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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重归于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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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小树林旁边有个水池,是自然形成的,周围没有栏杆石阶,这个季节,水面上泛碧绿色,只不过晚上瞧不见。校园里不止这一个水池,西操场和篮球场旁边,也各有一个水池,不过都是标准的长方形,周围一圈儿的大理石池壁,毫无自然风景可言。那两个水池旁边各有一个石碑,刻着水池的名字,是学校的两个杰出毕业生的大名,后面加一个“湖”字。而小树林旁边这个水池,则没有名字,学生们即美其名曰“未名湖”,但和北大的未名湖相比,实在不值一哂。

两人走到湖边,就停下来。孟思扬说:“坐下吧。要在这里待一晚上呢。”

余婷说:“跟你在一块儿,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发生了。”

两人在湖边的草皮上并肩坐下,看着静静的水面发呆。这时孟思扬身上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原来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

余婷说:“原来老师管手机很严,都不敢找地方充电,现在估计没人管了。”

片刻,她又说:“现在几点了都不知道。”

孟思扬说:“十一点四十五。唉,时间也没什么意义了。天亮了我们就去吃饭,再去教室就行了。”

余婷奇怪:“你怎么知道?”

孟思扬说:“我记得跟你说过,我时间感很好的,一般估计时间精度在五分钟以内。”

“那你睡觉刚起来呢?”

孟思扬说:“是生物钟的隐隐感觉。我也不可能自己数秒去计时吧?”

余婷从来没这么晚不睡觉过,打了个哈欠,轻声说:“哥,我倚在你身上了。”

孟思扬说:“靠在我身上可以,但别叫我哥。”

余婷无奈地摇摇头,侧身倚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小憩。孟思扬说:“别睡着了,容易感冒。现在是非常时期,一感冒,太容易被感染了。”

余婷说:“你来三十五班好几天,我一句话都没跟你说过,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孟思扬说:“生气是不会的。只不过是奇怪,你为什么?”

余婷说:“也就你才能做出这种事儿来,不管老师、家长,径直到别的班来上课,太不给你们老班面子了。我想你这么做基本上是胡闹,我也知道你的意思,所以就盼你知难而退罢了。”

孟思扬轻轻哼了一声:“那你也太小瞧我孟思扬了。不过文老师都帮我办好手续了,我就算想回去也不好说了,你也该知道,又何必继续下去?”

余婷不回答。

两人一直坐着,却也不觉无聊,漫漫长夜过去,大约五点多,未名湖对面的马路上,车开始多起来,而且陆陆续续不少汽车拐弯到了学校门口那条路上,然后驶进了校园。两人对视一眼,余婷说:“天哪,这么早就有来接学生的了。”

孟思扬默然无语。余婷说:“爸妈肯定会来看我的。”

“也许吧。”孟思扬想,忽然觉得,如果余华和江文欣真的打算来看余婷,昨日在手机力就该说了。江文欣非但没问诸如“你们学校允不允许探望”之类的话,似乎就认定一旦被隔离,来了也无法和孩子见面了,但孟思扬感觉她多半的意思是并没打算来,后面还多了一句让孟思扬照顾好妹妹的话,更显此意。

孟思扬说:“走,去吃饭吧。”

两人站起来,走到餐厅,却发现餐厅里一个学生也无,窗口上更没有摆出一份饭菜来。余婷有些气恼,说:“丁老师骗我们,还说什么学校留了一个窗口给我们做饭。这下好了,我们这几天病不死,也饿死了。”

“不可能。”孟思扬说,“我们要真的连饭都吃不上,立刻就哗变了,强行冲出校门,也就有理由了。”

余婷说:“对了,一楼半也许开门了,我们去看看。”

一楼半指的是餐厅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上,到一半儿的时候,旁边有一个小餐馆,类似于德克士麦当劳之类,也是用学校的饭卡刷卡消费,但要贵得多。孟思扬从来没去过。不过他纵然不想吃早饭,也不能让余婷饿着,只好点点头。两人上了楼梯,果然看见这个餐厅还开着门。因为主餐厅没有营业,不少学生还想先吃了饭再走,这里的生意就异常兴隆。大部分学生并不是三十五班的,这时也和孟思扬他们挤在一块儿了。孟思扬心想,这也根本不合隔离防疫的要求。但这也只是因为他们没回宿舍,等于提早从宿舍出来了而已。

一楼半的食物果然要贵得多。主餐厅的豆浆都是用碗盛的,五角钱一碗,这里则是用一次性纸杯,比碗要小得多,却一块五一杯。孟思扬一看价钱,不愿破费,但豆浆的确是这里最便宜的食物了。许多学生也是舍不得买别的东西,平时如果不是过生日、聚餐,谁也不会到这里来。但眼下这里也是唯一能吃饭的地方了,于是这里坐着的大部分人手里都只是一杯豆浆,都觉得一顿早饭而已,随便喝点东西,凑合过了而已。

余婷于早饭也不是很在意,两人也就各自只买了杯豆浆,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慢慢喝着。

人渐渐少了,孟思扬估计有七点多了,说:“走吧,去教室。”

这一天要干什么?孟思扬还从没这么迷茫过。在学校,却不上课,连自习也不用上。等除了三十五班的学生走完以后,他们哪怕满校园里乱跑,也是无人会管的了。

余婷回了一趟宿舍,去拿手机充电器,然后两人一块到了教室。还没有人来,教室里仅有的几个插头还是空的,余婷便赶忙把自己的手机充上电,然后急忙给妈妈打电话。

一会儿,电话打通了。余婷声音不像昨天那么悲伤不安了,问:“妈?”

江文欣说:“怎么样了?你们在那儿一切都还好吧?你没感冒发烧吧?”

“没有没有,您放心好了。”余婷迟疑道,说,“不过……我带的生活费有些不够了……”

江文欣迟疑起来,问:“你们都被隔离了,吃饭还要自己掏钱吗?”

余婷说:“就我们学校,吝啬得跟鬼似的,才不会给我们垫钱呢。”

江文欣踟蹰道:“那……你哥他还有钱没有?”

余婷心下有些狐疑,说:“他剩的好像也不多了。妈,我们隔离得好像不是很严,大概……应该能见面的。”

江文欣却有些支吾,说:“妈公司里这两天有点儿忙,抽不出来时间……这个,你们班别的同学有没有富裕的,或者……你们那儿老师总不会都走了吧?”

余婷大失所望,几乎想要哭了——他们的女儿因为班里有人感染,导致全班被隔离,母亲却竟然毫不担心她的生命安危,连过来看望都没时间。公司里再忙,难道忙到连女儿的命都不顾了吗?余婷气恼极了,说:“都走了都走了,一个老师也没留下。这病传染很厉害的,一天就传染好几个,老师哪里敢多待?我过几天也要病死啦,您怕被我传染了,不敢来看我,我哪敢勉强您?随便您好了,反正我病不死也饿死了!”

她这话说得就太过了,江文欣那边声音顿时焦急起来,但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婷已经挂了电话。余婷伤心极了,只觉得父母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安危,自己在学校里回不了家,难受得哭得泪干肠断,父母却如此对她,她只恨不得立即横尸当下,等父母见到自己的尸身抱头痛哭,才解心头之气。但心里的忿忿很快就变成了委屈,她哭起来,直接把头埋在孟思扬怀里。孟思扬急忙安慰她,又一边说:“你不该跟你妈说这话的,她会急死的。”

果然,手机又响了,是江文欣打来的。孟思扬刚要接,余婷赌气夺过来,挂断了。

孟思扬则心下疑虑。他知道纵然因为余乐乐的缘故,余婷在家里地位并不高,但好歹也是余华夫妇的亲生女儿,他们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不担忧女儿的安危。倒像是余婷家里出了什么比这里更大的事情,才让他们无暇分心。至于什么事情能比女儿的死活还重要,孟思扬就不敢多想了。

他问余婷:“你还剩多少伙食费?还够不够?”

余婷哽咽道:“钱才不是问题!我还剩两百多,再说就算不够了,雷雅馨她跟我是好姐妹,我找她借钱也无所谓,她爸说过来看她的。再说,你也认得她老爸,他帮帮你肯定也可以的。我就是想让爸妈来看我,可是……可是……”

她说到这里,哭得哽塞难言,拼命把身体往孟思扬怀里钻。孟思扬说:“那就好那就好。你爸妈不可能不关心你的,肯定是有别的原因。你刚才说的话,你妈妈该多伤心?”

余婷哭道:“她也知道伤心?她知道我多伤心?”

孟思扬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再怎么样,你也比我从小无父无母好多了。”

两人就在墙角的插头旁边蹲着,孟思扬说:“好了,把手机放这儿充电吧,我们到座位上去。”

余婷忽然一冲动,干脆把充电器拔下来了,然后把手机抠掉电池,往兜里一塞,忿忿地说:“我这一星期就音讯全无了,电话打不通,我看他们来不来学校找我!”

这时又有同学进来了。一晚上过去,他们于眼下的处境,倒也坦然了,但心情总是沉闷的,相互见面,只不过点头示意,不多说话。

丁主任和文老师来了。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到齐了,却不按各自座位就座,乱糟糟的坐在一块儿,还有不少人站着。余婷坐在了靠后的一个过道旁边的座位,孟思扬则直接坐在她后面的桌子上。丁主任也不以为意,拿起手里一个钥匙串,上面挂满了不下三四十把钥匙,说:“我们是隔离观察,聚集在一个教室里,太容易相互传染。所以我决定把这个楼层的所有教室都打开,你们分散开去各班自习,一个教室不要超过四五个人。不过,你们只是去各自班上自习,千万不要顺手牵羊拿人家的东西。你们都是好学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吧?”

他又拎起旁边一个大号水壶,是通电加热烧水的,说:“这个水壶,每个教室用一个,最好不要混用。水壶不够,去楼下的各个教学组的办公室拿,都有。不过到时候走的时候,都要给各个办公室还回去,记得拿的是哪个办公室的。”

学生们均想,等走的时候,势必兴高采烈手舞足蹈锣鼓喧天,谁还会在意这种小事?

丁主任又拿起一个塑料包,是一大包板蓝根颗粒。他说:“这个每个同学每天发两包,喝水的时候冲两包这个。大家这几天一定要勤喝水,电水壶就不要闲着,烧好水就给每个同学倒上,喝完就再去倒。烧完一壶就紧跟着再烧一壶,一定要多喝水。水一定要烧开,不要喝凉水。”

学生们想,这个非常时期喝凉水,除非是活腻了。

丁主任继续说:“你们男女生宿舍各留了一个宿管老师和你们一起隔离,管理你们这几天在宿舍的事情。他们也已经接到通知了,将宿舍楼五楼空着的宿舍全都打开,你们全都搬到五楼去住,而且,一个宿舍不要超过三个人。”

如此安排,就像如临大敌,本来稍稍缓和的气氛,又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这几天天气不错。”丁主任看着窗外,说,“你们今天回去,都把被子拿出去晒一晒,杀杀毒。最后。”他拿起地上一瓶八四消毒液,说:“这个消毒液,每天每个教室,还有每个寝室,都要洒一些,消消毒。”

丁主任的话说完了,文老师在一旁补充:“这几天不上课,你们可别光顾着玩儿了,要不然跟那些回家的同学还有什么两样?这么长的假期,各科都发了不少作业,你们趁在学校里,那么多同学,遇到问题正好有机会有时间请教。”

同学们顿时唏嘘声一片。吴越说:“瞧老师说的,我们要是能跟回家的同学没什么两样,才好了呢。”

同学们都点头称是。

“还有一件事。”丁主任又发话了,“我们市卫生局的魏副局长听说了大家的事情,要来看望大家,所以大家也别太乱了,今天上午就全在教室待着,不要随便回宿舍了。到时候也不要乱说什么话,随便抱怨什么的。”

孟思扬心里顿时不快,心想当官儿的都是人民公仆,天下哪有主人在仆人面前说话谨小慎微的道理?

当下丁主任安排了几个同学,拿着钥匙,将楼层里所有教室都打开了,然后安排同学们分散开,每个教室有三四个同学,并且让他们也不可聚在一块儿。但余婷并不管这个,等丁主任一离开,她就到了孟思扬所在的教室,在他旁边坐下。

按照丁主任的要求,他们都用要大量饮用板蓝根冲剂。余婷冲了一杯板蓝根,刚坐下来,问:“孟思扬,你怎么不喝水?”

孟思扬说:“我根本没有杯子,喝什么水?”

“那你平时怎么喝水?”

孟思扬说:“早上吃饭喝粥。在宿舍和教室的话,如果渴了,就直接去喝自来水。”

“啊!”余婷说,“太不卫生了吧?”

孟思扬说:“早就习惯了。”

余婷便说:“那你也用我的杯子喝水吧。”

孟思扬“啊”了一声,说:“不合适吧?你是女生,你的杯子我怎么好意思用?”

“得了吧,别假惺惺的了。”余婷轻轻哼了一声,“咱们俩什么关系。”

孟思扬说:“反正不是兄妹。”

同教室里还有三个别的同学,两人不好多说什么,只小声闲言碎语说几句话,便都开始上自习。余婷开始做作业。孟思扬因为和余婷和好了,就不像刚开学返校的时候那样狂傲不羁、不做作业了,再说他初来乍到,也不可能不给老师面子,也开始做作业,不过速度要比余婷快得多。他看余婷做哪一张,他就找出哪一张开始做,做完就放下来等着。余婷碰到不会的问题,就随时问他。

待到十点多,也没见传说中的副局长的影子。余婷说:“在教室待着好没意思啊。我们出去玩儿吧。反正谁也管不了。”

孟思扬“嗯”了一声,忽然问:“餐厅里到底有没有留人?万一中午餐厅里还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这几天我们不都真得饿死啦?我们去看看。要是真没人的话,才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咱们跳墙出去得了。”

余婷听了,说:“好。”心里忽然激动。她知道孟思扬是当真什么都敢做的,说要跳墙出去逃出隔离,他是既有此心,也有此胆,更有此能力。余婷虽然也是恨不能插了翅膀飞回家,终究还是生怕被人发现了责罚,但既然跟着孟思扬,她就不觉得怕了。她甚至盼望餐厅里并没人留下给他们做饭,孟思扬会当真带着她逃出学校。

当下两人起身离开教室。室外阳光明媚,惠风和畅,太阳也不燥热,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偌大的校园里空荡荡的,只他们两个人。他们走得很慢,却也不说话。而孟思扬心里反复在想的,就是余婷究竟是怎么想的。任他多聪明,也捉摸不透余婷的心思。

进了餐厅,两人听见餐厅里传来叮当哐啷的声音,显然是有人在操作间。孟思扬松了口气:“看来学校的确不可能让我们饭都吃不上。”

余婷隐隐有些失望,说:“不一定是做饭的呢。”

孟思扬说:“反正我都认识,我过去看看。”

他往操作间走去,果然看见七八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在那里忙活,他认出其中一个便是餐厅的主管杨阿姨,急忙过去打招呼。杨阿姨抬头看见他,显得很惊讶:“思扬,你怎么来了?”

孟思扬笑道:“我以为餐厅里没人了,中午吃不上饭了呢。”

“谁说的?”杨阿姨说,“学校怕学生生病,难道还能把你们饿着?”

孟思扬问:“那……你们也算是被隔离了?”

“算是吧。”杨阿姨说,“不过这次隔离不算很严,不如上次非典的时候。这次疫情算是轻得多了。”

孟思扬点头:“嗯。俞叔就是非典的时候去世的。”

杨阿姨听了浑身一震:“是吗?”

孟思扬知道杨阿姨认识俞叔,也不以为意,“嗯”了一声。俞叔去世多年,孟思扬再提起,也不觉很伤感了。

“既然这样。”孟思扬说,“反正我闲着也没事,过来帮你们做饭吧。”

“得了吧。你是被隔离观察的学生,让你做饭,岂不是增加传染渠道?”杨阿姨问。

孟思扬说:“我又没传染。我看你们人手不多。”

“就给你们一个班的学生做饭,没多少工作量。”杨阿姨说。

因为是隔离防疫,特殊时期,餐厅没有用平时用的餐盘、碗,而是用一次性餐盒。孟思扬看见一个师傅正在切芹菜,量当然非常大,至少能炒一大锅,打出几十份菜来绰绰有余,也正好够他们一个班吃的了,那意思就是没有别的菜了。

余婷见他在里面和人说话,便走过来,问:“喂,孟思扬,有没有人做饭呀?”

“有。当然有。”孟思扬说。

杨阿姨问:“这是你同学吗?”

孟思扬点头:“当然……这时候学校里不就剩我们一个班了吗?”

杨阿姨猜想肯定不是普通的同学,不然如何就他们两个一块儿到这儿,也没第三个人。

孟思扬介绍:“这是餐厅的主管,杨阿姨。”

余婷倒是有礼貌:“阿姨好。”

孟思扬说:“其他人都放假啦,也就杨阿姨他们几个留下来在学校给我们做饭。”

余婷说:“阿姨辛苦了。”

“哎,别这么说。这几天奖金挺高的。”杨阿姨说。

这时余婷想了想,问:“阿姨,学校有没有说让你们在这儿待几天?”

杨阿姨一愣,摇摇头:“待一天就做一天的饭。具体几天我也不知道。学校说如果解除隔离的话,会通知我们的。”

余婷略感失望。孟思扬说:“现在时间太早啦,也没饭吃。到外面转转,晒晒太阳,给自己消毒吧。”

两人从餐厅出来,也不知道去哪儿,就在靠近餐厅一边的田径跑道的看台上坐下。这时孟思扬丝毫没有因为被隔离而有任何不快,反而庆幸真是老天帮自己,不然余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像现在这样和自己在一块儿。但他知道余婷一直忧心忡忡地,恨不能立刻就回家,所以也不敢显得太轻松,还要想方设法安慰她。

“我就不信我爸妈不来看我。”余婷恨恨地自言自语。

孟思扬说:“可就算他们来了,门岗肯定不让他们进大门。你手机又拔了电池,他们打不通电话,来了你也不知道。”

余婷还在生老妈的气,闷闷地低着头。

中午同学到餐厅吃饭,看到窗口上摆着一大盆芹菜,全都唉声叹气起来。饭菜很便宜,两块钱一份,旁边摞着一摞米饭,都装在一次性饭盒里面。学生打菜的时候,师傅们也是用一次性饭盒给他们盛。更让学生们别扭的是,工作人员给他们打饭的时候,全都戴着口罩、塑料手套,如临大敌。

男生吴彬和吕东林看了一眼饭菜,掉头就走。吴彬说:“我宿舍里还有几包泡面,凑合这顿午饭吧。”

吕东林犹豫一下,还是回来,买了一盒米饭,没有买菜,对吴彬说:“你泡面佐料别加完,给我剩点儿,我凑合吃米饭吧。”

“这主意不错。”吴彬说。

余婷看见芹菜,也犹豫几分。孟思扬在旁边看着,发现同学们对芹菜避之唯恐不及,百思不得其解。只有几个没那么娇养挑食的学生才买了饭菜,到旁边桌子上吃。不过菜已经凉了一半儿了,一点儿都不可口,米饭吃在嘴里也凉飕飕的。刚刚恢复了一上午的心态,学生们本来已经渐渐接受了不能回家的现实了,伙食质量立刻又让他们怨声载道。

孟思扬说:“只有这个了,没别的菜了。除非你只吃干饭。”

余婷说:“算了,我不饿,不吃了。”

“别这样。”孟思扬说,“有那么矫情吗?”

他先买了一份菜,一份米饭,然后帮余婷买了一份。两人同桌吃饭,余婷只把菜汤倒进自己的米饭里,然后把芹菜都拨拉到孟思扬的饭盒里面。孟思扬苦笑:“芹菜又不是□□,有那么难吃吗?”

余婷吃了两口饭,说:“都凉了。”

孟思扬说:“下次来早点儿,等饭一做出来就吃。”

余婷心头苦闷,父母不来看她让她觉得委屈,再加上吃这样的饭菜,让她直想哭出来,真想母亲就在面前,她要把这盒饭摔在她前面,她才解气。

“吃饱了!”余婷只吃完一半,就把筷子放下了,“我吃不下去了。你要是吃不饱你就吃吧。”

孟思扬叹了口气,毫不在意地拿起余婷的饭盒,把她的剩饭拨到自己饭盒里。余婷等着他吃完。孟思扬吃了两口,说:“你知道我刚来学校,还没有在餐厅打工的时候,是怎么吃饭的吗?”

余婷没说话,但抬头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孟思扬指了指摆在柱子旁边的剩饭桶:“我每次估计那个桶快满的时候,趁人不注意,拿一个人用过的碗,在上面挖一碗剩饭出来。当然,里面除了剩饭,还有各种手纸、果皮、骨头什么的,吃的时候还得挑出来。”

余婷稍微想象一下那副场景,顿时心里作呕,差点儿吐出来,说:“别说了。”

孟思扬迅速把饭盒里的米饭吃得一粒不剩,放下筷子:“走吧。”

这次的剩饭桶里扔满了一次性餐盒,以及一堆被人吃剩的芹菜和米饭。余婷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了,难以想象孟思扬是如何把这种东西吃下去的。

余婷中午本来不想回宿舍,但昨晚就没在宿舍,一宿没睡好,上午就一直困恹恹的,真想下午就不去教室了,在宿舍好好睡一觉。

孟思扬也就不好跟着了,两人道别,各自回宿舍。孟思扬刚到宿舍楼门口,却看见楼门是锁着的,猛然想起,三十五班是二部的,和一部根本不是一座宿舍楼。他看到本班同学陆续往后面那座宿舍楼走去,那个楼果然是开着门的,但他的宿舍不在那里面。

宿舍楼的门锁当然是挡不住孟思扬的,但这个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他也不可能千里迢迢地把自己宿舍里的床铺搬到另一座楼上,不然这几天过去还要搬回来,徒劳无益。

他一横心,干脆就不在宿舍楼睡觉,幸亏天气还没完全冷下来,晚上虽然有些凉,以孟思扬的体质是不会受不了的。

女生们忙活了一中午,把床铺都搬到了五楼,三四个人搬到一个空宿舍。余婷这才感到有些饿了,加上困乏,往床上一趴就睡着了。这一睡就昏天黑地的,也根本没人会叫她。她醒来的时候就下午四点多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一想起餐厅里的芹菜和冰凉的米饭,顿时胃口全无。开学的时候带来的零食早在上个星期就已经消灭光了。她忽然极度渴望父母来看自己,真想趴在妈妈怀里痛哭一场。

同宿舍的另一个女生苏月进来了。余婷忙问:“苏月,有吃的没有?”

苏月一摊手,苦笑一声。余婷倒头继续睡,又睡到五点多,饿得不行了。她早上只喝了一杯豆浆,中午只吃了半份米饭,而眼下又到了晚饭时间了。她下楼回原班宿舍,希冀能在柜子里找到一点以前没被自己发现的零食,但希望渺茫。她到了楼下,刚要推门进来,忽然从宿舍门上的玻璃里面,看见苏月正坐在床上,左手拿着包面包,右手拿着一包不知哪儿弄来的榨菜,吃一口面包,就一口榨菜。

余婷只感觉血冲顶门,真想质问她刚才为什么说没东西吃?但转念一想,心里一酸,苏月也是娇生惯养,不愿吃餐厅的芹菜和米饭,她的家当剩的估计也不多了,骗她肯定也是不得已的。但无论如何,她不能不对苏月心存芥蒂,心里赌气地想,以后再也不拿你当好姐妹了。

她从宿舍楼出来,走路感觉软绵绵的,忽然听见有人叫她:“余婷。”

声音自然是孟思扬的,她扭头一看,孟思扬在不远处的花坛旁边坐着,看见她出来,便站起来走过来,不过一直倒背着手。余婷有些没底气地问:“餐厅有饭了没有?还是芹菜米饭吗?”

孟思扬没回答,说:“吃点儿东西吧。”变戏法似的从后面拿出一袋面包和几根香肠。余婷大喜过望:“你从哪儿弄的?”

“买的。”孟思扬说。

余婷急忙问:“哪儿买的?我们学校的超市开门了吗?你总不是跳墙出去了吧?”

孟思扬也没回答,说:“早上就喝一杯豆浆,中午就吃那么一点儿,我想你肯定饿坏了。本来在教室等着你来的,都三点了你还没来,我就过来了,但我也不能进去,只好坐那儿等你了。”指了指旁边的花坛的台阶。

余婷心里一酸,问:“你坐了两个小时吗?”

孟思扬说:“差不多吧。我还得把东西藏在怀里,免得别人看见。”

余婷问:“为什么?”

孟思扬说:“不然肯定都会问我哪儿买的。可我除了你,谁也不可能告诉。这是我们学校超市的东西。”

余婷顿时脸一沉:“你总不是偷的吧?”

孟思扬说:“当然不是。我说过了以后再也不偷了。但说强买强卖,还是不冤枉的。我留了钱了。”

余婷松了口气,撕开包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孟思扬继续说:“你注意点儿,别让别人看见了,我们都不好说。要是同学问你的话,你就说是我给你的就行了。要有人问你我从哪儿弄来的,你就推口说不知道,我也不跟你说。”

余婷问:“他们要是问你呢?”

孟思扬说:“我宿舍不在二部,在一部的宿舍楼,我就说是我宿舍里储存的。”

余婷说:“那他们肯定找你要。”

孟思扬说:“我就说我自己都没吃,全给余婷了,她吃不下餐厅的饭菜,我吃得下,行了吧?他们要说我重色轻友,那我也认了。别的女生是不好意思跟我要东西的,要是男生,我就说你连女生吃的东西都抢啊?还是男子汉吗?”

顿了顿,他说:“当然,不让别人看见最好。”

余婷说:“可是……对了,你就说,超市的锁没锁好,你一下弄开了,这样大家也都能买东西,怎么样?”

孟思扬说:“肯定不妥。第一,我不敢保证每个人都能不昧着良心留下钱。第二,就算他们都主动自己留钱,对超市来说也不好,肯定会搞的他们大乱。第三,这几天超市不会进货,我们班几十个人,如果都去拿东西,估计两天就没了,算是我自私,只考虑你一个人,我才不管别人呢。”

余婷听了,心里暖流涌动,却笑道:“你说第三条就够了,还跟老师似的,动不动就第一第二第三。”

她想了想,忽然笑道:“我才不怕别人看见。下次你拿了东西,直接到班里,当着同学的面叫我,给我东西。其他女生肯定羡慕我有你这么个好哥哥。”

孟思扬心里一沉,苦笑一声:“好哥哥……”

余婷顿时一惊,忙说:“不是……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别往心里去。”

孟思扬听了这句话,心里狂跳起来。余婷的意思是,她愿意恢复他来余家之前他们的关系了?但他不敢多问,只说:“不妥。就算我只是一个人,拿超市几样东西,就算留下钱,万一开学后超市的人发现少了东西,又不买留下的钱的账,向学校报告,学校肯定想到是我们班有人做的手脚。同时再让同学知道我莫名其妙地给你一些不知道哪儿来的东西,肯定怀疑到我头上来了。就算超市不追究,同学也不觉得我是你‘好哥哥’,变成‘贼哥哥’了。”

余婷听了,倒也有道理,叹道:“你想那么多,我就没这么想过。”

面包看似体积大,攥起来则还不到个鸡蛋大小,余婷很快吃完了。孟思扬说:“走吧,去餐厅看看,下午的伙食有没有好点儿。”

餐厅里的伙食和上午没多大变化,只不过芹菜变成了白菜。也不是炒白菜,差不多是水煮的,大锅饭向来如此,顶多上面漂点儿油腥。余婷看了看,顿时又没食欲了,小声对孟思扬说:“你能不能……带我也去超市,我自己买点儿东西?”

孟思扬心想,原来余婷也是个不大遵守规则的人,如果放在自己当年的处境上,肯定也会当小偷,偷来的钱也未必拿去帮助别人。但这话他没敢说,只是说:“现在不行。超市门口正对着操场,校园里随时有人,只要看见超市开着门,肯定全都过来了。只能等晚上或者中午午睡的时候。”

余婷有些失望。孟思扬说:“再说,整天吃零食也不好。吃点儿主餐吧。”

余婷有些赌气,说:“我吃不下去。”

孟思扬犹豫片刻,说:“跟我来。”

余婷跟着他,绕到餐厅操作间。孟思扬叫:“杨阿姨。”

杨阿姨闻声过来,笑道:“思扬啊,怎么了?”

孟思扬指了指角落里放着的一口小铁锅:“阿姨,那个小锅不用吧?”

杨阿姨说:“那是临时给人加餐用的,现在用不着。你要……”

孟思扬拿出三块钱放在窗台上,说:“我拿两份米饭,还有一块钱油盐煤气钱。”

杨阿姨一愣,看见孟思扬拿起两份盒饭,把小铁锅用水冲了一下,随手拿起地上放着的一桶植物油,倒了进去。他给一块钱油钱,而一桶油也就二三十块钱,盐就更不值一提了。他也就无所顾忌,倒了不少,然后把两盒米饭倒进去,熟练地把铁锅掂起来,用锅铲翻了一下,很快香味四溢。余婷虽然知道孟思扬会做饭,但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当场就做饭。孟思扬忽然回头问杨阿姨:“阿姨,有鸡蛋没有?”

杨阿姨苦笑道:“有的话不早就给你们用上了吗?”

孟思扬叹了口气。

香味从窗口飘出来,刚到餐厅的学生以为餐厅伙食改善了,纷纷跑到窗口一看,却没看见是什么食物飘出刚才的香味。这时孟思扬把炒饭盛在饭盒里,递给余婷:“拿到外面吃吧,别让同学看见了,我也没这个工夫做那么多炒饭。”

余婷得意极了,迫不及待地出来,把炒饭放在桌子上。周围都是本班同学,看见余婷吃的是炒饭,大喜过望,却没看见窗口上有卖的。雷雅馨跑过来问余婷:“哪儿买的?”

余婷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说:“不是买的啊。我哥给我做的。”

“你哥?”雷雅馨一愣,“孟思扬吧?”

余婷说:“是啊。他买了两份盒饭,找餐厅的师傅借了口小锅,自己炒的。”

雷雅馨看见孟思扬刚出来,他满手水淋淋的,刚刷完锅。雷雅馨便叫道:“孟思扬,还有没有炒饭?”

孟思扬一愣,摇头说:“我只做了一份。”

周围同学都羡慕地看着余婷。雷雅馨便从钱包里拿出五块钱:“那好,我付给你钱,你再做一份吧。”

孟思扬摇头:“我又不是开餐馆的。我自己还吃冷饭呢。只不过照顾一下余婷而已,又不是做生意。”

余婷感到周围女生火辣辣的嫉妒的目光全向她投过来,但丝毫不惶恐,反倒得意万分。男生们则不会嫉妒余婷,只是感叹自己技不如人,没孟思扬这么好的法子讨好自己喜欢的女生。他们也不可能求孟思扬给他们做饭。

孟思扬则把自己买的水煮白菜和米饭放在桌子上,但并没跟余婷同桌,而是跟其他男生在一块儿。大部分三十五班的男生他还不认识。但他刚才的表现让这些男生都对他刮目相看,以前以为他只是个打球好、学习好,住在象牙塔里面的人物,没想到还是个家庭主男。一个男生开玩笑道:“这几天有时间你教教我们吧,有你这手艺,哪个女生不都得服服帖帖的?”

孟思扬只笑了笑。吴越说:“哎,有个妹妹真好,从小伺候妹妹的办法,以后就全成了收服女生的手段。”

孟思扬开口了:“她不是我妹妹。她姓余,我姓孟,哪儿能扯成兄妹?”

几个男生同时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噢——不是兄妹!”相顾坏笑。

这时余婷过来了,手里拿着饭盒,走到孟思扬旁边,说:“我吃不了那么多,剩下的你吃了吧。”

孟思扬往后瞟了一眼,看见雷雅馨,就说:“那就给你同桌吃呗。她刚才不是还要的吗?”

余婷说:“哎呀,我吃剩的,她怎么可能吃?”

“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如她了?专门处理剩饭的?”孟思扬笑道。余婷没多说,直接把饭盒放下了,径直走开。

吴彬说:“哎呀,她哪里是吃不下,分明是想着你,给你留的。你不吃不让她伤心吗?”

孟思扬说:“我也没说不吃。”拿起筷子吃两口。男生们七嘴八舌,开各种各样的玩笑,虽然很露骨,但差不多都是把孟思扬心里想过但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了,他也丝毫不会生气,甚至还盼着不远处的余婷能听见他们说话。

“孟思扬,你来三十五班不就是为了她吧?”吕东林问。

没等孟思扬说话,吴彬说:“没错。赵展跟我说过,孟思扬不是上个星期跟周闯领的人打了一架吗?他怕他们拿余婷报复,自己顾不着,就干脆到三十五班来了。”

“天哪。”吴越说,“要是有女生对我这么好,我就非她不娶了。”

“得了吧,要是有女生像孟思扬这样这么能打,你还敢娶吗?”

男生之间,张口谈婚论嫁,毫无顾忌,虽然人人都清楚,高中阶段谈恋爱坚持到大学最后坚持到毕业最后还能结婚的,寥寥无几。他们也不认为孟思扬能坚持到最后。从高一坚持到高三就不容易了,单是他和余婷高考成绩的差异,就能让他们身处异地。他们不知道孟思扬是孤儿,觉得就算孟思扬有心和余婷报同一所大学,他父母也肯定不同意。

孟思扬看见余婷站在餐厅门口,显然是在等自己,便三口两口把饭菜吃完,说:“不陪了,先走了。”收拾一下饭盒,扔进垃圾桶,然后急忙跑向门口。男生们当然也都看见余婷了,觉得他们两个如此亲密,都有些羡慕,心里酸溜溜的。

余婷见孟思扬出来,便转身走出餐厅,等孟思扬跑到她旁边,她问:“晚上去哪儿?”

孟思扬说:“去教室吧。天快黑了,晚上在外面不好。”

余婷笑道:“那昨天晚上呢?”

孟思扬说:“那是迫于无奈。我宿舍在八班,但我人在三十五班,已经隔离了,不能跟他们接触,所以不能回宿舍。但今天人都走了,我可以撬开锁回宿舍的。”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整个宿舍楼,就我一个人。”

话音刚落,孟思扬心里忽然狂跳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一时间感觉脸上都开始发烧了,急忙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想法。余婷也从孟思扬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腾地脸红了。幸亏天已经黑了,孟思扬看不见。余婷心里顿时乱极了,她猜孟思扬肯定希望自己整晚上陪着他,那场景一定非常幸福、温馨。

但一男一女一晚上同居一室,说出去都让人往邪恶的方向想。但她也太清楚孟思扬的为人,连昨天晚上两人在未名湖边坐着的时候,余婷倚在他身上,都能感觉到他身体在发抖,更不要说有什么更过分的举动了。

余婷心乱如麻,一句话不敢说了。孟思扬打断她的思路,说:“回教室吧。”

两人回到教学楼,刚到三楼,看见其他教室都黑着灯,只有一间教室透出光来,但显然不是日光灯,隐隐地还有声音传出来。孟思扬一愣:“好家伙,他们在看电影!”

余婷大喜,急忙说:“我们去看看。”

两人跑过去,进了教室,看见大部分同学都在这教室里,前面讲台上摆着一台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主机。教室里有投影仪,但从没用过,这次被人打开了,直接投影到墙上。两个男生在前面操纵电脑,挑选要看什么电影,争执不下。

直到绝大部分同学都吃过饭回来了,争执才落下帷幕,最后打开一个电影,是《不能说的秘密》。孟思扬从来就没看过电视、电影,也无所谓他们看什么,自己凑着看热闹就行了。他小声问余婷:“这是什么电影?”

余婷说:“听说过,不过没看过。好像是周杰伦主演的。”

班里安静下来,都静静地看电影。电影前面的情节温馨和谐,但到后半段急转直下,走上了悲凉凄切的路子。孟思扬总觉得心里伤感,觉得今天算是和余婷和好后的第一天,却看这么一个悲剧结尾的爱情电影,实在有些不吉利。

看到男女主人公接吻的时候,余婷心里狂跳起来,忍不住侧头看了看孟思扬。教室里的灯是关着的,只有投影仪亮着,反射来的光照在孟思扬的脸上。余婷悄悄把手伸出来,放在孟思扬怀里。孟思扬一惊,急忙小心抬手抓住了。余婷真想侧身倚在孟思扬身上,但忽然意识到这是班里不是在电影院,急忙一下子把手缩回去了。孟思扬则吓了一跳,急忙抬头看周围,并没有同学注意他们。

孟思扬则在想,把电脑公然抬到班里来,本来是晚自习的时间拿来看电影,在之前简直无法想象。也只有在这个非常时期才能发生这么不寻常的事情,不是这一届这个班的学生,恐怕就永远不会有机会经历这种事情了。

他们一晚上看两个电影,但第二个电影就没看完,是《满城尽带黄金甲》。孟思扬看到一半,皱一下眉头,小声对余婷说:“这个情节怎么和《雷雨》那么相似?”

余婷摇头:“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雷雨》不是个电影,而是剧本,高中课文里就有节选,但他们还没学到。

丁主任进来了,看看表,说:“九点半了,先看到这里吧,明天再接着看。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学生们都满不在乎,好好休息什么?反正又不上课。

所有平时想做不敢做的事情、想玩儿不敢玩儿的东西,这会儿全都现身了,丁主任和文老师也不好管。孟思扬上厕所的时候,经过办公室门口,看见里面灯亮着,文老师正在和两个男生打扑克牌。

孟思扬心想,一旦没有校纪的约束,这个学校得有多混乱。

同学们纷纷散去,各自回宿舍,路上高声放歌,无所顾忌,回荡在空旷的校园里。孟思扬和余婷则并肩走着,越走越慢。孟思扬知道余婷在想什么,但他不敢那样想。他想能和昨天晚上一样在未名湖边坐一晚上,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只不过现在他又不是没地方可去,也不想让余婷陪着他被夜风吹一晚上。

走到丁字路口,孟思扬松开她的手,摆摆手说:“明天见。”

余婷忽然说:“哎,等会儿。你说过晚上我们一块儿去超市逛逛的。”

孟思扬一愣,想起来了,笑道:“好。不过你也别太贪得无厌了。”

余婷捏了他一下。两人看绝大部分同学进了宿舍楼,操场上没人了,才走到超市门口。余婷没看见孟思扬怎么动的手,就好像门本来就没锁一样,就被打开了。

“太黑了,看不清价格。”孟思扬说。

余婷说:“我记得的。”她拿了几包零食,自己算好总价钱,从兜里拿出钱来,数好,放进柜台的抽屉里。

两人出来,孟思扬把门锁上了。余婷想说什么,总说不出口,只好道别了。

她回到宿舍,却发现灯没关,苏月还有另外两个女生都趴在床上看杂志。看见她回来了,苏月故作惊讶:“哎哟,我们还以为你去孟思扬的宿舍了呢。他不是八班的吗?宿舍里就他一个人呀。”

“滚!”余婷说,“别瞎说。一部的宿舍楼锁门了,他也去二部的男生宿舍了。连被褥都没有,幸好天还不算冷,他就睡光床板。”

“啊。”另一个女生说,“那他岂不是更盼着你过去陪陪他呀。”

余婷脸红了,说:“别开玩笑。真受不了你们了。”

“喂,你手里拿的什么?”

余婷毫无顾忌地把几包零食放在床上,说:“我哥给我的。”

“啊……”三个女生都羡慕地看着她,问,“他哪儿弄来的?”

余婷想了想,说:“我不是说过吗,他是我表哥,跟着我妈,住在我们家。我妈让他开学的时候带的零食,他舍不得吃,放在柜子里,结果全还给我了。”

“都两个星期了,没过期吧?”

余婷摇头:“没有。”

对面下铺的女生一伸手:“拿来。让我们分享一下你的幸福。”

苏月说:“还表哥,为什么所有人问孟思扬,他都不承认你是他妹妹?”

余婷这时候也不吝惜了,把零食拆开,一人分了一小包。但她分给苏月的时候,心下迟疑了,想起下午找苏月要吃的,苏月明明有,却口称没有,自己躲到楼下去吃东西。但眼下不给她又不好看,转念一想,刚要扔给她的时候,手缩回来了,笑道:“苏月,你还有榨菜没有?跟我换一下。”

苏月大吃一惊,强笑道:“放在楼下我们原来的宿舍了。这会儿……不好去拿。”

余婷便说:“那好,我可不给你了。”真的不给她分东西。其他两个女生都以为余婷不过是开玩笑,最后还是会分给苏月的。但余婷当真没开玩笑,自己撕开一包零食吃了。那一包蛋黄派里面有六小包,余婷自己一口气吃了四包,那两包分给了其他两个室友,已经没了。

苏月看见了,心下懊恼,但也不好说什么。余婷却不再拆别的零食了,都堆在床里面。

苏月悠悠地说一句:“有个哥哥真好啊。”

余婷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也没答话。苏月说:“信不信,余婷,下次我让他送我东西,也不送给你了。”

余婷心里一沉,问:“你什么意思?”

苏月说:“你确认他是你哥吗?”

余婷听出了她的威胁,笑道:“啊,你打算追我哥呀?真让我妈说准了,说孟思扬将来肯定是让女生倒追的。”

苏月说:“你别不信。我说真的。我可是有七十二般手段的,不信降伏不了孟思扬。随便哪个男生,最终都得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亏你这话好意思说出口!”余婷有些愠怒了,“不要脸。狐狸精。孟思扬要是听到你说这话,就根本不会睬你。”

苏月说:“你就等着瞧吧。”翻身过去,把杂志合上,放在里面,蒙头睡觉。

余婷心里则有些紧张。尽管她心里还在迟疑,毕竟因为孟思扬以前的身份,她还心存芥蒂。但一旦这次没把握住,孟思扬真的离开,她就后悔莫及了。孟思扬下午在餐厅露的一手,就让班里一半儿的女生嫉妒余婷,既然嫉妒,那就是想要得到。余婷心想,孟思扬看起来做任何事情都那么正派,应该不会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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