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谁惹下情乱(1 / 1)
逾辉心慌意乱,惊恐地望着流洛神君,“神君,你定是中了妖术,快醒醒!我是逾辉!是逾辉啊!”
在天界众仙友中,流洛神君待她算是不薄,不单如此,对她而言,唯一真实的过去,就是身为凡马的那段光阴,而他,与她那段过去关联甚密,所以,她内心始终将他视为亲近之人,就算被他定住了身形,她也没想过要呼救。
流洛神君似陷入了幻想中,嘴角微微含笑,清俊的脸上添了几许神采,“逾辉?不,你是凤采,你是本神君的凤采。”
他语气极为温柔,“凤采,别淘气了,你不该化成这副怪样子吓唬本神君。”
怪样子?吓唬?她明明长得很好看!逾辉气得快昏过去了,以前怎没发现他这般毒舌,枉她还一直认为他是天上最最心善的神仙,没料想他跟三尾狐狸是一路货色。
清冷无波的嗓音似乎隐藏着深沉痛苦,温柔中带着几分怨怼,千般情意在话语中流淌不休,“你堂堂凤族之王,竟还这般调皮。不论你幻成什么模样,本神君都能一眼看出来。你定是怪本神君当初没答应与你共看黄昏日落,所以故意要本神君亲眼看着天帝陛下劈你一掌,让本神君痛苦了一万年,一万年啊!你可知,悔恨足足折磨了本神君一万年之久。”
我欲将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逾辉忽然觉得流洛神君很可怜,他万年如一日,时时刻刻挂念着凤采,可凤采眼里却没有他。
恍惚间,她似乎陷入了冰天雪地幻境中。
一位男子疾步走在她前方,洁白衣衫妥帖地裹着他修长挺拔的身躯,全身散发着比冰雪更寒冷的气息。她焦急地追赶上前,“不管你如何对我,我仍希望能与你到凡间共看黄昏日落。你瞧,我已幻成了人形,带我去凡间吧。”
那男子头也不回,冷冷回道:“请仙君自重!”
她不死心,快跑几步揪住他的衣袖不放,委屈地道:“为何不再理睬我?我天天盼着你来,可你每次来了就走,都不再和我说话。你若要再取我心头血,来取就是,别不理我啊。”
不知为何,她的身影开始变薄。
那男子头也不回,冷声道:“仙君,那日之事不过是意外,天帝陛下和本神君不知为何看花了眼,才误朝仙君心□□了那一箭。仙君与天帝陛下既有婚约在先,为何还来纠缠本神君?”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他停步回头,脸上闪过一丝失落,黯然道:“来了又走,耍本神君好玩吗?”
在他回头那一霎那,女子的身影由薄转淡,消失无踪。
瞧他这着脸,可不正是流洛神君!
逾辉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幻象立消。
倏地,她脸上一凉,冰莹的手指又抚上了她的脸,如游魂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凤采,本神君不喜欢你幻的这张脸,来,乖乖变回原样吧。”
“眉毛应该再乌黑一些,鼻子应该更挺直一些,嘴巴应该更丰润一些,嗯……眼睛……眼睛就这样挺好,还是这样好!瞧,多好看!这才是本神君的凤采。”
“乖,以后莫要再淘气,别再幻成别的模样,一直这样好不好?”
流洛神君眼神迷离,嘴角勾起醉人浅笑,手指不停在她脸上摩挲,眸中盛满宠溺,好像在看着最心爱的人一般。
看得逾辉毛骨悚然,这这这……太可怕了!流洛神君定是中了邪术!
怪的是,方才她眼前出现的幻境,似乎曾经梦见过,莫非这是她数千年前的过往?她追着的那男子是流洛神君,为何流洛神君要唤她凤采?方才还说,凤采那张脸才该是她的脸,这何其诡异?
心头血,射箭,天帝陛下?这之间,有什么关联?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逾辉蹙眉细想,百思不得其解,一时没注意到流洛神君诡异的举动。
他神情恍惚,嘴角含笑,淡薄的唇瓣朝她覆来,冰凉柔软地印在她唇上,一下又一下,极尽缠绵,似乎要将堆积了一万年的思念,尽数化作绵绵细吻。
逾辉大惊,费力挣扎却不能动弹,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不,不!唔……”无限悲凉将她浸没,心中生出别样刺痛,不知是为他,还是为自己。
在这寂静深夜,谁能来救她于窘境之中?
门外风吹树叶沙沙响,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谁在低语,又像是谁在徘徊。
忽然,吱呀一声,房门开了一条细缝。
逾辉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不管是谁,就算是牛头马面勾魂使者也好,快把这个亲吻狂弄走吧!
该不会是风吹的吧?
在她失望以前,门缝突然拉大,一个探头探脑的家伙在门口出现,居然是应夕!他不是外出寻妖去了吗?为何在深夜出现在她房门口?连门也不敲一声,鬼鬼祟祟想做什么?呃,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逾辉欣喜万分,使劲喊道:“饭团,快来救我!”
流洛神君被她的喊声一惊,停了动作,扭头朝门口望去。
应夕神色大变,曲指幻出闪电雷,怒道:“是谁布下仙障?若谁敢伤长毛半分,莫怪我手中雷电无眼。”
流洛神君俊眉一挑,扬手撤去仙障,“应夕,为何三更半夜闯进凤采房间?莫非你想图谋不轨?可别怪本神君出手不留情。”
“……”逾辉无语,敢情他也知道三更半夜闯入女子闺房不妥。凤采凤采,她明明不是凤采,唉,堂堂水神殿下,竟被这一个情字折腾成这副模样。
仙障撤去,应夕定睛一瞧,发现流洛神君怀中搂着个女子,立即气得脸色发白,“长毛!你……你怎可以……”
流洛神君蹙眉,眸中闪过纠结复杂的情绪,接着将逾辉搂得更紧。
应夕仔细一看,看清了流洛神君怀中那女子的面貌,脸上满是释然,讪笑道:“嘿嘿,原来是流洛神君和凤采仙君,咦,莫非小仙太过心急,走错了房间?嘿嘿,你们继续,继续,小仙多有冒犯,还望海涵,嘿嘿。”他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笑,转身欲离去。
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居然还想顺手关门?凤采怎会住在这间绿惨惨的房里?怎会穿上这身青碧碧的衣衫?怎有她这双顾盼生辉的明眸?逾辉怒道:“继续个毛,海涵个屁!饭团快来救我,我是长毛啦!”
应夕回头怒目,双手托起一团电光吱吱的雷球,喝道:“流洛神君,你想做什么?快放开她!”
流洛神君又恢复了那副冷死人不赔命的模样,俊俏如玉的脸如敷薄霜,冷冷地道:“没有什么长毛,她不该是长毛。”
逾辉快被他气炸了,为何平日看起来冷冷清冷、无欲无求的水神殿下,如今像着了魔似地,他要凤采,正牌凤采就在隔壁,他去隔壁找就是了,为何要跟她过不去?还非得施仙术给她换脸?她不要顶着张情敌的脸现世啊!
仙障已破,这一番动静惊醒了凤采,她出现在门口,“流洛神君也下凡来了?应夕什么时候回来的?阿寂呢?咦,你们几个在做什么?”
她看清逾辉的模样,大吃一惊,“长毛,你为何幻成我的模样?”
逾辉泪眼涟涟,好憋气,竟然让情敌看见她幻了这副模样,好丢脸啊!流洛神君啊流洛神君,你这般折腾是为哪般啊?如今真正的凤采已经出现了,为何还不放手?
流洛神君眼神游移,一会看看门口的凤采,一会看看怀中的逾辉,神情变幻不定,似悲似苦似伤痛,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恰似黄连苦。
门外响起凤寂略带焦急的声音,“怎这般热闹?还以为你们该休息了。莫不是长毛出了什么事?”
这一夜,注定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