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期中考试(1 / 1)
这还是他们开学以来第一次大型考试,全校混编考场——同一个考场里既有高一的也有高二的。高一按照上次月考成绩排名编考号,孟思扬考号就是零一零三,零一是一号考场,零三是他的座位号。一号考场的座位号,便是考生在全年级的排名了。
同场的不仅是高一的年级前几十名,也有高二的精英。考试的时候,每张桌子上两个考生同桌,左边是高一的,右边是高二的,两个考官分别发高一高二的卷子。
孟思扬很早就到了考场。他不会临时抱佛脚地拿本书在那儿看,只带了一支笔,连草稿纸都不带。第一场考试是语文,孟思扬看到其他陆续进来的考生,都带着语文课本,或者装订在一起的语文学案,抓紧考试前的时间在那里读。
杨若雪进来了,看见孟思扬,打了个招呼。孟思扬也淡淡地回应了一下。杨若雪刚坐下,一个小个子男生进来了,在他和杨若雪中间隔着的座位上坐下。两人都不认识他,但却都知道他的名字——二部的第一名,一直素未谋面的周海飞。
周海飞一坐下来,便侧过身看了看孟思扬,打了个招呼,问:“你就是孟思扬吧?”
孟思扬矜持地点点头:“是。”
周海飞说:“上次听说你来我们二部了,结果被隔离了。刚开学你又回一部了。”
孟思扬说:“没想到还有不认识的人关心我的经历。”
周海飞说:“我对你可不能大意。你上次月考四门理科满分,我可是佩服得很,早就想见识见识,一直没机会,想到期中考试就该会会你了。”
这时杨若雪隔着周海飞问:“孟思扬,你回八班了?”
孟思扬“嗯”了一声。杨若雪问:“那你怎么不去小班?”
孟思扬说:“叶琳琳不是回去了吗?”
他想起韩冰雪跟自己说过的话,便不打算跟杨若雪多说。这时叶琳琳进来了,不过她的座位号就靠后了。她只跟杨若雪打了个招呼,就到后面去了。
高二的考生也陆续进场。第一名便是叶若凡。他和孟思扬一样,只带了根笔,放在杨若雪右边的座位上,便四下寻找,看见了叶琳琳,便走过去了。孟思扬说:“他是我们班叶琳琳的哥哥,叶若凡,高二年级第一名。”
杨若雪“哇”了一声:“久仰啊。没想到这次和他坐挨边。”
孟思扬说:“怎么会没想到?你是我们年级第一,当然一定和高二年级第一同桌考试。”
杨若雪说:“我只是没想到这次会和高二打乱分考场。”
叶若凡和妹妹说了一会儿话,便回来了,看见孟思扬,便打招呼:“嗨,你怎么坐第三个?你中考不还是全市第一吗?”
孟思扬笑道:“下次就和你同桌了。”一言既出,不免得罪了前面两位。但周海飞并不觉得他狂傲,只觉得压力甚大,他们都是高手,下次谁考得比谁好,完全是说不准的事情。杨若雪更是知道,孟思扬文理偏科严重,就算高一一直考不过她,一到高二文理分科,她就不是孟思扬的对手了,唯一保住自己年级第一的位置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理科也提到和孟思扬一样的水平,保证每次全部满分。但这谈何容易?对孟思扬来说也并不容易。
高二的第二名和第三名则都是女生。孟思扬的同桌在孟思扬旁边刚要坐下来的时候,忽然惊异地叫道:“是你?”
孟思扬很奇怪,定睛一看,只觉得这个女生有点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迟疑道:“你是……”
女生说:“没想到啊,你打架那么厉害,学习还那么好。”
孟思扬“啊”了一声,想起来了:“你是在网吧门口碰见那几个小混混的那两个女生之一。”
女生笑道:“天哪,真是太巧了。你说这概率该有多小?没想到没想到。”
杨若雪回头说:“啊,孟思扬,你又英雄救美了?”
孟思扬说:“大惊小怪。对我来说不是经常的事情嘛。”
高一高二同一场考试科目却不一样。高一考语文,高二却考数学。另外,高二已经文理分科了,高一还要考政治地理和历史,所以有两场考试没有高二的在一块儿了。
考试开始了。孟思扬做得飞快,前面的语文基础知识和文言文、诗词的背写对他来说太小儿科了。不过到后面的现代文阅读,他速度就慢下来了。最后他做完语文卷子的时候,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孟思扬没有回头检查的习惯,做完就把卷子放在那儿,扭头看高二的同桌。她却还没做完。孟思扬只看见她答题卡上写的名字,她叫姜雯馨,不由得大吃一惊,觉得真是巧得没边儿了,和江文欣的名字念起来完全一样,但又没有一个字是一样的。
姜雯馨正对着倒数第二道大题奋笔疾书,孟思扬则能得以看见她前半边的卷子,看了一遍,发现她第二道大题做错了。那是一道数列求和的题,过程相当繁琐,稍微一不注意就会出错。孟思扬等她把正在做的那道题做完了,刚要看最后一道题,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姜雯馨扭头一看,孟思扬在桌子上写了一句话:你第二道大题做错了。
姜雯馨微感诧异,不大相信,又看了一遍自己的过程,但没发现错误。孟思扬暗暗惊讶,高二年级第三名,数学起码不能在一百四十分以下,可这一道大题错了,就丢了有七八分了。
孟思扬不敢再提醒她了,两个监考老师都在教室里转悠。不过他们不认为这场考试会有人作弊。因为高一考语文,高二考数学,语文考试作弊意义不大,而高二的学生很少有可能去向高一的求助了。但这是第一考场,集中的也是高一的精英,说他们有人已经把高二的数学学完了,也完全有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孟思扬在旁边不时瞟同桌的卷子,感觉他们这次数学考试的确是难了一点,难怪同桌到现在最后一道大题还没做完。眼看时间只剩十分钟了,姜雯馨有些急躁了,忽然又大笔一挥,把刚写上的几步抹掉了。她抬头看了看教室里挂着的表,有些绝望了,这时忽然手边砸了一个小纸团过来。她吃了一惊,急忙抬头看了看两个监考老师,并没注意到她,她便小心翼翼把纸团打开,里面详细写着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姜雯馨如获至宝,急忙抓紧最后几分钟,把答案抄上了。
孟思扬是个无视学校纪律的学生,也不认为考试帮别人作弊违反自己的什么原则。看姜雯馨抄完最后一道大题,还剩五分钟,他又扔过去一个纸团。他扔纸团的技术是极其高明的,高明到姜雯馨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手边的,监考老师就更不可能注意到了。她打开一看,是第二道大题的过程,前几步和她一样,最后结果却不一样,但形式却比她的结果简单。姜雯馨心头一凛,知道答案越复杂越可能出错。她急忙一步步和自己的步骤比对,还没来得及发现自己哪儿不对,铃声响了,监考老师站起来:“都把笔放下,卷子放在桌子上。每一列最后一个同学收卷,小号在上,大号在下。”
姜雯馨急忙把纸团放进桌洞里,等收卷的同学把卷子收走了,便忙拿出来继续看。孟思扬说:“别看了,要是看见自己错了,影响下一场考试的心情。”
姜雯馨说:“不知道自己对没对更影响。”
不过她没继续看,而是往前面喊:“叶若凡!”
叶若凡回过头:“怎么了?”
姜雯馨问:“你第二道大题,数列那道题,你得多少?”
叶若凡随口说了答案,和孟思扬给她的结果一样。姜雯馨顿时心里一沉,知道自己做错了。但随即她想起什么,惊异地看着孟思扬:“纸条是你给我的?”
孟思扬说:“废话。”
顿了顿,他说:“我要不给你最后一道题的答案,你至少要错两道大题,估计连一百三十五分也考不了。你是怎么考到年级第三的?”
他的话很不留面子,但姜雯馨也并没不高兴,只笑道:“我成绩忽上忽下的。这次数学太难了,只要数学一简单,我马上就考得很好。数学一难,我就滑到十几名甚至几十名。”
孟思扬说:“倒也是,你选择填空一道都没错。”
姜雯馨大吃一惊:“你难道还帮我把答案对了一遍吗?”
孟思扬说:“那当然。”
她急忙问:“那你什么时候做完你自己的卷子的?”
孟思扬说:“我做完的时候还有四十分钟。”
姜雯馨说:“可我做完选择填空就做了四十分钟。你……”
周海飞回过头说:“孟思扬你是早就把高一高二的数学全自学完了吧?”
孟思扬点点头:“差不多吧。”
姜雯馨急忙问:“那你物理怎么样?”
孟思扬愣了一下,说:“还行吧。”
姜雯馨知道他说“还行”,其实可能就是非常厉害。她说:“我物理也不好,物理考试的时候能不能帮帮我?”
孟思扬知道她也是在自贬,能考到年级前几十名甚至前几名的,理科就没有一科不好的,说不好肯定是相对的。
姜雯馨是明显的文科好、理科差。接下来两天,语文和英语考试,她都发挥得非常好,做得比孟思扬还快。高二考物理的时候,高一考生物。孟思扬做完自己的题,就开始帮她核对物理选择题,不过她选择题倒是没错一道,孟思扬心想她说自己物理不好,的确只是谦虚。但她却卡在了后面一道大题上面。看起来是很寻常的一道金属棒切割磁感线,产生电流的题目。但这个题目里却多了一个反馈——金属棒速度越大,电流越大,阻力也越大,加速度就越小,反过来又影响的速度的变化。从基本知识上来说,这道题没超出高中范围,但要求解它所用的数学方法,如果用大学的微分方程,不过是非常简单的一个题目,但放在高中,可实在为难人了。以至于姜雯馨想了半天,连一点儿思路都没有。
孟思扬想了想,撕下一张草稿纸,把过程写上了,手指一弹,到了姜雯馨手边。姜雯馨大喜过望,急忙打开。不过她急切想知道怎么做的,一时有些忘形了,忽然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监考老师快步向她走过来。霎时姜雯馨出了一身冷汗,想都没想急忙把纸团扔到了地上。
监考老师走到她旁边,说:“把纸团捡起来。”
姜雯馨心砰砰直跳,只得乖乖地把纸团捡起来,递给老师。老师看了一眼,说:“不是这一张。”
姜雯馨奇怪地看了看老师。这时所有同学都在往这边看,不过他们也只看了一眼,就都继续忙着做自己的卷子了。
老师看清楚地上的确只有这一张纸团,的确就是她刚才扔到地上的,将信将疑,说:“有什么事不能下课说吗?非要这时候传纸条?”把纸团扔在桌子上。
姜雯馨一看,上面写的是:老班让下午考完下场后立刻回教室,帮忙转告其他同学。
她惊异极了,她刚才明明看见自己打开的纸团上写的是物理公式,怎么转眼变成了这些?她偷偷看了孟思扬一眼,他正若无其事地翻看自己写完的试卷。不过他没再给姜雯馨传纸条,虽然以他的技术可以保证不被老师发现,但姜雯馨没这个本事。另外,老师已经盯上她了。
姜雯馨尽力平静下心情,继续做后面的题目。渐渐地老师不再注意她了。她做完最后一道题后,回头继续想那道空着的题,这时她忽然发觉,手边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变了,又变回孟思扬开始给她的纸条了,上面写着那道题的过程。她急忙小心翼翼地把它平摊在卷子上,这样不容易被老师发觉。不看还好,一眼看过去,她就目瞪口呆了。如果不是正在考试,她真相现在就问孟思扬这是什么解题方法?但她把孟思扬的结果代回题目中,所有条件正好吻合无差!姜雯馨惊呆了,打心眼儿里对孟思扬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说他物理“还行”,那果然不是一般的“还行”。
她心里一横,也不管那么多了,把孟思扬写的她从没见过的微分方程写到了自己的答题纸上。因为她不懂,所以抄的时候格外仔细,一个符号都不敢差。
不过下午的考试是连着考的,中间不下场,她也没机会问孟思扬什么。物理考完后就是化学,高一的则是考地理。姜雯馨文科比理科好,所以像化学这种理科中的文科,她就不需要孟思扬帮忙了。等地理一考完,老师收卷后,姜雯馨立刻迫不及待地问孟思扬:“你那道题怎么做的?带了个e的多少次方,以前做这种题从没得到过这种结果。”
孟思扬说:“你们导数已经学过了吧?”
姜雯馨一愣,点头。孟思扬说:“那这道题就不算超纲。”
姜雯馨吞吞吐吐:“是这样……可是谁能往那儿想?”
高二的学生们却都没立刻离开,全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姜雯馨听他们讨论的全是那道卡住自己的物理题,竟基本上没人做出来,包括前面的叶若凡。不过姜雯馨和孟思扬的对话被她前面的那个女生注意到了,立刻回头问:“你们说的哪道题?金属棒切割磁感线的那道题吗?”
姜雯馨点头。那个女生问:“你得到结果了?”
姜雯馨有些害怕了,这是第一考场,这里的考生都是年级前几十名的精英,还没听到一个人说把这道题做出来的,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做出来了,那可就麻烦大了。她没回答那个女生,急忙对孟思扬说:“你给我讲讲,要不然万一老师说我做出来了,我根本不知道你给我的过程什么意思。”
孟思扬还没说话,那个女生吃惊道:“他给你的纸条吗?那老师为什么又说没事?”
姜雯馨感觉自己脑子里一塌糊涂,又是奇怪这道题,又是奇怪刚才纸条怎么忽然掉包了。孟思扬把另一张纸条扔在桌子上:“老师看到的是这一张吧。”
姜雯馨拿起来一看,果然是两张纸条。她问:“这一张也是你写的吗?”
孟思扬说:“当然。不然你可就惨了。”
姜雯馨佩服地问:“你怎么换过来的?我把纸条扔地上的时候,老师已经往这边走了,你还能那么快又写一张纸条,再扔到地上,还把原来那张捡起来?”
孟思扬笑道:“初中的时候就经常帮同桌,有经验了。”
前面的女生急忙一把把那张写着答案的纸条抽了过去,看了一遍,“啊”了一声:“这么做的?这……这个方程,算什么呀?”
孟思扬急忙说:“别说这个了,这张纸条赶紧毁掉。”
姜雯馨说:“你得给我讲讲,不然我就穿帮了。”
孟思扬说:“现在没时间,我要去吃饭了。明天吧。”
姜雯馨说:“不行,我们这是最后一场了,已经考完了。你们比我们多考两场。”
孟思扬说:“你说就算我给你讲懂了,你能给你同学讲出来,他们不怀疑你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吗?”
姜雯馨说:“那也比我连自己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强啊。”
孟思扬只好说:“那……我先去吃饭,一会儿……一会儿我们还回这个教室。”
姜雯馨摇头:“不行,这是别人的教室,一会儿他们本班同学就回来了。好了好了,回头我请你吃饭不行吗?”
孟思扬一愣,说:“其实早知道你们那么多人都没做出来,我也不用给你传纸条,反倒让你麻烦了。”
姜雯馨说:“也是。好了,你别那么多废话了。”
这时考场里大部分人都已经走了,只剩几个人,包括前面那个高二的女生,也就是高二的赫赫第二名,仅次于叶若凡。她也在前面站着,等着孟思扬给姜雯馨讲。孟思扬只好说:“那我长话短说,快点儿讲吧。这是微分方程。导数也叫微商,你们知道吧?”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点头:“听说过。”
孟思扬说:“所谓微商,就是微分之商。如果没有这个商,只微分,由微分组成的方程,就叫微分方程。就像这样的方程。速度就是位移的微分除以时间的微分,能理解吧?”
这两个女生毕竟是高二的绝顶高手,水平比余婷高的不是一点半点,想了想,点头:“理解。”
孟思扬继续说:“加速度就是速度的微分和时间的微分之比吧?”
两人又点头。
孟思扬说:“加速度和受力成正比吧?这是牛顿定律。”
两人点头。孟思扬说:“这就把位移和加速度联系到一起了。也就是,加速度和位移成正比。而加速度同时又是位移关于时间的两阶导数。根据这个关系,就能列出方程来。”
他边说边写,两个女生恍然大悟:“明白了。可……这个方程怎么解?”
孟思扬说:“微分方程在大学本身是一门课,而且是一门很古老的学科,它的解法早就在两百年前都被人研究透了,这是最简单的二阶齐次微分方程。不过我也不能给你们讲正规的解法,不然老师会更怀疑你的。只能用凑微分了,也就是用待定系数。我们先不管这个常系数,你先想一想,连求两次导数形式不发生变化的函数是什么?”
姜雯馨已经知道答案了,自然一下子就想到了:“指数函数,e的x次方。”
孟思扬说:“对。不过这里还有个系数。那求两次导数后和自己成正比的函数呢?”
前面的女生说:“哦,明白了,在指数上加一个系数,求导的时候这个系数就提到前面来了。”
孟思扬说:“好,我已经讲明白了。拜拜。”
姜雯馨急忙说:“哎,我说好的请你吃饭的。也谢谢你数学帮了我的忙。”
前面的女生其实并不认识姜雯馨,以为他们两个本来就认识,也就不凑热闹了,只听孟思扬把这道题讲明白后,就自己离开了。
孟思扬和姜雯馨一块儿去餐厅,姜雯馨一路上问孟思扬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多东西,敬佩之情溢于言表。孟思扬只含含糊糊地回答着。姜雯馨说:“我们去吃拉面吧,刚考完,吃碗面条,预祝自己考一百。”
孟思扬说:“语数外要是只考一百就糟了。”
姜雯馨笑道:“只是个意象而已。”
不过孟思扬一想也就明白了,卖拉面的窗口处在餐厅中间,在男女生各自集中用餐的交界处。两人从餐厅正中间的门进去。姜雯馨把饭卡递给孟思扬:“我请客,你先买吧。”
孟思扬却没接,笑道:“我还能真让女生请客啊?玩笑话。”径自走向窗口。卖拉面的地方排着队,姜雯馨排在孟思扬后面。孟思扬刷卡的时候,姜雯馨一眼看见终端上显示卡里还剩四百多元,心里一惊,心想原来孟思扬果真是名副其实的高富帅,才高八斗不算,家庭条件还那么好。
两人到一张空餐桌上吃饭。姜雯馨说:“上次你在网吧门口救我一次,我还没谢谢你呢。我请你吃饭不仅是答谢你考试帮我。结果你不领情。”
孟思扬说:“我也不算是帮你吧?考出来的又不是你的真实成绩。”
姜雯馨叹道:“同是年级第三名,你的水平可比我高多了。何况你还是高一的,我却还要你帮我,真是反过来了,就算不怕让人知道我作弊,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说。”
孟思扬说:“你水平其实也不错的。除了那道题,其他的题你都全对了,至少你物理不会比叶若凡差。”
姜雯馨问:“对了,你是怎么认识叶若凡的?”
孟思扬说:“哦,他妹妹是我们班同学。”
他反问:“你呢?跟叶若凡同班吗?”
姜雯馨忙摇头:“不是。连一个级部的都不是。他是一部的,我是二部的。只不过每次考试,都跟他一个考场,距离也不远,就认识了。”
孟思扬“哦”了一声。
他吃饭很快,也不会因为和女生一块儿吃饭放慢速度,一碗面条很快就吃完了,说:“我先走了。”不等姜雯馨道别,走去把碗筷放进餐车里,径直离开。
明天最后两场考试,高二已经考完了,高一还要考政治历史和英语,一上午两场考完。而数理化这几个大头已经考完了,英语这种学科又不是临时抱佛脚能有什么显著效果的,因此班里一时浮躁起来。八班前几名的几个同学都在相互核对答案,声音还很大,那些自觉考得不是很好的同学抗议起来。他们往往听到他们核对的答案和自己的结果不一样,大部分情况下是自己错了,很影响明天考试的心情。
星期一的考试就没有高二的在一旁了,孟思扬反而感到心里空落落的。两场考试顺利过去,没出什么岔子。接下来就是紧张的等待成绩的环节了。这时孟思扬反倒一点儿没有考试前那么在乎自己的成绩了。在考试中他一直在帮姜雯馨做题,结果总让他感觉自己主要关心的不再是自己的考试结果,而是姜雯馨的成绩。
考试完的星期一下午就正常上课了,当然除了个别老师由于前段时间隔离耽误了一个星期,忙着赶新课之外,大部分老师都把考试的卷子先讲一遍。这时候成绩还没出来,这么做的结果是上课的时候不断有人大呼小叫,惋惜自己哪道题做错了。
孟思扬对高二的数学、物理卷子上的题目印象比自己做的卷子还深刻,以至于一时都记不清那些题是高一的,那些是高二的了。物理课的时候他正琢磨老师会怎么讲那道自己觉得用微分方程才能做出来的题,老师讲完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那不是自己考试的题目。
不过孟思扬还是很好奇,那道题的标准答案会是什么。下课后,他跑到高二教学楼的物理办公室。考完后答案已经发下去了,他很容易就在办公室找到一张物理考试的答案,找到那道题,看到答案和自己做的结果是一样的,但方法却不一样。这时孟思扬才意识到,原来这道题的结果要求的是做功,用微分方程把速度、时间关系求出来后,还要再做个积分,反而又把e消去了,得到一个整数,这和他的结果是一样的。但标准答案既没有用微分也没用积分,却用的是冲量定理,等于绕过了求速度、时间关系。孟思扬看了,顿觉懊恼,但又奇怪,为什么高二那群精英就没人做出来呢?也许有人做出来了,只不过没说罢了。另外,冲量定理也是高三才学的东西,这才是高二刚开学。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学的电磁场,对运动学的部分本来就已经有些生疏了。
孟思扬自我安慰,其实用冲量定理不比用微分方程简单,只不过微分方程有些超纲罢了。而其实冲量定理对于这次考试来说,也算是超纲了,而且还需要绕一个弯子,从原理上来说思路其实更复杂。
过了两天,成绩就出来了。原来的年级第一杨若雪滑到了年级第十名。孟思扬上升到了年级第二,而年级第一却又成了一个上次月考中连前十名都看不到名字的黑马,不过也是一部的,四班的一个叫徐婉莹的女生。
果然如文老师所说,小班从组建后第一场考试开始,其成员的成绩就开始呈现出扩散效应。而刚离开小班的叶琳琳,在年级里的名次又进步了两名,在八班仍是第二,仅次于孟思扬。结果,考试过后,相当一部分学生开始步叶琳琳的后尘,纷纷离开小班,回本班上课。但姚梦超和杨若雪一直没回来。韩冰雪也没回来。孟思扬路过小班门口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下,里面人数已经锐减了一半,大约只剩二十个人左右了。
田老师在教室里贴出成绩的时候,孟思扬只在不远处瞄了一眼,看见自己的名字稳稳地在第一个,便松了口气,不再多管,也不关心自己在级部的名次。
当天下午第四节课的时候,田老师进了教室,说:“同学们,考试成绩出来了。我们再调整一下座位吧。”
孟思扬对莫沉说:“我们调不调座位和考试成绩出来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莫沉说:“当然有关系,考得好的更容易跟老师提条件。老师也以此鼓励我们努力学习。”
孟思扬说:“上次调位,老师就根本没采纳我们的意见嘛。叶琳琳提了一条意见,老师看起来像是采纳了,可报上去的同桌,有三分之二被她自作主张拆了,其实和老师自己随便安排没什么区别。这叫伪民主。”
叶琳琳听见了,回头说:“这次估计老师也不会再用我的意见了。”
这时所有同学都望着老师,等她说排座位的具体安排,每个人心里都打着小九九,但都不好说出来。田老师说:“上次排座位,听很多同学说,意见很大?”
下面顿时一片议论纷纷。老师说:“我以前带的班,排座位都是按照成绩优先考虑,也不在乎你们说我偏向学习好的同学,的确就是偏向,有什么办法呢?我们这是学校,学习是检验学校一切工作的终极指标。不过上次因为我手里只有个中考成绩,中考成绩很大程度上不能反映你们在高中的表现,所以我没有按自己以前的方式。这次我们参考期中考试的成绩,按名次往下,从第一名开始,随便挑选座位,我不加干涉。就算是个子高的非要选到前面,影响后面同学看黑板,我也不管,你们自己在下面协调。”
同学们顿时骚动起来。田老师说:“首先说一点原则:不能替人占座位。不能说你跟谁商量好同桌了,在你们之间选座位的人就不能选你旁边的位置了。”
孟思扬苦笑一声,对莫沉说:“这么说来,根本不是偏向学习好的。先选座位的岂不是任人挑选,连选择自己同桌的机会都没有了?”
莫沉点点头。田老师说:“这儿是我画的一张空座次表。我点到名的同学上来,自己找个空的格子填上。”
她拿起成绩单:“孟思扬。”
孟思扬说:“老师,我有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第几个上去?”
田老师一愣,点头,说:“可以。”
叶琳琳忙说:“那我也一会儿再上去。”
田老师皱一下眉头,说:“这样吧,前十名有选择自己什么时候过来的权利。不过你们同时想要上来的时候,还是按成绩优先的原则。第三名,莫沉。”
这次莫沉的成绩超过了韩冰雪和姚梦超。他倒没有像孟思扬那么推辞,似乎生怕别人抢了他想要的座位,急忙上去,想都没想,在第三排中间的格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田老师继续点名:“狄雅声。”
狄雅声也没行使自己可以推迟的权利,直接上去了。不过她虽然个子不高,却也不往前面坐,在第五排写了自己的名字。
田老师也没管,丝毫不加干涉,继续点:“陈运达。”
陈运达回头问孟思扬:“咱们俩要不要同桌?我填完你就上去填。”
孟思扬只轻轻笑笑,没说话,那意思是默认不愿意,但不好直接说,免得伤和气。陈运达说:“那我也等会儿吧。”
田老师继续点名。大约点了十几个人了,叶琳琳犹豫一下,说:“老师,我选吧。”
田老师问:“孟思扬呢?”
孟思扬摇头:“你们继续。”漫无目的地翻书。
叶琳琳上去,看到座次表上有十几个人,但其中只有一对同桌,是顾若飞和莫沉。她想了想,在狄雅声旁边写了自己的名字。
这时俞菲则在不断向周围咬耳朵:“帮我传话啊,谁也不要选和我哥同桌啊。”
俞佳问:“那我要是选和别人同桌呢?”
俞菲瞪了他一眼:“你敢!”
已经有二十多个同学选了座位了。陈运达也上去了,看到莫沉旁边还是空的,便和莫沉同桌了。这时田老师又问:“孟思扬你还不选吗?”
孟思扬摇头。何冬娅回头说:“你不会是不选了吧?等最后剩哪个座位你就坐哪儿?跟我们艺术课选课似的?”
孟思扬笑道:“知我者,何冬娅也。”
何冬娅说:“你这不是跟老班过不去吗?你是全班第一吔。”
孟思扬说:“那又怎样?”
又过了十分钟,田老师说:“孟思扬,还剩最后十个人、十个空位。”
孟思扬仍然摆摆手。田老师也明白他的意思了,不再问他。班里最后十名的同学把座位选完了——这时也基本没什么选头了,田老师说:“孟思扬你也不用选了。你跟俞菲同桌。”
孟思扬“啊”了一声:“怎么可能?她不是跟她哥同桌吗?”
田老师说:“她比俞佳名次靠前点儿,先选的座位。可能其他同学都知道她只想跟俞佳同桌,都不选和她同桌,结果俞佳也没选和她同桌,所以就把她的同桌空下来了。”
俞菲大吃一惊,冲俞佳叫道:“你干什么你?”
俞佳笑道:“我又没有义务听你的话。”
俞菲挥拳砸俞佳的脑袋。莫沉笑着对孟思扬说:“这下可有你受的了。”
孟思扬问:“那……老师,我的座位在哪儿?”
田老师说:“挺靠后的,在第六排,俞菲她自己选的。”
陈运达笑道:“我说啊孟思扬你为什么不同意跟我同桌,你早就算准了俞菲最后没有同桌,结果你又落了个谦让的好名声,最后选座位还能和女生同桌,名利双收啊。”
孟思扬说:“什么意思?我会愿意跟她同桌吗?上次我跟俞佳同桌,就被她惹得一身麻烦,何况跟她自己?”
田老师说:“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可以选择跟人换。”
俞菲立刻说:“好啊,孟思扬你跟俞佳换换。”
田老师说:“不过,那也要别人同意才行,毕竟是你自己选择要最后一个座位的。”
俞菲说:“俞佳当然同意啦,他敢不同意?”
俞佳拖长音说:“当然……不同意。我知道你一定说以后再不理我了。”
俞菲忿忿地说:“好,你等着瞧。”也不知她说的“你”是指俞佳,还是孟思扬。
她不再坚持了。田老师说:“那就这样了,你们自己选的哪个位置自己都清楚。吃过晚饭后就换过来吧。”
孟思扬压根没看那张新的座次表一眼,眼下除了知道自己和俞菲同桌,周围都有哪些同学,他一概不知。
很快下课了。孟思扬吃过饭回来,班里还没几个人。他坐在自己原来的座位上,等班里同学陆续都回来了,班长陈运达招呼道:“大家开始搬书吧。”
班里一片忙乱起来。孟思扬这才问俞菲:“你坐哪儿?”
俞菲不回答。孟思扬也不追问,只看着她。直到林小川搬着书走到孟思扬旁边:“孟思扬,你这儿现在是我的位置了。”
孟思扬把自己的书挪到一边儿,一边帮林小川摆书,一边看着俞菲,终于看到她把书放到第六排的一个座位上了,就知道自己的座位在哪儿了,便搬起自己的书,到俞菲旁边的座位上放下了。俞菲更不正眼看他,只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
孟思扬则只胡乱地把自己的书都塞进桌洞里,他不习惯像班里大部分同学那样用书立把大摞的书立在桌面上,剩下的空间还不够把课本摊开的。之前他担心因为自己几度转班,加上隔离的事情,以及余婷家的事情,自己分心太多,影响了学习,待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他还维持在年级前几名,而且是级部第一,大大恢复了他在八班的地位,他就又开始像以前一样,上课不听课了,当然也不会经常用到课本。至于那两本大学的生物和化学课本,他在隔离的那几天早就看完了,已经还回到阅览室去了。
渐渐快到七点了,所有人都已经换好了座位,尘埃落定,孟思扬才开始观察周围。他还是在过道旁边,余婷在他里面。他前面则是叶琳琳,她和狄雅声同桌。这结果和上次一样,最靠近他的三个同学都是女生了。他后面则是刘飞,一个不务学业的男生,除了一块儿打球外很少来往。
这时孟思扬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刘飞:“对了,不是说要篮球联赛吗?怎么没动静了?”
刘飞说:“还不是因为闹禽流感,停课一个星期嘛,本来球赛就是停课的那一个星期的事情,推迟了一周,赶上了期中考试,只好再推迟一周了。应该是这个星期级部球队选人。”
孟思扬“哦”了一声。不过当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九班的卫少博忽然出现在教室后门口,问:“你们班孟思扬在吗?”
孟思扬回头看见他,“哦”了一声:“找我吗?”
卫少博冲他摆手:“出来一下。”
孟思扬离开座位,到了门口。卫少博开门见山:“知道要打比赛的事情吗?”
孟思扬说:“知道。”
卫少博说:“我们级部球队刚组建起来,你肯定要上的,这两天下午第四节课,要去磨合磨合。”
孟思扬“嗯”了一声。卫少博看他心不在焉,又说了句:“别忘了啊。”
他刚要走,孟思扬说:“对了,如果轮到我们跟二部打的话,你们先打十分钟,如果不行了我再上。要是你们能打得赢的话,我就不上了。”
卫少博诧异地问:“为什么?”没等孟思扬说话,他说:“哦,知道了,你在二部的球队待过。你呀你,真是奇怪。来回调班,到底想干什么。”
没等孟思扬回答,他就离开了。
孟思扬回到座位上。这次俞菲没有像上次那样,只要不和自己哥哥同桌,就想方设法找人换位置。但她对孟思扬不理不睬,有事情只和她右边的男生秦凯乐说话。孟思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她了,但也懒得管,乐得她不理自己。
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门口的同学又叫孟思扬:“孟思扬,有个女生找你。”
大部分同学都听见了,交头接耳,不关心的同学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孟思扬心头一凛,难道是余婷?他急忙起身走到后面,往门外一看,却是姜雯馨,顿时心里好生失望。他到了走廊上,问:“有什么事吗?”
姜雯馨笑道:“我们物理考试,那道题我们班只有我一个人做出来了。老师还把我叫到办公室去,问我是怎么知道这种方法的。我把你给我讲的东西说了,老师还半信半疑的,不过到底没有认定我作弊。”
孟思扬“嗯”了一声,问:“那你也没必要跟我说了。”
姜雯馨说:“只是跟你说一说罢了,你不知道我们班其他同学对我多佩服,他们打死也想不到你用的办法。还有我们班几个自恃数学物理比我好的,也不得不对我另眼相看了。”
顿了顿,她说:“其实他们佩服的人应该是你。”
孟思扬又“嗯”一声,问:“那你总分考得怎么样?”
姜雯馨笑道:“进步了一名,年级第二。你呢?”
孟思扬说:“那也真巧,下次考试我们可能还是同桌。”
姜雯馨惊讶:“真的?那太好了。”
孟思扬问:“你们年级第一名是谁?还是叶若凡吗?”
姜雯馨点头:“嗯。他是真的很厉害,不像我这冒牌货,要不是你帮我,我恐怕得下降二十分。”
孟思扬说:“可我不能保证每次都和你同桌,下次我要是再帮你的话,再下次你万一考差了,怎么跟你们老师交待?”
姜雯馨摇头:“下次我也不会作弊了。想想这次,差点儿让老师抓住,可真险。再说这考试作弊也没什么意义,高考不可能作弊的。”
孟思扬说:“快上课了,你赶紧回去吧。”
姜雯馨点点头,说:“对了,你有手机没有?留个号吧,以后方便联系。”
孟思扬想,自己手机已经扔了。他摇头:“我没有手机。QQ倒是有,不过不怎么上线。”
姜雯馨说:“那也行。”她拿出手机:“你说吧,我现在加你。”
孟思扬把QQ号告诉她。姜雯馨申请加了好友,便把手机收起来,说:“那就再见啦。”
孟思扬说了个“再见”,就进教室了。
他回到教室刚坐下,叶琳琳回头问:“谁啊?”
孟思扬说:“高二的一个女生。”
叶琳琳说:“知道是女生。高二的?”
孟思扬说:“期中考试的时候我的同桌。”
叶琳琳笑道:“那她还专门跑过来找你啊?”
孟思扬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叶琳琳哼了一声:“不知道?我看你是装糊涂。”
孟思扬说:“我本来就糊涂,不用装。”
叶琳琳说:“你知道姚梦超为什么不回来吗?他这次考得不好,连狄雅声都没考过。”
孟思扬说:“不能这么说。这次小班成绩整体下滑,原因是他们根本没准备政史地。数理化和语文英语,他们考得都不比上次差。”
叶琳琳说:“不是不是,跟这个没关系。就算他在小班成绩大幅度倒退,他也不回来。”
孟思扬奇怪:“为什么这么说?”
叶琳琳说:“他跟小班的一个女生谈恋爱了。”
孟思扬怔了一下,说:“哦,听说过。上次的年级第一杨若雪。”
叶琳琳说:“你知道啊?那你知道韩冰雪为什么不回来吗?”
孟思扬摇头,说:“我还不知道她考得怎样。”
叶琳琳说:“也没太大的变化。”
孟思扬说:“你不会说她跟小班的哪个男生谈恋爱了吧?”
叶琳琳摇头:“这倒是没听说。”
孟思扬问:“那是为什么?”
叶琳琳说:“我是在问你呀。我只知道姚梦超为什么不回来。但是我跟韩老师不熟悉,你不是跟她最熟悉吗?看来你也不知道,我白问了。”
她回过头去。
因为一个期中考试在当中,这两个星期似乎过得特别快。成绩出来的时候已经星期四了,再过两天就又是周末了。期中考试占用了一个在校的周末,这个周末就要离校了。越到这个时候,孟思扬越觉担忧,想来想去,他不愿意再随便在大街上找个旅社耗一晚上过去了,不如留在学校。但学校餐厅在离校双休日期间就不会做饭了,他心里犹豫,学校地处郊区,附近没什么餐馆,难道吃个饭都要跑到市区去吗?
孟思扬也没参加一部球队的磨合赛。不过星期五下午,也就是离校前最后一个晚自习之前,两个级部的球队都在操场上打球,卫少博认出旁边球场上的几个人是二部的,并且来自不同的班,心里料定他们是二部的级部队,便对本部的队员说:“那是二部的队,我们摸摸他们的底细。”
队员说:“别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人把我们的底儿摸了。”
卫少博说:“先别打了,咱们装作不是来打球的,是来看球的,看他们谁都有什么特点,安排一下谁对付谁。”
这时二部的一个队员忽然停下来,拿着球走过来,冲卫少博笑道:“你们是一部的吧?你是叫……卫少博?听说你打球不错。”
卫少博说:“哪里哪里?你们是二部的级部队?”
对方说:“你刚才不都说了吗?”
卫少博“啊”了一声,有些尴尬。对方说:“咱们不是正式比赛,先玩儿两把如何?”
卫少博和本部的队员相互看了看。卫少博一咬牙,说:“好。不过我们主力队员还没来。”
对方说:“说了不是正规比赛,打着玩儿而已嘛。”
卫少博说:“既然打着玩儿,就不用全场了,用半场就行了吧?”
对方点头:“行。”
二部的这个球队是有名字的,黑鹰队,而一部的球队还没有名字。二部的球队还统一买了球服,显得很正规。相比之下一部的球队就像是杂牌军。
不过,双方队员打得都不怎么尽力,一来是麻痹对方,好让对方在真正比赛的时候轻敌大意,二来不愿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如果让对方清楚了自己每个人的打球特点的话,就可能用田忌赛马的方式,将己方队员一一击破。
双方都不怎么尽力,打球也就打得随随便便、懒懒散散。这时卫少博投了一个球,没中,飞出了场外,就在这时,一个女生在旁边经过,恰好伸手截住了球,扔回给他们。卫少博说刚要道谢,对方主力队员却抢着叫道:“谢谢了。”
卫少博有些奇怪,再仔细向那女生看一眼,不由得呆了:这女生个子也不很高,但容貌秀丽,一张瓜子脸,长发披肩,眼睛也不是很大,五官单挑出来也都说不出哪个好看,但摆放的位置恰到好处,以至于让卫少博一眼看过去,目光竟无法移开。
女生看这几个男生都在看自己,不由得露齿一笑,也不走开,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打球。她这一笑,卫少博更是魂飞天外,手里拿着篮球不知所措。直到对方意识到这么多男生都傻站着看着一个女生,太不像话了,急忙叫道:“愣着干什么?接着打呀!”
卫少博如梦初醒。但比赛继续的时候,就完全不是刚才的状态了。所有队员忽然都变得如狼似虎,抢到球就玩儿命般进攻,争相施展绝招,甚至得到球后连自己队的队员都不传球,阵营也瞬间乱套了,都只单兵突进,根本不分敌我,所有人都想尽己所能出风头。那个女生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打球,看得莫名其妙。
如此打法,球框很快被砸了不知多少次,而且命中率都不是很高,因为每个人投球的时候,都遭到不止是对方的球员的堵截。
这时孟思扬在操场旁边路过,看见球场上有人在激烈的比赛,并不十分在意,但一眼过去,忽然看到两个穿相同球服的队员在相互抢球,不由得大为稀奇,匪夷所思,便多注意了两眼,认出了卫少博,以及本级部球队另外一个队员。这时他也认出二部的一个男生,正是上次邀请他参加黑鹰队的那个队员。他想,看来这是两个级部的球队在切磋了。可这是什么打法,怎么全然看不懂?直到他看见卫少博跳起来投球的时候,一部的一个队员居然跳起来拦他,卫少博不由得大怒:“李梦远你干什么?”
李梦远面红耳赤地叫道:“刚才我带球进攻的时候你不也拦着我吗?”
“我那是怪你为什么不传球?!”卫少博大声争辩。
话音刚落,球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手里了。所有人都一愣,都在找球的时候,却发现球场上多了一个人。孟思扬夺过球后闪电般从人群中晃出来,径直到了篮下,跳起来一个潇洒的灌篮,落地之后却又一手将球拿了起来,叫道:“哎,你们这是在打比赛吗?”
这时,孟思扬奇怪地看到,所有人看自己的表情,都如临大敌。卫少博知道孟思扬有多厉害,自己再怎么打也成了他的陪衬,便一抬手说:“今天就打到这儿吧。”
二部的队员只有一个认识孟思扬的,但长时间不见也忘了他张什么样了,问卫少博:“是你们队的吗?”
卫少博点头:“他就是孟思扬。”
黑鹰队所有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主力队员说:“孟思扬你小子也太反复无常了吧?我们这边刚邀请你入队,还没过几天,你忽然又回一部去了。”
孟思扬说:“我转到二部本来违反规定,回去也不是我自己的意思。到时候赛场上见,都拉不下面子的话……这样吧,如果抽签抽到我们两个部先比的话,你们直接认输吧,这样我就不上了。”
几个人脸色顿时大变,孟思扬这话可算得上绝对的挑衅。黑鹰队的主力忍不住爆脏口了:“妈的你还以为我们怕了你不成吗?还蹬鼻子上脸了!别以为你会灌篮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有本事……咱们现在就较量较量!”
话虽这么说,但轻描淡写一句“会灌篮”,放在高中生当中,已经是绝对的优势了。但对孟思扬来说,他之所以灌篮只是因为他投球命中率不高,他真正的优势是在他的断球手法上,这里所有人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孟思扬听了,淡淡一笑,一扬手把球扔给他们。
卫少博心想,如果像上次那样,孟思扬一个人单挑五个人,太显得他们没本事了,这风头可不能让孟思扬一个人抢了。他下意识往球场旁边瞥了一眼,那个女生还在站着,目光所及,卫少博看过去,她正是在看着孟思扬。卫少博不由得一阵妒火中烧,转念又想,就算自己上场,首先不可能帮二部,但就算是帮孟思扬,他也抢不到机会投球的,与孟思扬相比只能更显自己的水平拙劣,还不如袖手旁观,至少不会和孟思扬形成直接对比。况且,孟思扬以前能一个挑五个,对付的不过是某个班的球队,这次对手可是集中了二部的精英,孟思扬未必就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他便对几个队友摆摆手,几个人静静地退到了旁边。卫少博刻意离那个女生站的地方靠近几步,她也并没注意到,专注地看着场上的争斗。
黑鹰队这次发狠了,如果五个人被孟思扬一个人所败,那可就颜面扫地了。他们也顾不得自己出风头了,恢复之前一直练习的战法,有条不紊地跑位。
孟思扬对打球跑位完全没概念。他的思路很简单——找到球,抢下来,灌篮,等对方开始反攻,再重复上述过程。至于旁边那个女生在看着,他并没在意,只是感觉无论是一部的球队还是二部的黑鹰队,所有人都忽然变得那么奇怪。
孟思扬一开始动,对方四个球员立刻把他围得水泄不通,由前锋一个人带球直攻。但他们四个人的防御比起孟思扬曾经逃脱过的特警部队布下的天罗地网实在是小儿科了,孟思扬真是直视若无人,身形猛然一晃,四个人都吓一跳,各自都做出反应,但四个人反应不可能默契一致,马上就露出了空隙,孟思扬一闪就出去了。这一切只在两秒钟之内发生,黑鹰队的前锋带球刚冲到三分线,正酝酿着上篮,刚纵身跳起,球刚一出手,身前一个人影晃过,孟思扬已经把球夺了下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孟思扬已经在五六米远开外了。让所有人都骇异的是,孟思扬一看就是在夺路狂奔,但落脚的时候,脚掌在地面上全然没有声音,这也是他刚才完全没发现孟思扬的逼近的原因。
孟思扬这下把场区扩大到了全场,从场侧贴着跑过去,几个跑过来拦截,还都不如孟思扬带着球跑得快。孟思扬跑到罚球线就开始起跳,借着冲刺的惯性,跳到篮板前面,轻轻松松的把球放进去,手抓住篮筐缓冲了一下,直直地落到下面。
卫少博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但没表现出来,以免让那个女生觉得他是自以为不如孟思扬。但他听见那个女生小声“啧啧”了两声,更觉嫉妒。
黑鹰队再次拿到球,却并没立刻进攻,而是在商量对策。很快,他们改变战术,不再是四个人防着孟思扬,而是五个人一块儿带球进攻,反正孟思扬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只要他跑向带球的队员,他们就立刻传球。虽然这个对策也只能对付孟思扬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如果正式比赛,孟思扬还有四个队友,他们就肯定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了。即使如此,五个人对一个,孟思扬即使败了,也毫无耻辱可言,他们胜了也不会光彩。
前锋呼哨了一声,展开进攻。孟思扬发现了他们的策略,便根本不管他们是谁在带球,他只径直跑向球篮。对方没料到他完全不阻截,也基本不用传球,很顺利地就攻到了篮板下面。这时他们才发现,不管他们传球传得多妙,最终都是要投向同一个地方。他们投球的时候,分出四个人手去堵孟思扬,一个人来投球。孟思扬根本不把四个人的堵截放在眼里,就好像他们是木头桩子一般,随便一晃就可以过去,以至于他们根本无法形成包围圈。孟思扬太快了,平常人晃一下顶多在对手身侧绕个九十度,对方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追上去再拦着,但孟思扬在同一时间可以在面前的人身边画一个半圆,将对手绕到身后,对方的阻截也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四个人对孟思扬的围堵,也不会让孟思扬比起在空地上跑多花费一秒钟时间。对方投篮的时候,孟思扬也同时跳起来,在球的上升段把球截住了,落地的方位就已经抛开了他们好几步远,一个深蹲缓冲,顺势一个前滚翻,动作如行云流水,等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孟思扬已经跑到中场线了。他们知道再追也没意义了,干脆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