的李家婶啊!我撇过头用空着的一只手捂住脸,因为我真的不忍再看这委实诡异的场面。
落落看李家婶如一株营养过盛的蔓藤缠着我,而我似一颗难逃厄运的嫩树苗就那样被她捏在手中,这姑娘终于良心发现看不下去了。她走过来,那看似消瘦的身板随意往我和李家婶中间那么一扎。遂,她弯着唇角,俏俏朝李家婶笑了个,“嘿嘿,李家婶,这大路朝天人来人往的,这件事你们改天换个地方再谈好不好?我们有事先走,再见!”
落落说完立马拉着我就走,然被笑晕了的李家婶怔了两秒后,立马反应过来,“等等萱萱,我还没说那小子是谁了……”
于是,我和落落将将踏出的步子,又一次被李家婶横过来的胳膊阻了去。她肥壮的身子一旋,立时捏着我的手臂,一爪子将我扯了去。
我觉着此时的自己就像狗眼中的肉包子,遇见如此难缠的人,我着实无语凝噎!
见我一脸苦逼又要肉包子入狗嘴,落落急急向前迈了两步,她一把拽住我另一边的袖子又迅速一扯,对着让人抓狂的李家婶笑眯眯道:“李家婶啊,我们刚才过来时,看见王阿姨正在找你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哦。”
“……你王阿姨?是吗?喔呵呵呵,那萱萱啊,婶先走了啊,我说的这事你考虑考虑啊,喔呵呵呵……”听落落如此说,李家婶快速转了一圈眼珠,遂,眉开眼笑对着我一番嘱托。
我扯着唇角勉强笑了笑,“好走,李家婶。”我觉得,我这脸上的笑意已然僵的恍若冬日屋檐下的冰凌了。如是她再不走,我保不准那冰凌会自己掉下来砸伤她的脚!
其实,换个角度顺上个常情,这李家婶的做法倒也没错。二十几岁的姑娘小伙相个亲本是常事,但这对我来说,却是无比厌恶的。是以,被李家婶这么一闹,我心里陈杂已久的各种滋味抖得波澜壮阔。除了冰冷和厌恶,甚至还蔓延着一股自小便渗入血脉的对老家乡邻的排斥与疏离!
我看着李家婶逐渐模糊的背影,忽然想起在北地的家时,父母的朋友翟叔和翟叔的朋友张建合谋给我安排的那一次相亲……
关于那次的相亲,如今想来,我还是会抖着眉毛笑上一把。因为那天当我低眉顺眼做了一回被人从脚观到头的猴子,又绝对不合作当了一次被从头审到尾的犯人后,我顿时拍着大腿一怒,而这一怒的结果是——我一边眨着无辜的眼和他客气再客气,一边心里又极为阴森发了个简讯,一口气把我的弟弟,妹妹,表哥、表姐什么的统统都给招了来。
是以,当这些俏姑娘和帅小伙大刀阔斧在我屋里站了一溜后,用他们无数双灼灼凌厉的眸光齐刷刷的射向那个家伙时,那个家伙终于意识到,我这个看着不怎么地的瘦姑娘还是有点“后台”的。所以后来,在那些足以让人做小伏低的眼神下,那人匆匆结束了对我的观赏和审问。
他举着袖子擦了擦冷汗,本以为这样就算完事。但接下来,我那些个“后台”还是一个劲儿的死盯着他用眼刀乱戳。因而,这人遂又哆嗦着黑乎乎的手爪从怀里摸出一张红亮亮的百元大钞,讪笑递给廖妃的女儿我的侄女——小葡萄!再然后,他吞着口水连顿饭也没蹭上,即拽着他的表哥张建落荒而逃……
这件事终是以不了了之收场,或许,于他而言,以我大龄的年纪和“无业游民”的身份,再加上那一股花哨的名头,是我不识抬举了。但是,对于这样识而即婚,婚而相守的方式我从来都是不待见的,很不待见!
就像我自小以来,一直有个觉悟。即是,相亲相的就是祖宗十八代有无阴德阳祸的传承。审计的是“物品”有无流通的价值,结算的是,要么,银货两清,要么,再进入下一轮审计!
而那一次的相亲对象,用我弟媳妇廖妃的话来说,就是——那胳膊,那腿,那脸庞,你咋地让人把黑社会的老大给带来了?
……
“喔,姐姐要找姐夫了,我要吃糖,我要吃糖……”不知何时,青青带着几个小妹跟了上来。老四宁宁欢快翠朗的音声顿时拉回了我神游的思绪,她快乐在我前面跳着走,风中扬起的辫子仿若山坡上将将抽了嫩芽的柳条。
青青随上来,转着一双慧黠的眼睛瞧我一阵,再侧首瞄一眼面前蹦蹦跳跳的宁宁。然后,她以我这双敛了疏淡的双眸无法捕捉的速度,对着宁宁的屁股就是一记飞脚,“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猪啊你?”骂完她似一阵风般远远遁走。
“嗷嗷嗷……二姐你干什么?”宁宁莫名其妙被踹了一脚,她捂着屁股在原地蹦了两下后,愤怒追着青青就要还回去。但青青矫健敏捷的身影早已飘到百步之外。后来居上的妮妮拉着包子脸的老五倩倩在后面偷偷咧着嘴笑……
我看着他们弯弯的柳眉,璀璨的星眸,调皮的姿态……
这青春蓬勃的气息恍若一道明媚的光,瞬间拂过我阴郁的眉峰破开我心中层层的阴霾。
“落落,刚才你怎么就想起说王阿姨找她了?”我突然想起之前落落有跟李家婶这么说过。
落落听我这般问她,回头冲我笑笑,说:“姐,你要知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是赶人最好的办法。”
“嗯,继续。”
“李家婶刚才给你说的那劳什子对象就是邻村王阿姨的儿子,那一家人就是现实版的地主周扒皮。虽然有钱,但抠的要死,不过她儿子那人还是长的不错,但那性子、嗯……”落落单手支着下颌,略微沉吟后,牵起我的手又道:“就是你问他十句,他也不见得回答你一句,沉默,太沉默了他,跟女孩子说上一句话,脸全红了的那种。”
我思了一秒,一言以蔽之,“于此,这便是李家婶的盾?”
“是,李家婶持了此盾闹你,那我便拿王阿姨这个矛说事,她不想走也会走。再说了,李家婶那人也就势利眼一个,王阿姨这一家子在李家婶眼里,那便是活生生的黄白之物啊,她不想捏着你的事顺杆往上爬那便怪了。”
“那你便说谎骗她?”我侧头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
“也不算说谎啦,之前我确有看到珠光宝气的王阿姨在集市上转着。迟早他们自会碰见,只是时间问题。”落落笑着躲开我的魔爪,又戏谑道:“再说,她见到你高兴着了,哪有功夫计较我说的话是否真实?就算那天记起来被骂上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姐你这么威武,我可不能差了你。”
“呵呵,这是夸我吗?我怎么听着有贬的味道?”
“嘿嘿,当然是夸了。”落落容光灿烂朝着我笑。
我看着几个妹妹,心里不觉牵起一股暖意,落落是如此的聪慧,聪慧到我这个姐姐也难以企及。
是以,我不由抬着爪子,宠溺在她素净的脸上又捏了个深深的白印,遂,加快脚步向家走去。
……
这一天过的很快,快的只是眨眼的瞬间,炙热了一天的骄阳已退出天际。待天色黑透时,由我剁馅,落落和面,青青、妮妮合力包好的饺子一碗碗端上了桌子……
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被我们疯狂的解决,就连食欲不振的爷爷也较平时多吃了一碗。我看着他们快乐慈爱的容颜,心尖儿恍若被春风拂过的青草撩拨了一下,瞬间变得柔软轻松。
是夜,我懒懒趴在被子上,那种放松的感觉似乎让我的呼吸都变的格外轻柔和缓。靠窗而坐的奶奶缓缓抚着我的头,那老态毕现的声色如一块石子划过粗糙干枯的老树皮,“听青青说,西村的李家婶给你介绍对象了?”
“嗯。”我半眯着眼看着窗外悬挂在枝头的弯月,轻轻应了声。
“看着有合适的就找一个吧,也到时间了,况且,连小杰孩子都一岁了……”
我眯着眼睛把头往被子上蹭了蹭,沉默着没有接奶奶的话。我委实不知该怎么去解释自己现在这种状况。因为我所遇到的男人都是如此的现实,他们眼里盯着的,心里想着的,无不是对方有没有对得起观众的外表,更或是有无殷实的家底,只要对方附带着一些能让自己的生活可以过硬的章法手段,哪怕是一只猪,他们也定会欢欢喜喜的认为那是一个投错了胎的西施!
可是,在他们的眼中,姑娘我似乎是一样都不曾具备的,所以这便是明面上我要面对的现实。尽管我现在看看书写写书,并不一定非要靠一个男人来让自己的下半生过的春风得意。
我一直知道,想要鹣鲽情深的与一个男人在相互平等的基础上建立一种长期生活的契约关系,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是以,对于雄性物种的觊觎,我是随缘而待的,这种事若是一味的强求,那最终伤的还是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