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小偷同学 > 31 重归故里

31 重归故里(1 / 1)

目 录
好书推荐: [重生]呆萌影帝的头条攻略 我家徒弟又挂了 吞噬永恒 重生之王爷妻管严 欢喜恋:超级除魔师 钟意 夫人想跟我离婚[重生] 泪茧 我的尖耳朵女友 虐恋之明珠

接下来在学校隔离的几天,孟思扬几乎是度日如年了。一天天闲得没事,孟思扬忽然灵机一动,现在岂不是去学校阅览室的大好时机?根本不用担心会不会有老师发现自己了。

几天的时间,孟思扬就泡在书海之中了,而且他因为晚上本来没地方去,干脆就在阅览室地面上躺下睡了,也不怕着凉。不过他也不看杂书,因为他心里想着,这次期中考试一定要把杨若雪比下去,当是钻攻和高中各科有关,但到了大学之后更加高深的知识。只不过他数理化都已经是满分了,再怎么看也不可能提高分数了。历史和政治,看的书再多,于考试无益。

不过晚上,教室里统一组织放电影,他便也凑过去看。他以前从没看过电影,隔离第一天看的《不能说的秘密》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看的电影。这天晚上又放了一部《大内密探灵灵狗》,这就完全属于插科打诨的搞笑片了,不过孟思扬也并不是那么严谨的人,看过一阵笑过一阵,也就放在脑后了。

又过了两天,屈指算他们隔离已经是第六天了。同学们对隔离要到什么时候都已经麻木了,甚至还觉得这几天在学校逍遥自在的生活,别的班可能根本没有机会经历。每个学生只有三年高中,可这三年高中,也未必能有这么一次难忘的经历。

这天晚上同学们又聚在教室里看电影,看的是大片《赤壁》,这时吴越忽然跑进来,激动地高叫:“回家了!同学们,明天可以回家了!”

他激动得大喊大叫,班里顿时沸腾了,也没人管正在放的电影了,立刻乱成的一团。还有人在将信将疑。直到文老师和丁主任都进来了,向大家宣布:隔离结束了,明天一早同学们就可以回家了。大后天学校重新上课,恢复教学秩序。

犹如在大海上漂泊了几天的孤舟,终于看见了陆地,同学们都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立刻有将近一小半的人跑出去,在走廊里给家里打电话,不过倒是没有激动得哭的了。还有人在小声抱怨,本来什么事都没有,白白比其他班少了好几天的假期。

孟思扬听了,心想,这几天在学校,和放假有什么两样?至少对他孟思扬来说,就算可以离开学校,他也是无家可归。

还没到九点钟,大部分同学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都跑回宿舍收拾东西,恨不能当晚就能离开。孟思扬心想,自己现在离开,其实也无所谓。不过他觉得还是过一晚上,白天再走比较合适。

孟思扬没有再去阅览室,而是跑到未名湖边,想着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

天蒙蒙亮,孟思扬站起身,跑向学校大门。

他不知道自己去哪儿。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不时有车辆从路上经过,车速都很快。这一段车很少停,司机们无视“前方学校,减速慢行”的牌子。除了学生放假,这里不会像市中心的那些小学一样,一到放学,就堵得公交车走不动路。

去余婷家吗?孟思扬想,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他隐隐能感觉到,余家人根本就没拿他当过自己人。自己救余乐乐的恩情,早就被时间洗刷得干干净净了。

再去找秦国胜吗?但想起秦国胜对自己的态度,虽然也是热情有余,每次自己有事,都不遗余力地帮自己,但他如果换位思考一下,也不难理解,秦国胜是一直担心他重操旧业,但要说对他好不好,他不能说好。只考虑一个极端的假设:如果孟思扬忽然出车祸死了,秦国胜绝不会感到悲伤,只会觉得放下一个包袱。想到这里,孟思扬就打消了去找他的念头。

再去找韩冰雪吗?孟思扬踌躇一下,觉得自己和她毕竟并不很熟悉。自己只认识她妹妹,对她其他的家人他一无所知。韩冰雪在见到他的时候会对他关心一下,帮助他的时候也是不遗余力,也很真诚。但和父母、亲人毕竟不同——只要不是碰见了他,韩冰雪也绝不会多管他一点点事情。他跟着三十五班被学校隔离,韩冰雪一点儿都不知情,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孟思扬想,原来自己根本没有一个真正能交心的朋友,一个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也能随时想着自己的人。原来那条狗可能会,但它也死了。

孟思扬心里一横,一股狂傲之气又涌上心头——我怕谁,堂堂侠盗神偷,从来都是一个人的。

他心想,自己得先找一份收入了。余家不会再供应他上学和生活了。自己救了余乐乐一条命,在他身上搭了那么多时间精力,而余家报答他的,无论是请他吃的饭,还是给他的现金,林林总总算起来,不会超过一千块钱。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脚步声,孟思扬回头一看,几个餐厅的师傅们三三两两一块儿出来了,不过都换下了他们的工作服,只不过这几天时间学校餐厅里就他们几个师傅,不用看衣服就能认出来,何况孟思扬还在餐厅打过工。他们大都认识孟思扬,看见他,都跟他打一下招呼,就过去了。杨阿姨则走了过来,笑道:“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等车吗?那也应该到对面呀。”

孟思扬说:“啊,不是的。我在想我去哪儿。”

杨阿姨奇怪地问:“你不是有家了吗?不回家吗?”

孟思扬自己心里也是糊涂一片。江阿姨并没亲口对自己说过一句“你不再是我们家的人了”之类的话,虽然她那天说的话让孟思扬觉得她有没有明说没什么区别了。另外自己最近根本就没见过余华的面,他到底什么态度,孟思扬一无所知。

孟思扬只好说:“我不想回去。我知道他们其实是把我当成个包袱,只不过都没好撕破脸而已。”

杨阿姨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你……没地方去吗?”

孟思扬说:“我想找个工作,不再花他们的钱了。”

杨阿姨说:“就算你有能力,可你还在上学啊,哪有时间?”

孟思扬说:“所以我想找一个不是需要随时待在单位的工作,或者一笔生意就能维持很长时间的工作。”

他问:“对了阿姨,我能不能继续在餐厅打工?您要是说洗几百个盘子不够的话,那我可以干点儿有技术含量的,比如做饭,我也会。您也知道的。”

杨阿姨还是摇头:“你没时间。我们十点就得开始做中午饭了,那时候你们还在上课。”

孟思扬叹了口气。

杨阿姨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孟思扬说:“既然您帮不了我,我只好自己去找了。大不了,我辍学,边打工边自学得了。”

他刚要到马路对面,杨阿姨叫住他:“思扬,要不然这样吧,我供应你上学。等你上了大学,或者大学毕业正式工作后,再还我钱,怎么样?”

孟思扬摇摇头说:“算了,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欠任何人情了。”

杨阿姨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了,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孟思扬走了不远,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拿出手机,早就没电了,他也没充过电。他忽然想,也许余婷这几天给他打过电话,发过短信。

他闭上眼睛,心想,也许这几天,余婷对父母力陈利弊,说得他们回心转意了呢。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

但他实在不愿再去失望一次了。万一自己再去余婷家里,遭到的仍是冷眼,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当场哭出来。

他想,不如这样,找个地方给手机充电,开机后,如果能有一个他们家人的未接电话,或者询问他现在的情况的短信,那就说明没事了。如果手机是空的,说明他们早就不管自己了,那以后就永远不再见他们家的人才好。

充电器被他忘在宿舍了。他又跑回宿舍拿。不过他怕再碰到杨阿姨,那样挺尴尬的,便继续往前走,从路边下去,到了学校后墙,翻墙进去,这儿到宿舍也很近。他撬开一部宿舍楼的大门,上了宿舍楼。他没有自己宿舍的钥匙,不过室友以为他有,他每次都是撬锁进来,而且他撬过的锁都完好无损。

宿舍里是不提供电源接口的,不然这群学生玩手机早就反了天了。教室有电源,不过他懒得去了,翻墙出来,沿着大路走到市区,找到一家网吧。他没知会网吧管理员,他并不是上网,只偷偷溜进去。因为全市中小学都停课了,那些有网瘾的学生无论如何不可能听学校的话待在家里的,冒着感染禽流感的危险来网吧上网,因此几乎每个网吧都人满为患,不过这让孟思扬混进去更容易了。

网吧的电脑有不少坏的,但还占着电源,他便将一台电脑后面的电源拔下来,插上手机充电器,就可以开机了。开机没一会儿,便显示有短信,他大喜过望,急忙一看,却是一个稀奇古怪的号码,通知他移动举行了什么活动,充多少元话费有机会抽奖云云,孟思扬失望之极,立刻把手机关了。

他把充电器拔下来,转身出去,往回跑,跑到高架桥上,将手机连充电器一块儿扔下去了。

天已经大亮了。孟思扬还没吃早饭,感觉有些饿了。他摸了摸身上,这几天在学校虽然紧衣缩食,一天好歹也要花个四五块钱,这时候身上只剩十块钱了。

他心里又松动了。他想自己并非贪得无厌,只要再偷一次,得手几千块钱,至少这一个学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可自己已经跟余婷保证过不再偷钱了……

他转念一想,跟她保证过,她算什么?他对余婷的感觉,终于又变得恨起来。自己的正常生活,都是被余婷所打扰的。他在八班待得好好的,为了余婷,又是打架,又是转班,以至于现在都不好意思见原班的同学,更不好意思见杨若雪。

孟思扬心想,余婷虽然无论城府还是心智都远不如自己,自己却还是因为她栽了跟头。自己连她这一关都过不了,算的了什么好汉?

不过,要再去偷,偷谁呢?他目光游移,忽然想起刚才进去的那家网吧,那么好的生意,而且挣的都是黑心钱,自己从那里捞一点来,没什么对不起良心的。

但他还是犹豫,不管被偷的是谁,自己总是在偷。就算网吧的钱都是抢来的,那自己也是黑吃黑,何况网吧的收入无论如何,也算得上是合法的,虽然会被工商局查封,至少和偷、抢之类的行为还不挂钩。

再说,自己就算要偷,最好等到晚上下手,最容易得手而且不易被发现。但网吧通常二十四小时营业,而且通常晚上生意还要比白天更好,人更多。

他又想,与其偷网吧的钱,不如偷在里面上网的那些学生。首先他们大多数是一群不学无术的混混,拿着父母的钱也是败坏在网吧里,还不如“捐”给自己呢。其次,他们发现自己没钱了,就没法再上网了,不得不提前离开。他听说过有在网吧连打了三天三夜电子游戏,一出门就暴毙身亡的,自己这么做说不定救了他们的命呢。最后,这些电脑虫一门心思放在游戏上,戴着耳机,完全沉浸在了游戏世界里,偷他们是最容易得手的。

想到这里,他终于动心了,远远向网吧望去,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心里激烈地做思想斗争。自己不要给自己找借口啊,不管被偷的是谁,自己总是在偷啊。好不容易改邪归正了,在这个当口克制不住,一旦再迈出一步,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就在这时,孟思扬看到网吧里走出来几个小青年,双眼迷离,脸色如大病初愈,伸了个懒腰,站在网吧门口,四下张望。孟思扬心想,他们可能是在网吧里待得太闷了,出来透透气的,也不在意。

过了一会儿,孟思扬看到两个女生在街旁走过,看到网吧门口那几个小青年,下意识绕远了点儿。但那几个小青年目光立刻锁定到她们身上了,开始动起来,慢慢靠近她们。这时是上午九点,光天化日之下,孟思扬看到这一幕,大吃一惊,心想这群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两个女生很快注意到了,两人小声说了两句,立刻拔腿就跑。那几个混混也立刻拔腿就追,很快追上她们,拦在她们前面。

两个女生看了看周围,这里地近郊区,街道宽阔,行人却很少。不过毕竟是白天,一个女生定了定心,问:“你们想干什么?”

小青年们说话却很客气:“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手头紧了,没钱了,找你们借点儿钱。你们把电话留下,我们以后一定会还的。”

女生说:“对不起,我们也没带钱。”

小青年渐渐有些不客气了:“别以为我们那么好骗。出来上街的能不带钱吗?老实把钱拿出来,一点事没有,跟你们说会还的,都是学生,还信不过我们吗?你们非说没有的话,我们可要搜一搜了。你们要不想那么着的话,还是把钱拿出来最好。”

另一个女生有些紧张,说:“好,我带钱了,不过不多。就这么点儿。你们拿了钱马上让我们走,行吧?”从兜里拿出五十块钱。

小青年笑道:“恐怕不可能就这么点儿吧?”

女生有些恼了,说:“是不是不管我们拿多少钱出来,你们都说不会那么少,都要搜我们是不是?”

那几个小青年存的正是这个心思,却笑道:“哪能呢?这样,我们说个数,多的不要,就……五百,怎么样?”

女生火了:“谁身上带那么多钱?哎,警察叔叔!”她忽然叫起来。小青年大吃一惊,急忙回头一看,却哪里有什么警察。这时两个女生掉头拔腿就跑。几个小青年大怒,拔腿就追。两个女生还是跑不过他们,很快就被追上了,这次这几个家伙就没那么客气了,上前一步抓住女生的胳膊,喝道:“把钱拿出来,不然把你们脱光了搜!”

女生顿时害怕极了,拼命叫道:“救命!”

话音刚落,那个抓着女生胳膊的小青年眼前一花,忽然多了个男生出来,还没反应过来,额头上重重挨了一下,当场头晕目眩,趴在地上。

其他几个人吓了一跳,退了几步。来人正是孟思扬。不过他这次留了个心眼,只要这两个女生没有出声呼救,他就决计不动手,以免发生误会。是以女生刚叫救命,他就忽然出现了。其他几个混混反应过来,见孟思扬就一个人,立刻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打,被孟思扬三拳两脚,很快都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孟思扬转身一看,两个女生都已经跑远了。他也没多管。这件事给了他一个极大的借口,这可是你们先惹事的,你们就代表了网吧里所有的上网的学生。刚才他还在犹豫,现在不犹豫了,径直走向网吧。

几个小青年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敢再拦路抢劫了,昏头昏脑地走回网吧。他们刚进去,忽然网吧里的灯灭了,同时所有的电脑屏幕霎时漆黑一片。网吧里一瞬间乱成了一团,各种谩骂声立刻四起。虽然是白天,网吧营业的时候所有的窗户、窗帘都紧闭着,因此里面也是漆黑一片,只能看见几个烟头。

网管急忙进来,去启动应急发电机。网吧这种地方如果没有应急发电机,是会出人命的,弄不好这群混混会打一场大架。饶是如此,那些游戏打到一半忽然掉线的人,也要狗血喷头地大骂一顿。网管也绝不还口。但如果真要打架的话,网管背后还是会有人撑腰的。

问题是,临时发电机也莫名其妙地坏了。老板紧急叫来电工检查电路。网吧里嘈杂声一片,电工工作效率不可能高了。大批学生正纷纷出去,找别的网吧。不过当他们到了别的网吧准备掏钱的时候,却都发现自己身上带的钱都不翼而飞了。

网吧里丢钱的事情比比皆是,没人怀疑是一个人干的。

孟思扬生怕这群网虫都没钱了,还会去抢劫,躲在附近看着。附近的网吧并不多,大部分网吧还是集中在市区,而且现在快到中午了,他们再大的胆子,也不可能大白天在市区公然抢劫。

等网吧修好电路的时候,还剩了一小半的学生,他们纷纷发现自己的钱丢了,都去质问老板。老板急忙检查自己的收银台,里面的钱则分毫未动,便不打算报警,任由学生们谩骂。他们知道报警导致的损失远远超过失去这批顾客。别说丢钱了,哪怕死了人,对网吧来说也如家常便饭。

孟思扬到了高架桥下面,清点自己的“收入”。这批来上网的学生身上的钱果真不少,起码都带着几张红票子,看来都是打算在网吧待个几天的。他只偷钱不偷包和皮夹,他的身手允许他及时把皮夹里的钱拿出来再把皮夹放回去,失主也毫无察觉。一个网吧几十个学生,孟思扬这一把捞了将近一万多。他不是没拿过这么多钱,但他很久没出手了,这一次出手得的也还远没他以前的战果丰富,却是第一次让他感觉很不安。他把钱藏好,若无其事地走出来。

尽管身上带着这么多钱,孟思扬却总感觉这些钱并非是自己的,自己还是只有十块钱。那些钱他感觉就像别人托付他保管的,他不敢花。他看到路边有卖小吃的,过去买了两个煎饼,花了五块钱,仍只是动用自己原来剩的钱。

填饱了肚子,然后去哪儿呢?他站在街头四处看,那么大个城市,却没自己一处安身的地方。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也不去想余婷了,更不去想她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反正和自己没关系了。至于开学后,余婷见了他会是什么态度,他忽然也不关心了。

他想自己要不要去花这笔钱。他曾口口声声对余婷说,自己以前即使是盗窃,偷来的钱也不会花在自己身上。这次如果他用这笔钱来上学的话,那就违反自己说的话了。似乎这些钱只有用来做公益,他才能心安理得、问心无愧。他在路边路过一个个垃圾桶,有几次冲动想把这些钱扔进去算了,但理智告诉他还是不要——街上到处都是摄像头,如果有人发现了这些钱——很有可能是清洁工,如果他好心没有私吞而是上交的话,相关部门就会调看摄像头来确认是谁丢的钱,万一找到他,就麻烦了。

但他又觉得必须尽快把这笔钱花出去。思来想去,他对自己妥协了。他找了一个很小的旅馆,花五十块钱就能住一晚上,这时还没实行旅馆身份证实名制度,孟思扬也没有身份证。

他觉得浑身懒得动,进了房间,就往床上一躺,百无聊赖。他似乎回到了自己第一次被捕之前的状态,但从没这么心神不定过。他盼着这两天赶紧过去,回到学校,回到正常的上课的日子中。他又想自己要不要转回一部去,但他实在没这么厚的脸皮了。再说,他还不知道余婷对他到底如何。他一直认为余婷的父母忽然对他冷眼相看,是因为知道了他以前是个小偷——事实上现在也是了。但余婷早就知道了,说不定她还会尽力告诉父母,孟思扬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

刚想到这里,孟思扬又砸一下脑袋,想她干嘛?

既然他住旅馆已经用了偷来的钱,他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五点多的时候他到街上吃饭,特意吃了顿好的,慰劳一下最近一直很委屈的肚子。他晚上也不打算出去逛逛,直接回到旅馆,在窗户里往外看城里的夜景。这时,天忽然阴沉下来,乌云密布,幸好已经是晚上了,不会显得更黑了。一个小时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便狂风大作,风刮着雨滴从窗户打进来,孟思扬只穿着短袖衫,微微有些发冷了,便关上窗户。

外面很快就开始下雨,而且越来越大,屋檐上开始往下流水,砸在地面上噼里啪啦的响。孟思扬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雨景,巨大的孤独感迅速涌上心头。他独来独往过很长时间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心情。这时闷雷响起,雨声也更大了,街上除了偶尔出现的汽车,再没有一个行人。

孟思扬把窗帘拉上,趴在床上睡觉,不脱衣服,也不盖被子。不过到了半夜,他被冻醒了,听到外面的雨还在下,不过已经不是倾盆大雨了,也没有了雷声。这场雨彻底宣告了夏天的结束。他把被子扯开盖上了,但再也睡不着觉。他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把手机扔了,也许余婷正在给他发短信呢,虽然他觉得这只是奢望。

他一直熬到四点多,实在不愿意躺下去了,索性爬起来,拉开窗帘,雨还没停。他干脆下楼,走到雨幕里面。冰凉的雨点打到身上,他骤然清醒了很多。雨已经不是很大了,半天也没把他的衣服都打湿了。但他已经感觉发冷了。他便打定主意,上午就去买衣服,买秋天穿的衣服。他不想再特立独行了。

五点多的时候,街上有小贩开始摆摊了,他就在小摊上吃了早餐,回到旅馆的时候老板已经起床了,他便去退了房间,然后动身去市中心。他买衣服才不会讨价还价,那堆偷来的钱他恨不能越早花完越好。他本只想买一身衣服,转念一想,还是买套换洗的。他也不在乎衣服的款式,只觉得大小合适,就要了一模一样的两套,其中一套就没脱下来,直接穿在身上,然后付款,走人。

他不愿再在街上多待了,一路走回学校,十一点左右就在街上吃了饭,然后直接回学校了。

三十五班的学生放假那么晚,比其他的班整整少了六天假期,因此也都不愿意来那么早。他们甚至觉得就算晚来一天,老师都不会说什么。一来他们在学校里散漫地待了那么长时间,校规校纪都看淡了。二来他们觉得学校亏欠了他们很多,他们任性一把,也无可厚非。加上因为下雨,他们就来得更晚了。孟思扬自然是返校最早的,三十五班教室一个人也没有。

一个星期没上课,甚至让孟思扬有些期盼重新上课的日子。他在教室里坐了一下午,第二个来的是苏月。苏月进来看见他,又惊又喜:“孟思扬?你怎么回来那么早?”

孟思扬只“嗯”了一声。苏月问:“余婷呢?她出院了没?”

“不知道。”孟思扬低着头看书。

想不到苏月听了这句话,心里更是狂喜之极,笑道:“怎么了,连余婷有没有出院你都不知道?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孟思扬仍然是头都不抬地说:“今天太阳根本就没出来。”

因为气温骤降,所有同学到学校的时候,衣服都厚了一层。班里的气氛也较以前不同了。经历这么一场隔离,所有人都如同从噩梦里醒来一样。

被确诊为感染禽流感的马晓露,却早在他们班隔离第三天的时候,就痊愈出院了,听同学们讲这几天隔离的经历,羡慕地说:“哎呀,我回家之后在家里无聊死了,又不能上街。跟你们一块儿隔离多好啊。”

“嘁,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听到她的话的同学都说。尽管这次隔离的经历很难忘,但如果再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们也绝不会选择再被隔离一次。

孟思扬一直在最后面的座位上坐着。他跟同桌赵展没多少共同语言,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别的同学跟他也都不太熟悉。他一直埋头看书,也没刻意去等余婷,但他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嗨,晓露,你好了?”

“早就好了。我就住院三天就回家了,结果你们反倒被隔离那么多天。”

孟思扬抬头一看,将近四五天不见的余婷出现在视野里。尽管这几天余婷在他心里的印象糟糕透了,但她骤然又出现在面前,一瞬间孟思扬对她的所有的猜忌、抱怨、恼火全都荡然无存了,连想转回八班去的念头也没了。

但孟思扬却又感觉和她极其陌生,根本没有理由过去跟她说一句话。余婷连目光都没往孟思扬这边投过来一下,直接在自己座位上坐下,开始自习了。

这时蒋婉婉进来了。孟思扬本来和她不熟悉,隔离之前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不过她因为孟思扬上次在医院莫名其妙地送了她一塑料袋熟食,看见他的时候,便过来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孟思扬也冲她笑了笑示意一下。蒋婉婉便问:“孟思扬,上次那些东西……你怎么没给余婷呀?”

孟思扬摇头:“她说她要减肥,不吃。”

蒋婉婉说:“你买的那些菜老贵呢,有个芝麻炸里脊,是世纪大酒店的招牌菜,你上哪儿买的?”

孟思扬装糊涂:“不可能吧?我就在医院附近的熟食店买的。”

蒋婉婉也没什么好怀疑的,说:“是吗?那也许我看错了吧。不过也真挺好吃的,肯定很贵吧?你全都白送给了我,挺不好意思的。”

孟思扬摆摆手:“没什么,小菜而已。”

蒋婉婉说:“反正是要多谢谢啦。拜拜。”到前面她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了,班里一片嘈杂。五点多的时候,他们陆续去餐厅吃饭。看到餐厅那么多窗口忽然都开放了,还有些不习惯。

孟思扬则一直等着前面余婷的动静,她却一直没动。直到六点多了,孟思扬鼓起勇气站起来,走到余婷旁边,跟她打招呼:“哎,余婷,你不去吃饭啊?”

班里同学都知道他喜欢余婷,他们在隔离的那几天更是亲密无间,余婷周围的同学也都习以为常。但余婷听见是他的声音,理都不理,埋头写作业。孟思扬讨了个没趣,也不问第二句了,只好自己去了。

看孟思扬走出教室,雷雅馨问:“怎么了同桌?你跟孟思扬闹别扭了?”

余婷淡淡地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雷雅馨也不好多问了。

孟思扬去餐厅充饭卡,索性一口气充了五百块钱进去。他忽然对这种当有钱人的滋味上瘾了。只不过开学第一天,来冲饭卡的人很多,他排了半天的队。吃过饭,他左思右想,到底怕余婷晚上会饿,便买了两个饼,要了个塑料袋装着,回到教室,也没跟余婷说话,只让她旁边的同学帮忙放在她座位上,然后回自己座位上坐下了。

余婷看也没看一眼。文老师进来了,在班里转了两圈,看见余婷桌子上放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油饼,便说:“谁让你把吃的东西带到教室来的?”

想当初隔离的那几天,把东西带到教室来吃,算得了什么事?余婷看了一眼,拿起来,从座位上下来。孟思扬以为她会把东西还给自己,但没想到她径直走到垃圾桶旁边,扬手把塑料袋扔进去了,也不往他这里看一眼,头也不回地回去了。

孟思扬心彻底凉了。他心里打定主意要回八班去,别人怎么看他,全都不管了。

不过他不好再像上次来三十五班那样,厚着脸皮直接跑到人家班里去听课了。但他也不好再找文老师帮忙,不然无论是文老师还是丁主任,都会觉得他反复无常、出尔反尔。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回去的时候,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文老师忽然叫他到级部办公室去了。

孟思扬到了办公室,看见丁主任和文老师都在,另外还有他原来八班的班主任田老师。孟思扬很久没见过田老师了,倍感亲切,忙叫:“老师好。”

田老师笑着点点头。孟思扬问:“老师,有什么事?”

丁主任说:“你转班的事情你家长是不是根本不知道?”

孟思扬点头。

“你这孩子。哎……”丁主任说,“你家长知道了,很不高兴,找到学校,非把你转回八班不可。”

孟思扬一听,大喜过望,但知道丁主任和文老师都不是很情愿,所以还必须装得很吃惊。另外他的确很吃惊:“我家长?怎么可能?我哪个家长?”

丁主任莫名其妙:“你还有几个家长?是你爸。”

孟思扬问:“他……是不是姓余?”他心想,多半是余华,想让自己离他女儿远一点。

丁主任更是奇怪了:“不是啊。不过也奇怪,我一开始叫他孟先生,他说他不姓孟,姓秦。”

孟思扬大吃一惊:“秦警官。”

田老师松了口气,说:“是他。我认识这个秦警官。”

丁主任似乎并不在意这个,问:“孟思扬,你自己想转回去吗?”

孟思扬看了田老师一眼。田老师说:“你别看我,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要不想回去,我也没什么不高兴的。你只要说服你爸就行了。”

孟思扬说:“我肯定说服不了他的……那就……那就……回去就回去吧。”

丁主任和文老师都有些惊讶,不过也都在意料之中。此时孟思扬心里真是有些感激秦警官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心里在想的什么,关键时刻雪中送炭?

田老师明显松了口气。丁主任苦笑道:“我猜,田老师想的是,赶紧在期中考试之前,把孟思扬弄回八班去是吧?”

田老师笑道:“哪有那么势利?他这种学生,学习好是他自己的事情,只不过放哪个班,哪个班沾光罢了。”

孟思扬小心翼翼地问:“我什么时候走?”

文老师说:“随便。你这就可以去搬书了,也可以明天再走。”

孟思扬说:“那我现在走吧。”

他这句话立刻把他的心迹暴露无遗。丁主任和文老师都听出来了,但都没说什么。

孟思扬回教室收拾东西的时候,雷雅馨碰了碰余婷:“孟思扬走了。”

余婷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雷雅馨说:“他气性可真够大的。更重要的是,脸皮真够厚的。他厚着脸皮来我们班,硬是让我们老班帮他转过来了,结果才两个星期,说走就走了,老班不是被他耍了吗?”

余婷说:“别说他了。”

没一个人送孟思扬。这时第二节晚自习已经上课了,孟思扬孤零零地抱着一堆课本走在校园里。雨虽然已经停了,偶尔还是有极细的雨丝打在他脸上。清风徐来,更显凄凉。

孟思扬小心翼翼地上了一部的教学楼,走到八班教室后门口。但他心情完全不像军训刚结束时候那样激动了,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逃兵,给长官抓回来了一般。他不知道同学会怎么看他。不过他还是有那么几个要好的哥们,那就是同宿舍的同学,并不以他去了三十五班为然。实际上,高中的班级的凝聚力远不如部队,大部分人只是关心自己的事情,孟思扬是走是留,他的来去对班里有什么影响,其实并没人关心。唯一会抱怨他的是他们班打球的几个男生,孟思扬一走,他们在一部球坛上的地位立刻低迷了,少不得抱怨孟思扬几句,但孟思扬一回来,他们也就不会再说他什么了。

他这么一回来,他参加二部黑鹰队的事情也不了了之了。相反,他们有可能在球场上兵戎相见。

孟思扬进了教室,还是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座位上,没有同桌。因为动作太轻,以至于都没一个人发现他,甚至是他前面的人。直到临下课前几分钟,班里有些骚动了,周琛才忽然叫道:“哎,孟思扬?你怎么回来了?”

他声音不大,也只有附近的同学听到了,纷纷回头看。林小川立刻叫:“陈运达!”

陈运达回过头:“怎么了?”

林小川指了指:“孟思扬回来了。”

陈运达也没大惊小怪:“哈喽。你是回来作客的?”

孟思扬说:“不是。我其实关系一直没转到三十五班,到那边待了俩星期,也就回来了。”

陈运达立刻兴奋起来:“真的?你回来得真是时候。这星期开始全校篮球联赛,每个级部出一个队,直接半决赛。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各级部组建球队。都知道你去二部了,打球又那么厉害,正愁着呢。”

孟思扬迟疑了一下,他不好刚回来就立刻跟二部在球场上兵戎相见。不过他也不能得罪八班的同学,便点点头:“好。”

顿了顿,他说:“不过如果我们级部本来实力比二部强的话,我就不上了,毕竟我刚回来,面子上不好看。你们要是打不过了,我再上。”

陈运达说:“别说‘我们’,我可没选进级部队。大部分都是副榜班的,正榜班进我们级部的球队的只有九班的卫少博。”

孟思扬“哦”了一声。陈运达说:“你下课去九班找一下他吧。他因为你去了二部,背地里骂你叛徒,可又怕你,说跟二部打一定打不赢了。”

孟思扬淡淡一笑,说:“太瞧得起鄙人了。”

这时下课铃响了。孟思扬却没去九班找卫少博,这件事并不急。他急匆匆下楼,箭速跑到二部教学楼下面,看到大部分人还没出来,便在楼侧面等着,看着学生们鱼贯而出。终于他在楼梯上看见了余婷,立刻紧张起来,等她下来,走到自己不远处了,便三两步走过去,叫她:“喂,余婷!”

余婷愣了一下,待看见是他,急忙掉头就走。孟思扬跑两步追上,拦住她:“你到底怎么了?”

余婷冷冷地说:“你让开!”

孟思扬说:“你倒是说个理由。要是我做了什么错事,我马上道歉。要是我的错误无法挽回,你倒是说出来,如果我觉得的确是无法挽回的错误,那我马上离开。”

“理由?你自己做的事情还需要理由?”余婷叫道,“你把我爸送进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吗?”

孟思扬一头雾水:“送进去了?什么意思?”

余婷说:“你接着装。你我心知肚明,你还有什么必要接着演戏?”

孟思扬深吸一口气,说:“我绝没骗你。我对你说的事情一无所知!”

余婷哼了一声,转身继续走。孟思扬又赶一步拦住他。余婷叫道:“你滚开!再缠着我我叫人了!”

孟思扬大吃一惊,退了一步。余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送进去了……”孟思扬念叨了两遍,忽然心头一凛,“啊!她的意思是,她爸进监狱了!怎么可能?秦警官说他没事的。”

他来不及多想,掉头朝学校的围墙跑去,翻过围墙,上了马路,一口气跑到警察局。

已经十点多了,警察局早下班了,只有两个警员值班,孟思扬问了一声,他们告知秦国胜回家了。孟思扬又跑到秦国胜家里的时候,都十一点多了,看他家黑着灯,孟思扬觉得不好这么大半夜的去打扰他,便干脆在一楼的楼梯间的角落里坐下来,生生地熬过去这一个晚上,脑子里不断想着余婷说过的话。

“余华的公司是涉案了,可……就算余华也涉案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自作孽,又不是我害的。”孟思扬百思不得其解。

天蒙蒙亮了,孟思扬站起来,感觉手脚都冰凉了。他上楼,到了秦国胜家门口,也不好进去,就在外面等着,也不在乎会不会耽误了上课。快六点的时候,门响了,秦国胜出来了,看见孟思扬赫然站在门口,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孟思扬并没直接问余华的事情,而是问:“是您把我转回八班的?”

秦国胜苦笑一声:“哟,你那么大意见?这么一大早跑到我家门口,是要静坐示威吗?那好,我再帮你转回去不就行了?”

孟思扬忙说:“这个就不用了。我只想问一下……余华家里出什么事了?”

秦国胜盯着他看了片刻,说:“进来,我跟你详细说。”

孟思扬跟着他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秦国胜说:“你记得前几天你忽然跑到警察局问我的事情吗?”

孟思扬说:“当然记得。”

秦国胜说:“当时我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怀疑什么。是后来韩冰雪偶尔跟我说,你跟你养父母闹别扭了,说是他们知道了你以前是小偷,所以对你冷眼了。这我就更奇怪了,我早就把你以前的身份告诉余华了。”

孟思扬“啊”了一声。秦国胜说:“人家要收养你,这种事情不可能瞒着人家吧?当时余华也说,你连他们儿子的命都就过,何况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并没在意。所以韩冰雪说的话,自然没有道理。不过这时候,我也不知道你跟他们有什么矛盾了,再说这也不是警察局管的事情。可这个时候,忽然又出了件事情,兴化公司被工商局没收的营业额,怎么算都不对,算来算去,少了一百多万,这不是个小数目。这个时候,前面发生的事情忽然被我联想起来了,余华一定有问题。这时候事情也解释通了,那就是他知道你跟警察走得太近,何况你自己都穿过警服,所以对你心存忌惮。所以我一着手调查,果然查出来了,余华是个漏网之鱼,他也参与了兴化公司制造伪劣食品的链条,而且,他就是负责工业香精的采买的。最后分成,那一百多万就是他的。”

孟思扬大吃一惊,问:“那……判刑了吗?”

秦国胜说:“查出来后,他认错态度还算好,另外他并不是主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是胁从犯,所以并不重,不过至少也要蹲个一年两年的了。另外,非法牟利,肯定也得没收了。”

孟思扬说:“可这件事我根本不知情,为什么他们家人忽然对我冷若冰霜?难道就是因为我认识您吗?”

秦国胜说:“其实就算不是因为你的事情提醒了我一下,警方迟早能找到他。公司里没几个人,就算是挨个儿查一遍,迟早能查到他头上。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孟思扬叹了口气:“是我太不幸了,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能有个安稳的家了,结果……唉。”

秦国胜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你的煞星?你的生活节奏,都是我给你打破的。”

孟思扬说:“真不错。不过我也不能怨您什么,毕竟您是秉公执法……”顿了顿,他忽然说:“奇怪,余婷为什么说,是我把她爸送进监狱的?”

秦国胜笑道:“小丫头什么都不懂,不会以为你穿过警服,也是警察,她爸爸的事情就是你调查的吧?”

孟思扬说:“也许,她一时心里气愤,恨屋及乌……不过不管怎么说,她好歹是个高中生,有点儿是非道义,她该知道她爸爸的公司做的事情,危害了多少消费者,要怨也只能怨她爸糊涂,也怨不着警察呀。”

秦国胜问:“你们今天不上课吗?”

孟思扬如梦初醒,忙说:“那我先回学校了?”

秦国胜说:“对了,跟你说一句,我之所以把你调回八班,就是因为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和余家的人走得太近了。另外,我已经把你的户口从他们家迁出来了,余华已经不是你的监护人了。”

孟思扬心里一沉,点了点头,出去了。

他心里轻松了很多,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觉得余婷好歹有些理智,时间长了应该不会再怪他了。

他跑回学校的时候,已经七点了,大部分同学都到了教室,准备上晨读了。他看到自己熟悉的同学,何冬娅、夏雨果、俞佳他们,不过很久不见了,生疏了很多。尽管他曾经在这个班待过,但他仍感觉自己像个插班生。他比较熟悉的姚梦超和韩冰雪,却都在楼下的小班。

田老师进来,公布了期中考试的时间:近在咫尺,就在这个周末。班里一片哗然。田老师说:“本来正常情况下,应该上个星期公布的,可上个星期全校停课。按理说期中考试该推迟一周的,可那样的话,下次月考又太近了。”

顿了顿,她说:“就看你们在家这一个星期,谁好好学,谁没好好学了。”

她看了看孟思扬:“孟思扬你在三十五班,是被隔离了一个星期吧?”

八班大部分同学都只知道学校里还有个班被隔离了,没想到正是孟思扬去的班,顿时一片议论纷纷。大部分同学心里想的是,孟思扬这叫自作自受。还有人猜测,孟思扬忽然回来,也和这次隔离有关。孟思扬笑道:“老师,我们隔离一星期也没怎么学习。白天在操场上打球,都打腻了。学校照顾我们的情绪,开放了阅览室、机房,我们随便玩儿。晚上我们把一台电脑搬到教室,集体看电影。要说高中三年,都不一定能再有这么一次经历呢。”

他每说一句,同学们就惊叹一声。孟思扬说的事情在正常上课的秩序下想都不敢想。陈运达说:“早说啊,我们班也申请隔离了。”

孟思扬说:“话也不能这么说。当初刚宣布要隔离的时候,好多女生都吓哭了。男生就算没哭,也都吓得惴惴不安,就好像没几天班里就要死一个人似的。那几天餐厅伙食也差得很,天天水煮芹菜。”

田老师说:“别扯远了。唉,你在学校白待了一个星期,一点儿学习都不搞,跟我们班放假回家有什么两样?”

孟思扬心想,说我一点儿学习都没搞,也未必。余婷走后那几天,他整天都是在阅览室泡过去的。

这时,门口忽然有人打了声报告。同学们都往门口看,却是叶琳琳。孟思扬也是很久没见过她了,当然她在楼下的小班,和八班也渐渐疏远了。

田老师奇怪:“咦,你怎么回来了?还带着书?”

叶琳琳进来,看到自己的座位已经没了,往后一看,只有一个空座位,旁边就是孟思扬。本来班里还有几个空座位,后来田老师让同学把两个空桌子摞起来放到后面去了。叶琳琳也不好现在就搬下来一张桌子自己坐,那等于公然说“我不愿意和孟思扬同桌”,虽然田老师不主张男女生同桌,但于她自己,也不能太让孟思扬难堪。她只好在孟思扬旁边坐下了。面对田老师疑惑的目光,她说:“老师,小班不上政治、历史和地理课。我问谢主任这次期中考试怎么办,他说这考试无所谓,反正到高二就文理分科了。我不想这次文科考砸了,另外我觉得……小班的教学模式不适合我,另外在那里压力太大了,所以就申请退出了。”

孟思扬说:“明智之举。我在三十五班的时候,班主任文老师跟我说过,他带过几届学生,每一届都组织这种实验班,本来都是选的年级前几十名的学生,结果到最后,实验班的最后一名,都滑到了年级一两百名。”

班里更是一片议论。田老师未置可否,也不评论,说:“回来就回来吧。”

同学们开始上早自习。田老师却在班里开始数起来,她在数男女生的个数。最开始的时候,班里男女生都是奇数个,她便安排俞菲和俞佳兄妹两个同桌,其他一律男生只能和男生同桌、女生只能和女生同桌。后来来了个韩冰雪,于是俞菲和俞佳也被拆开了,多了个男生没有同桌。四个人去了小班,正好两个男生两个女生,没有影响。现在孟思扬和叶琳琳回来了,但孟思扬和叶琳琳都不知道的是,这两个星期,班里另有一个男生转班了,所以男生女生又都是奇数个了,这样势必又要有一个男生和女生同桌了。

孟思扬不理解田老师为何这么保守,非要男生和女生不能同桌不可。果然田老师开始在教室中间调整,又把俞菲和俞佳调成同桌了。然后田老师过来,对孟思扬说:“你和周琛换一下位置。叶琳琳,你和林小川换一下。”

老师说调就调,而且就现在调,一分钟都不拖延。孟思扬和叶琳琳同桌了不到十分钟就即分开。他发现周琛的座位正在何冬娅后面,也就是自己原来的座位,顿感欣喜。但叶琳琳走之前在教室前面,这次却在后面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老师不好把前排的同学拉到后面来补她这个空位。

尽管田老师尽量避免男女生同桌,但不是同桌而挨边儿的同学未免分别是男女生了。孟思扬的新同桌是莫沉,他右边就是俞菲。而叶琳琳则成了何冬娅的同桌。

时隔三个多星期,孟思扬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座位,感觉就像漂泊在外的游子回到故乡。孟思扬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决不再离开八班了,即使余婷回心转意了也不会。

军训过去已久,加上孟思扬离开八班一段时间,“孟教官”这个绰号就不怎么被同学叫了,大部分同学开始直呼其名了。

孟思扬决定这几天就不再找余婷了,把精力潜心放在准备期中考试上。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公然不交所有科目的作业,故意拆老师的台了。

何冬娅自得和叶琳琳同桌,就不需要有什么学习问题就请教孟思扬了,何况孟思扬离开那么长时间,她也习惯了向别的同学请教了。尽管叶琳琳离开八班的时间和孟思扬是一样长的,但她毕竟还在一部,没事经常回班里看看,孟思扬这么长时间基本没回来过一次。他原来在班里的职务没了,体育委员让陈运达兼职了,陈运达也没说再让回给他。孟思扬倒乐得清闲。

孟思扬一安稳下来,时间便觉过得飞快,一个星期转眼就过去了。期中考试到了。

目 录
新书推荐: 文豪1983:我在文化馆工作 让你参军,你成了三哥噩梦 弹幕通西游,从照顾嫂嫂开始修行 小县法医 病娇鉴赏家 主播:男生女相七擒大马猴 回归豪门失败,美食征服老外 铁血兵王:从纨绔到战神 离婚后,我走向人生巅峰 领证后,玄学大佬把霸总老公虐哭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