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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心甘情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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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刚脱离他们的视线,孟思扬腿就迈不动了。他在门口踱了几步,拼命想着要找一个留下来的理由。但他和余乐乐的父母素不相识,即使要留下来照顾余乐乐,也轮不到自己。自己如果表现得太热心的话,反而会让他们怀疑自己有所企图,甚至怀疑自己隐瞒真相。

他走到余乐乐的病房的窗外,忽然看见余乐乐的父母进来了。护士轻声对他们说:“你们不要说话,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尽管护士说话很轻,孟思扬听得清清楚楚。余婷也进来了,蹑手蹑脚地走到弟弟的病床边,看见弟弟鼻子上插着管子,有些心疼,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孟思扬觉得心里突突直跳,无论余婷有什么简单的举动,他都觉得曼妙无比,说不出的心旷神怡。不过他忽然意识到他们可能看见自己,急忙蹲下来,头低过窗台。

余乐乐的父母走到床边坐下,心疼地拉起儿子的手。余叔叔却一直皱着眉头。这时一个护士进来了,轻声对余叔叔说:“先生,手术费和药费一共三千五百,您尽快交上吧。另外要不要办理住院手续?”

余叔叔有些吃惊,问:“手术前没有押金吗?”

护士说:“刚才那个男孩已经交过了。他没找你们要吗?”

余叔叔和江阿姨对视一眼。余叔叔问:“多少?”

“一千二百。”护士说。

江阿姨说:“这孩子真是好心啊,帮我们垫那么多钱,怎么不跟我们说?”

余叔叔忽然脸色一变:“不对!不对!”

江阿姨问:“怎么了?小声点儿,别吵着孩子。”

余叔叔说:“你看。”拿出孟思扬那身被血污的衣服,说:“双星的衣服。看款式,还是两年前的了吧?”

江阿姨一愣。余叔叔说:“双星远比不上什么乔丹、耐克。可你想一个随身携带一千多块钱的学生,还穿一身早就过季的不是名牌的衣服,你不觉得奇怪吗?”

江阿姨问:“你的意思是……有大人跟着?”

余叔叔点头:“不错。那你说他为什么不出面见我们,只让他来?那就是让我们觉得,他一个学生,没有开车,肇事司机跟他并没关系。我想实际上肯定是这样的:一个大人开车带着这个孟思扬,撞到了乐乐。他开车把乐乐送到医院,然后交了手术费,就留这个孟思扬在这儿等着我们,好跟我们说肇事司机逃逸了。而他自觉得心虚,所以没再厚着脸皮跟我们要押金。”

江阿姨说:“可……这都是你胡猜的。万一弄错了,你让人家怎么看我们?那不是恩将仇报吗?”

余叔叔说:“再有,他刚才说他是打车过来的,还说那个司机闯了好几个红灯,把他送到这儿没收车费就走了。可据我所知,出租司机为了急救可以闯红灯,但事后必须出具医院的诊断,证明的确是急救。这司机做法合理吗?合理的解释就是,他根本不是打车过来的。”

余婷目瞪口呆。窗外的孟思扬也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呆了。他没想到人心如此叵测,刚才他们还对自己感恩戴德感激涕零,转脸过去就怀疑他自己是肇事者。

余婷说:“可……他一个高中生,才上高一,有那么多心眼儿吗?”

余叔叔说:“他也许没有,但他也肯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那个撞人的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了,他也不傻,知道要赔多少钱。万一乐乐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赔得肯定不止一星半点。”

孟思扬听到这里,千方百计从身上搜罗,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不是自己肇事的证据。他脑子里一片乱麻,伤心加失望。不过他转念一想,怕什么?他本来就没有父母,他倒是希望余叔叔的胡猜是真的呢!那样自己至少还有一个可能是他爸爸的人。自己现在一文不名,他就算把自己的血都抽出来卖,估计也卖不到几千块钱。

但是余婷也相信她爸爸的猜测吗?他心里失望极了。正在胡思乱想,看见余乐乐的父母都从病房里出去了,他也没在意。想了想,他只好认命了——余婷怎么看自己他不管了。他们根本没有自己肇事的证据,如果告到法院,警方一旦介入调查,这种小事情马上就会查得水落石出,也会还自己一个清白的。他忽然想,也许到时候余婷反而会因此对自己心怀愧疚,那样就再好不过了。

他松了口气,刚站起来,忽然发现余叔叔夫妇正站在自己后面。他大吃一惊,出道以来他还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情——有人站在自己后面而自己没发觉,这真是第一次。

余叔叔并没马上撕破脸,而是讪笑道:“你没走啊?”

孟思扬“啊”了一声,说:“哦,叔叔,我不放心那个……乐乐的状况……”

余叔叔打断他:“有件事情忘了。”他从皮夹里抽出一沓现金:“你帮我们交了一千两百块钱押金,忘了找我们要了。”伸手递给孟思扬。

孟思扬一愣,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明明认为自己是肇事者的帮凶,却还主动还钱?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伸手去接。余叔叔却缩回手,脸色变了:“你还真好意思接呀?”

孟思扬大吃一惊,但他也明白怎么回事。如果不是他刚才听到了余叔叔夫妇的对话,这会儿肯定觉得余叔叔无理之极!但余叔叔见他并没什么反应,立刻坚信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他冷冷地说:“也许跟你没关系。把你家长的手机号给我。连车都买得起,也许不是汽车是摩托车,那也总买得起一部手机吧?”

孟思扬见他撕破脸了,尽管是重大误会,但他也是从来不服软的。他心想要你自己早晚一天知道真相,再跑过来跟我道歉。他心里打定了主意,说:“我爸爸真没手机。”

余叔叔说:“看来你是承认了。如果你不认识肇事司机,你这会儿肯定不是这个表情。”

孟思扬吁了口气,说:“我无话可说。”

余叔叔心想,孟思扬的口气听起来完全不像个高中生,甚至不排除是他自己撞人的可能性。余叔叔说:“那好,我现在报警,你在警察面前说去吧。”

孟思扬心想,报警,好啊,警察都认识我,他们清楚我根本无父无母,更没有车,怎么撞你儿子?孟思扬说:“随便。”

余叔叔愣了片刻,说:“依我看,咱们还是私了。我儿子伤势怎么样我还不知道,甚至也许就算醒过来,也可能半身不遂了。我不会只让你赔一笔钱就完事的。”

孟思扬心想,那最好。余叔叔说:“你先让你爸把医药费、住院费、手术费,都交上再说吧。你带钱了吗?”

孟思扬说:“我身上正好带了一千二百,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交完押金就没了。”

他说的是大实话,但无论是谁听起来都觉得他在说谎。余叔叔说:“那你就联系你家长。”

孟思扬说:“我没有手机,更没有手机号。”他没说自己根本没有家长。

这时江阿姨和余婷也已经确信事情就是爸爸所说的那样,虽然孟思扬根本没承认,但至少他并没急红脸的反驳,那等于默认了。只不过未免尴尬,所以她们都没说话。这时余叔叔忽然一把将孟思扬的衣服扯过来,扔给他:“把我的衣服换下来。”

孟思扬说:“是。”往医院里面走。余叔叔忽然紧跟上他。孟思扬问:“干什么?”

余叔叔说:“我怕你跑了。”

“跑?”孟思扬苦笑一声,心想,我要是跑你能拦得住我吗?不过他没多说。余叔叔跟着他进了厕所,孟思扬进了一个号位,换了衣服,出来,把那身特步的衣服扔给他。余叔叔哼了一声。孟思扬问:“您还想怎样?”

余叔叔说:“你真的不联系你父母?”

孟思扬说:“我真的没手机号。”

余叔叔问:“那你交的一千块钱,是哪儿来的?”

孟思扬“哈”了一声:“我自己带的钱,管你什么事了?”他口气变得很不客气。余叔叔冷笑一声:“别以为我没办法。”拿起手机,拨了一个不知道谁的电话。孟思扬抬头一看表,说:“快十二点了。您这半夜三更的打扰谁?”

余叔叔挂了电话,说:“那好,咱们先在这儿耗着。我会查清楚你爸妈是谁、家住哪儿的。小伙子,现在是信息时代,你以为能瞒得住什么事情吗?太天真了!”

孟思扬问:“那您让我现在去哪儿?”

“去哪儿?你哪儿也不用去。就在这儿待着。要是乐乐有什么问题,我……”他恨恨地看了孟思扬一眼。这时余婷在外面叫道:“爸,弟弟醒了!”

余叔叔大喜,但随即看了看孟思扬,一把扯住他的胳膊:“跟我过来。”

孟思扬跟着他到了病房。余叔叔刚要进来,余婷忽然拦住,踮脚在爸爸耳边小声说:“爸,不要说孟同学认识肇事者。就按他之前跟我们说的。”

余叔叔一愣。余婷小声说:“爸,这是为我弟弟好。”

孟思扬明白了,她想让余乐乐怀着一份对社会的感激,而不是对社会有什么偏见,毕竟他年龄很小,经历了这种事,会知道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实际上的确是孟思扬救了他,但似乎所有人都公认孟思扬一定是肇事者的同伙。但他们一家人也并没觉得孟思扬罪大恶极,觉得他也不是故意撞人的,毕竟他还垫了押金,肯定是心里有愧才这么做的。

三人进来,看见江阿姨正在捏儿子的腿,问:“有感觉吗?”

余乐乐摇头,忽然抬头看见爸爸,惊喜道:“爸爸!”

余叔叔忙问:“怎么样?感觉好多了吗?”

余乐乐说:“爸爸,我……我觉得腿不能动了。妈妈捏我,也一点儿感觉没有。”

余叔叔心里一沉,急忙按病床旁边的电钮,一会儿,护士进来了:“有什么事情?”

余叔叔说:“医生呢?我儿子腿为什么没知觉了?”

护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医生来了,问:“哪位是孩子的家长?”

余叔叔和江阿姨对视一眼,说:“我们是。”

医生摆手叫他们出去。余叔叔不放心地看了孟思扬一眼,出去了。余婷转身对弟弟笑道:“这是孟思扬哥哥,车祸现场是他发现了你,把你送到医院的。快谢谢他。”

余乐乐果然很懂事:“谢谢大哥哥。”

孟思扬笑了笑。他问心无愧,但知道余婷心里很尴尬。余婷笑道:“他也是我们一中的学生,也是高一。”

余乐乐“啊”了一声:“这么巧?”

孟思扬点头:“是啊。”

余乐乐问:“那……思扬哥,你几班的呀?”

孟思扬说:“哦,八班。”

余乐乐“哦”了一声。这时余叔叔和江阿姨回来了,两人均愁眉不展,但一看见儿子,急忙强装笑容。江阿姨走到儿子旁边坐下,拉起儿子的手,笑道:“医生说你的腿没感觉是因为麻药效果还没过,是正常反应,可能得过几天才好。”

孟思扬眼睛瞪大一下。他显然不相信江阿姨的话,她也只能骗骗自己的儿子。不过同时他心里一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时余叔叔说:“孟思扬,你出来一下。”

孟思扬出来了。余叔叔转身反手打他一个耳光,但孟思扬一偏头避过去了。余叔叔咬牙切齿,说:“你……你毁了他一辈子!”

孟思扬说:“你的话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毁了他一辈子?”

余叔叔说:“那就是你爸。”

孟思扬心里冷笑一声,仰头看着天花板,心想,我要是有爸就好了。

余叔叔说:“你等着,我这就能把你的身份、家庭、父母的联系方式查个清清楚楚!”

孟思扬说:“随便。”

余叔叔一摆手:“进来。记住,不准告诉我儿子。”

孟思扬说:“您还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余叔叔叹了口气,说:“他两条腿废了,可能要截肢。”

孟思扬心里一沉,说:“也许……没那么严重吧。”

余叔叔说:“是你不愿意承担更严重的后果吧?”

孟思扬哼了一声。余叔叔继续说:“医生说,两条选择。如果不截肢,也许可能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希望,通过锻炼,让他恢复。但如果是真的坏死了,可能会影响到身体其他部位,甚至于危及生命。如果截肢,就没这个危险了,但……他从此也就残废了。十岁呀!他才十岁!”

孟思扬一声不吭。他对此并没有任何责任。如果不是他今天正巧遇到这件事,他也许会在某天的报纸上看见一则报道,感觉痛心一下,仅此而已了。

余叔叔说:“我的想法是,先等一晚上过去,观察一下再说。”

孟思扬说:“您自己的儿子,您自己做主。或者让他做主也行。”转身进去了。

余叔叔也进来了。余乐乐看见孟思扬,好奇道:“思扬哥,你为什么一身是血呀?”

余婷说:“那当然是你的血,他抱你的时候留下的。”

余乐乐又说了声谢谢。余叔叔想哼一声,但怕儿子怀疑,就没说什么。

余婷想缓解一下和孟思扬之间的关系,也许话说通了,他就能承认了,便起身走到爸爸旁边,小声说:“爸,要不然我和孟思扬单独说几句话,同龄人嘛,说不定他能跟我说实话呢。”

不过孟思扬耳朵极好,她这句话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坐下来,轻轻敲了敲余乐乐腿上的足三里穴位,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余乐乐的父母出去了。余婷走过来坐下,笑道:“听你口音,像是外地人啊?”

孟思扬“嗯”了一声,两手一直抱在怀里,不为所动。余婷说:“其实我们家条件也不错的,你不用担心,我爸倒不是担心钱的问题。”

她这话模棱两可,既不会让余乐乐起疑,又是对孟思扬说的。孟思扬说:“我担心什么?”

余婷忙说:“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了,你初中在哪儿上的?”

孟思扬心想,一中十六中的学生那么多,万一她也是,就不好办了。他想起叶若凡给自己补课的时候,经常去他读过的初中实验中学,便说:“实验中学的。”

想不到余婷惊喜道:“你也是实验中学的?几班的呀?”

孟思扬心里一沉,问:“你也是吗?”

余婷点头。孟思扬说:“其实……我不是实验中学的。我是猜你是十六中的,所以说是实验中学。”

余婷大惑不解:“为什么?”

孟思扬说:“你刚才不是说听出来了吗?我是外地人,初中也是在我老家上的,想来潞安一中,但这里只招本地的学生,我就找人帮我在十六中安插了一个学籍,结果开学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就很尴尬,我想说自己是十六中的,但班里十六中的同学太多了,我一说就露馅了,就说自己是实验中学的。”

余婷说:“你倒是很善于隐瞒啊。”

她一语双关。孟思扬扭头看了余乐乐一眼,问:“你在这儿干什么?明天下午就返校了,你今天晚上不睡觉了吗?都十二点了。”

余婷说:“我弟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哪里还能睡得着?”

和余婷说了这些话,孟思扬心里的紧张逐渐放松下来。余婷问:“你呢?”

孟思扬也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更睡不着。”

余婷说:“我想,我爸肯定会给我老班打电话,让他帮忙联系你们老班,然后再从你们老班那里获得你爸妈的联系方式。”

孟思扬打断她:“为什么这么麻烦?”又看了余乐乐一眼。余乐乐正闭着眼睛睡觉,但显然并没睡着,在听他们说话。孟思扬说:“他找不到的。”

“为什么?”余婷问。

孟思扬没回答。余婷换了个话题:“那你老家是哪儿的?”

孟思扬说:“柳泉市雷江县。”

余婷说:“柳泉我知道,雷江就没听说过了。”

孟思扬说:“正常。我们那地方太偏僻了。”

余婷问:“是在山里吗?”

孟思扬点头。余婷问:“那你为什么非要来这儿上学呢?”

孟思扬直言不讳:“这儿条件好呗。”

余婷问:“那……你家庭条件怎么样?我爸说,你这身双星的衣服……”

孟思扬接口道:“很便宜。不像是一个随身带着一千多块钱零花钱的人应该穿的,是吧?”

余婷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

孟思扬说:“我出去的时候就站在那里,听见了你们说话。”指了指窗外。余婷问:“你站在那儿干嘛?”

孟思扬说:“好奇而已。”

余婷摇摇头:“你这个人真难捉摸。”

她问:“那你……明天下午,还回得了学校吗?”

“那不得问你爸吗?”孟思扬说。

余婷说:“嗨,反正马上要放国庆假了。”

孟思扬点点头,说:“还有一个星期。”

余婷说:“其实这件事……你也没什么责任。但你多少会受到影响。”她察觉到余乐乐睡着了,才这么说。孟思扬没回答。

这时他们听见外面江阿姨和余叔叔激烈争吵起来。余婷吃了一惊,刚要出去,孟思扬拉住她的胳膊,说:“他们在争,要不要给你弟弟截肢。”

“截肢!”余婷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顿时把余乐乐惊醒了。余婷急忙一把捂住嘴。余乐乐颤声问:“姐姐,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余婷说,“孟思扬在给我讲故事,跟你没关系。”

孟思扬苦笑一声。余婷急忙站起来出去,孟思扬也跟着出来了。江阿姨和余叔叔争吵立刻停止了。余叔叔问余婷:“怎么样?”

余婷看了看孟思扬,摇摇头。孟思扬哼了一声,抬头看着天花板。余叔叔说:“看来你是怎么也不愿意说了。没关系,我耗得起。婷婷,我觉得还是把真相告诉你弟弟吧,至少……他自己的事情,让他自己决定吧。”

余婷急了:“他知道什么啊?还是爸来决定吧。”

医生也在旁边站着,说:“你们倒是拿个主意。要是截肢的话,现在就要做手术了。”

原来余叔叔同意给儿子截肢,江阿姨则不忍心。医生继续说:“首先,据我所看,如果进行恢复的话,能恢复的可能性大概微乎其微,可能还不到百分之一,但如果手术不及时,可能会牵连导致腿部上面的一部分肌肉坏死,包括……生殖器官。”

余婷听到了,有些脸红。余叔叔说:“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截肢吧。”

江阿姨有些不忍。余叔叔说:“总比到时候更痛不欲生要强。”

医生说:“我建议是现在截肢。”

余叔叔看着妻子。江阿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颤声说:“那……那就这样吧。”

“等等。”孟思扬忽然开口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余叔叔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孟思扬说:“我想试一试,也许……结果没那么糟呢。”

余叔叔哼了一声:“你不用在这儿说风凉话。”

医生有些奇怪:“他救了你们儿子一命,你们怎么……”

没人回答他。孟思扬问:“大夫,能不能给我根针?”

医生吁了口气,说:“你难道会针灸吗?刚才拍的片子已经看过了,从原理上来说,已经很难治好了,针灸顶多就是……”

“您也太瞧不起我们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了吧?”孟思扬说,“崇洋媚外。截肢也不耽误这一会儿吧?我试一试,反正他这腿是要截的了,不外乎我多扎几针吧?”

余叔叔根本不信他会针灸,余婷忙说:“试试吧。”

江阿姨是想尽一切努力保住儿子的腿,忙说:“对啊,试试吧。”

医生点点头,走开了。孟思扬进了病房,走到余乐乐旁边。余乐乐抬头看着父母,很懂事地说:“爸爸妈妈,我听见了。”

江阿姨眼泪“哗”一下流出来了,哽咽起来,抓住儿子的手:“乐乐……你千万别想不开。爸爸妈妈永远陪着你呢。”

医生进来了,把一根针递给孟思扬。孟思扬心里也没多少底,在余乐乐旁边坐下,将针轻轻扎进余乐乐大腿的“伏兔”穴上。余乐乐一点儿反应没有。江阿姨问:“痛吗?”

余乐乐摇头:“一点儿感觉没有。”

孟思扬将针轻轻一拧,余乐乐忽然轻轻“嘶”了一声。顿时所有人都“噫”了一声。江阿姨急切地问:“怎么了?”

余乐乐说:“有点儿酸。”

医生面无表情地说:“看来神经并没坏死。”

孟思扬瞪了他一眼,心想,真是庸医害人。江阿姨喜极而泣:“还有救!还有救!”

孟思扬把针□□,扎在足三里上面,往下一摁,余乐乐“哎哟”了一声,小腿触电般弹了一下。孟思扬把针□□,说:“他的脊柱能控制腿运动,但大脑无法控制。不过既然他能感觉到,至少神经是可以通的。看来需要恢复恢复。”

江阿姨急忙问:“乐乐,你试一试,能动腿吗?”

孟思扬说:“现在他能感觉到腿的存在,但无法控制,就像……对耳朵一样。但至少,不会坏死。”

江阿姨长长地舒了口气,责怪地看了丈夫一眼。医生也有些尴尬,默默转身出去了。

余叔叔一摆手:“咱们出来说。”

几个人从病房里出来,只有余婷留下看着弟弟。

孟思扬说:“你们每天用针扎一下这几个穴位,伏兔,阴市,巨虚,足三里,沿路刺激一下神经,会帮助他恢复。”

“用针……”余叔叔口气忽然变了,“你来吧。”

孟思扬说:“我来可以,不过……你不能再打电话联系我老师,也不准联系我爸妈。”

余叔叔哼了一声:“你有义务给我儿子看病!”

孟思扬说:“就算告到法院,就算我败诉了,法律里也只会让我赔款,也没有任何一条让我给你儿子看病。”

“你……”余叔叔咬牙切齿。江阿姨问:“孟思扬,你是不是家里困难,赔不起钱?”

医生问:“你说……是他撞的你们儿子?”

余叔叔点头。孟思扬没承认,也没否认。医生说:“我看倒也是。他交押金的时候拿出来的钱,都不是整的,浑身搜罗出来一堆零钱,十块的二十的一百的都有,加在一起,正好一千二。看来他的确不富裕。”

余叔叔听了,想了想,说:“那好,我也不让你赔医药费了。你死活不愿把肇事者供出来,我也不勉强了。我也不联系你们老师了。你没直接逃逸,而把我儿子送进医院,也说明你心眼儿不错。只要你最后能把我儿子的腿治好……还有,你中考成绩是多少?”

孟思扬一愣,问:“你问这个干嘛?”

余叔叔说:“我儿子这段时间住院,我女儿还上学,我不想把他们两个都耽误了。我儿子上小学五年级,你给他补小学的课,总可以吧?”

孟思扬说:“我还上学呢。”

余叔叔说:“可你是当事人。你想一个人承担责任,我也就由你了。我也不管钱了。只要最后我儿子病完全好了,咱们既往不咎,最好就别再见面了。”

孟思扬沉默片刻,说:“这样吧,我白天还要去上课,晚上来这儿给你儿子看病、补课。你让他白天睡觉,把时差倒过来吧。放心,我不会跑的,要不然你去学校找我,我同学就都知道今天的事情了。再说我要是真想跑,我现在跑了,你也根本拦不住我。”

余叔叔说:“好。那这样说定了。不过你白天上课,晚上过来,吃得消吗?”

孟思扬说:“当然。”

余叔叔说:“你还没说你中考成绩,多少?你别是个混混学生,把我儿子也带坏了。”

孟思扬有些愠怒,说:“中考成绩不能说明什么,不过你可以自己用手机上网去查一查。我告诉你准考证号。”

余叔叔说:“你倒是还记得。”

他拿起手机。孟思扬把准考证号告诉他。他看着余叔叔一直在手机屏幕上划拉,半晌停下来:“孟思扬,十六中,总分……七百六十四?”

他惊得目瞪口呆,抬头看着孟思扬。因为女儿也刚考上高中,和孟思扬是同时参加中考的,他对中考成绩分数和水平相当了解的。

孟思扬一脸不屑地看着天花板。余叔叔把手机屏幕锁上,说:“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大才子。”

孟思扬说:“不敢当。”

余叔叔说话瞬间客气多了:“那你给我儿子补课,我倒是放心了。”

孟思扬说:“好说。不过,我都忘了什么知识是小学学的,什么是初中学的了。”

余叔叔说:“无所谓,我让余婷把他的小学课本捎过来,你看着给他讲就是了。”

孟思扬察觉到他似乎还有些高兴,好像儿子因祸得福,能得这么一个中考全市第一的高材生辅导功课,不枉被车撞这么一下了。他心里有些不大瞧得起这个孩子的父亲,觉得他太功利了,哪怕他能把余乐乐的学习成绩补到每次都考双百分,那也不值得出一次车祸啊,更不值得差点儿失去双腿。

两人再也无话,转身走进病房。余叔叔想起什么,问:“你初中学习这么好,有什么诀窍吗?”

孟思扬淡淡地说:“也许到了高中就没用了。”

“反正……乐乐要是能得到你指教,中考也能考那么好,也够了。”他用了“指教”这个词,孟思扬感觉他相当客气了。余婷听见了,有些诧异地看着爸爸。余叔叔便打开手机屏幕,让女儿看了一眼。余婷看见了,顿时嘴巴张成了O形,惊讶地看着孟思扬,刚才还很复杂的眼神变成了惊羡。孟思扬心想,原来学习成绩好真是这么顶用,还可以化敌为友。

半晌,余婷说:“学习好的学生,都那么有个性。”

孟思扬没说话。余叔叔说:“好了,我不让你赔医药费,让你每天来给我儿子针灸一下腿,再给他补习功课,够便宜你了吧?”

孟思扬淡淡地说:“那再好不过了。不过我是住校生,要是天天夜不归宿的话,会被老师发现的。”

余叔叔说:“这你就不用管那么多了。我认识你们学校的老师,让他给你办个走读就行了。”

孟思扬心里忽然想笑,本来他们口口声声咬定自己是肇事者,要求自己帮他儿子补课,却还为了这件事,不得不帮他做很多事情。孟思扬说:“那就好多了。”

江阿姨有些迟疑,问:“这……能放心吗?”

余叔叔说:“孟思扬也不是坏人。他要是想逃避责任,刚才就应该跑了。我们又没有证据说他撞的人,他要是刚才跑了,我们也就死无对证了。他留下来了,还承认了,至少说明,还是有责任心的。”

孟思扬心想,我哪句话承认自己撞人了?

余叔叔对余婷说:“婷婷,你先回家吧。”

江阿姨忙说:“哎,这大半夜的,你让她一个人回家?放心吗?”

余叔叔说:“那好吧,文欣,你留下来看着孩子,我送婷婷回家,一会儿过来。”

江阿姨说:“你也不用过来了,这儿有我就够了。”

孟思扬见余婷要走,心里大失所望,不过心想,总会再见到她的。

余叔叔带着余婷离开了。江阿姨对孟思扬口气不像余叔叔那么不客气,说:“你也困了吧?睡会儿吧。”指了指躺椅。孟思扬说:“没事。”

江阿姨在儿子旁边坐下。余乐乐已经睡熟了。终于得以安静了,孟思扬松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想着下一步的事情。

天渐渐亮了。这是星期天了,孟思扬想。他看见江阿姨歪在儿子的病床上睡着了,也没打扰,而是想着早饭怎么办。他本想再去光顾医院的保险箱,但转念一想,自己因为偷了小偷的钱,就落了这么个麻烦事——实际上他完全很快就可以为自己找回清白,只要报警就行了。他根本没有车,不可能开车,更不可能撞人,秦国胜对此非常清楚。

但他为什么不愿意这么做?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希望这件事拖下去,一直拖到余家人自己发现真相为止。为什么呢?孟思扬自己也解释不清楚自己想这么做的原因。他阻止余叔叔跟他老师联系,不然很快就能找到秦国胜,继而很快就能查出真相。

江阿姨醒了,看见孟思扬正在窗户旁边站着,背着手。她总觉得孟思扬的眼神以及行止根本不像个高一的学生。

看看表,六点了。江阿姨问:“孟思扬,你是一分钱也没有了吧?”

孟思扬点头。江阿姨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二十块钱:“你到街上买些早点吧,三个人的。对了,买两个鸡蛋,给乐乐。”

孟思扬愣了一下。不过他问心无愧,按理说他对余家所做的一切足以让余乐乐一辈子都还不清,所以也不觉得让江阿姨拿钱买饭有什么不好意思。他接过来,说:“鸡蛋胆固醇含量过高,一般一星期吃三四个就够了。”

江阿姨说:“无所谓的。”

孟思扬点点头,出去了。五分钟后,孟思扬回来了,拎着三个塑料袋,里面是粥。另外还有一塑料袋煎包,两个鸡蛋。他把找零还给江阿姨。江阿姨又把那身衣服递给孟思扬:“你还是换上吧。你这衣服上有血,不太……方便。”

孟思扬“嗯”了一声。这时余乐乐醒了。江阿姨喂他吃饭。孟思扬又给余乐乐扎了两针,余乐乐感觉越来越明显了,甚至用手摸皮肤的时候也有隐隐的触觉了,但主观上无论如何也调动不了肌肉运动。孟思扬淡淡地说:“别急,过几天就好了。”

余乐乐说:“思扬哥你可真好,昨天晚上那么麻烦你,你还在这儿待着,不会耽误你很多事吧?”

孟思扬笑了笑:“没事。”

八点多的时候,门开了,余婷又来了。孟思扬一看见她,骤然觉得舒心很多,不过也只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余婷把一个书包放在桌子上,说:“爸让我把你的课本都拿来。”

孟思扬打开书包,看了看,里面都是小学五年级的课本、练习册。他随便翻看一下,当然里面的内容对他来说简直太小儿科了,只恐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给他讲了超纲的内容。小学还没有学负数,如果出现类似1-2的题目,小学生必须回答“没有意义”或者“减不开”,而他可以直接给出-1的答案,但放在小学就错了。不过孟思扬从来不把教学大纲放在眼里,他自己就是个超纲的典型,知识就是知识,没有人有权规定哪一部分知识什么时候该学什么时候不能学。他想如果余乐乐能理解,自己甚至可以把初中的东西都教给他。

江阿姨说:“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孟思扬,你就先给乐乐补课吧。”

余乐乐说:“妈,今天是星期天。”

江阿姨说:“可以后你每天没多长时间学习了。这样,白天你也别全睡觉,自己做作业。等晚上孟思扬过来,把你不懂的地方给你讲讲。对了孟思扬,你白天上课晚上补课,能受得了吗?”

孟思扬说:“无所谓。我在学校也经常加夜班。”

江阿姨对余婷说:“你听听,看看人家多努力,学习好可不是虚的。”

余婷吐了吐舌头。孟思扬翻了翻书包,问:“哟,你们小学还学什么……自然,社会,思品。社会是什么?”他拿出一本比较大的课本。余婷问:“你们小学不学吗?”

孟思扬说:“我上小学的时候太穷了,学校能把语文数学课开起来就不错了。”

江阿姨听了,有些狐疑,问:“那你还随身能带着一千多块钱?”

孟思扬耸了耸肩,说:“那是我全部身家。”

“全部?”余婷问,“那你爸妈呢?”

孟思扬没回答,翻了翻书,说:“原来就是历史啊。”

余乐乐说:“社会课什么都讲的。”他拿过课本,看了看,说:“原来魏国是被秦国给灭的。”

孟思扬一愣,心想秦国灭了六个国家,怎么他就对魏国这么感兴趣?他说:“魏国有什么了不起的吗?”

余乐乐说:“魏国不是把蜀国和吴国给灭了吗?”

孟思扬哑然失笑,说:“不是一个魏国。你说现在世界上有个韩国,战国的时候也有个韩国,是一回事吗?”

余乐乐吞吞吐吐:“当然不是。”

孟思扬说:“秦国所灭的魏国和灭蜀国的魏国也不是一个国家。再说,灭吴国的又不是魏国。”

余乐乐问:“那是怎么回事啊?”

孟思扬扭头看了余婷一眼,说:“这么简单的历史,你姐姐应该很清楚吧。”

孟思扬高估了普通高一学生对历史常识的了解。余婷说:“怎么不是魏国灭的吴国啊?初中历史就是这样讲的。”

孟思扬说:“那你肯定是白学了。魏国先灭了蜀国之后,国内发生政变,司马氏掌权,改国号为晋,然后灭吴。”他顿了顿,“不然的话,为什么三国之后是两晋,而不是魏朝呢?”

余婷笑道:“我历史学得不好。”

余乐乐问:“那之前那个魏国呢?”

孟思扬说:“那就很早了。是公元前几百年的事情了。魏国的来历,还要从周朝说起了。”

余乐乐立刻回了一句:“《封神榜》!”

孟思扬笑起来,这小孩子的历史观基本上是靠这些电视剧建立起来的,虽然他没看过电视剧,但他是看完了《封神演义》的。孟思扬说:“封神榜讲的是周朝建立的事情。周朝建立后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分封诸侯国。”他翻了翻社会课本:“里面应该讲了吧?”

余乐乐说:“讲的不是很多。”

孟思扬说:“分了很多诸侯,比如姜太公,分封到泰山,是齐国。他后代都姓姜,包括齐桓公姜小白。”

余乐乐问:“那齐国是不是最厉害的一个?”

孟思扬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余乐乐说:“姜子牙是封神榜里面周朝最大的官儿啊。”

孟思扬笑了:“那是小说。历史上的姜子牙,其实并不怎么样,普通的一个大臣而已。辅佐周武王打下天下的,主要是周公,叫姬旦。”

余婷忍不住笑了:“鸡蛋?”

孟思扬说:“姬就是姬发的姬,其实这个姓是后人加上的,当时根本没有姓。旦是元旦的旦。他才应该是武王灭纣的主人公。他就没有被分封下去,而是在周王室辅佐周武王以及后来的周成王。扯远了。分封的很多国家,包括秦国、晋国……”

余乐乐打断:“晋国?”

孟思扬摇头:“和后来的那个晋国没关系。这个晋国后来内部发生政变,分裂成了三个国家,一个是韩国,一个是魏国,一个是赵国。最后秦灭六国统一。只不过秦朝统一的时间很短,只有十五年,它差不多是被一群战国时期的遗老们联起手来打败的。当时联手灭秦的势力主要是项羽领导的,灭秦之后项羽自封为西楚霸王……”

余婷打断他:“秦朝之后不是汉朝吗?”

孟思扬反问:“你下过象棋没?”

余乐乐说:“哦,象棋棋盘上,写了一个‘楚’,一个‘汉’。”

孟思扬说:“秦朝灭了并没立刻是汉朝。当时天下有很多势力,刘邦不过是其中一支,项羽是最强的一支。他也是够厉害的,在巨鹿和秦军主力决战,率五六万兵马,全歼了秦军三十万人,彻底扭转了整个战局,他也因此被拥戴为联军的总司令。刘邦跟他比,其实就是个混混。”

余乐乐说:“这么厉害。”

孟思扬说:“项羽也学周武王分封,最后把刘邦分封到了现在四川这个地方,封为汉王。当时的四川称作蜀地,就是魏蜀吴的蜀字。当时那里很不开化,周围一圈儿都是山,很难走。李白写过一首诗,叫《蜀道难》。”

余婷说:“哦,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孟思扬问:“你会背?”

余婷说:“就这一句。”

孟思扬说:“全诗很长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是出自这首诗,说明了地势险要。那里地方太偏僻了,很多跟着刘邦的将领都觉得刘邦没希望了,项羽迟早会收拾了他,所以都开始逃跑。当时的一个奇才,叫韩信,也在刘邦手下,但并没得到重用,他也想着逃跑。当时刘邦的丞相萧何,发现韩信是个奇才,于是连夜追赶韩信,把他追回来了,有个典故叫‘萧何月下追韩信’。他劝说刘邦重用韩信,拜韩信为大将。韩信也是一流的军事家,当时就定计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余婷说:“我听说过这个成语,不过不知道出自哪儿。”

孟思扬说:“就是这儿。栈道就是四川的山上修的路,非常窄。汉军修栈道是告诉楚军他们要从正面打过来了。楚军就把兵马放在正面抵挡,但韩信却派兵绕道袭击陈仓这个地方。这个典故就是这么来的。后来……哎,越扯越远了。反正后来楚汉打了很多仗,各有胜负,结果是刘邦逐渐实力增长,超过了项羽,最后将项羽击败,包围在垓下,这儿又有个成语,‘四面楚歌’。项羽最后兵败自杀,刘邦统一天下,建立了汉朝。”

余乐乐问:“后来呢?”

孟思扬说:“后来……汉朝延续了几百年,到了公元两百多年左右,朝廷宦官掌权,政治黑暗,民不聊生,先是黄巾起义,天下群雄借机起兵平叛,同时相互攻伐,汉朝政府也管不了。曹操是势力最大的一支,当时刘备是其中很小的一支势力,不过侥幸没有被曹操灭掉。曹操把北方很多军阀都给灭了,然后南征东吴,在赤壁被东吴打败,暂时无力南征。刘备也借机在江南发展势力,出兵西川,也就是四川,最后和东吴、曹操基本上奠定了三分天下的局势。曹□□后他儿子废掉了汉朝皇位,自己称帝,建立了魏国。刘备称帝建立了蜀国——他自己不叫蜀国,因为他是汉朝皇室的后人,自认为是在延续汉朝天下,所以当时自称汉朝,但因为只占据四川一带,后人称为蜀国。孙权称帝建立了吴国。这是这边的魏蜀吴,是那个魏国好几百年后的事情了。”

余乐乐继续问:“后来呢?”

孟思扬笑道:“你难道还要我把整个中国历史大概给你讲一遍吗?”

余乐乐说:“我翻过《新华字典》,后面有个朝代表,老师让我们背了一句‘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两宋元明清’,我以为所有朝代都是一个完了马上就接着下一个,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换朝代。”

孟思扬说:“没那么简单。就我刚才说的,晋国统一后建立晋朝,但晋朝只统治了几十年,北方少数民族南下入侵,晋朝打不过,退到了江南,北方就被少数民族统治了。之前的晋朝叫西晋,退到江南后就是东晋了,当然这也是后人称的。后来前秦皇帝苻坚,统帅八十万大军南下,想一举灭掉东晋,当时东晋能集合起来抵抗的兵马,只有八万人。势力悬殊。按照苻坚的说法,八十万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晋军淹死。”

余婷笑道:“不可能。十比一,十个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不死一个人呀。”

孟思扬说:“夸张而已。结果在淝水这个地方,东晋军大获全胜,打败了前秦,八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余乐乐“哇”了一声,说:“好像人少总是能打得过人多的。”

孟思扬摇头:“不过是个例罢了。再说这八十万人很混杂,并不是都想为前秦打仗的。”

余乐乐问:“为什么叫前秦呀?”

孟思扬说:“因为淝水之战后,前秦不久就灭亡了。东晋得以继续保存,而在北方,相继出现了十六个政权,史称东晋十六国。前秦就是其中一个。后来又有人称帝为秦,就称为后秦,苻坚的秦国就是前秦。再往后就是南北朝,东晋也灭了。江南和江北先后出现了几个朝代,北方是北魏、北齐、北周。南方是宋、齐、梁、陈。北魏是拓跋氏,那个很有名的花木兰,就是北魏人。所以《木兰诗》里有一句‘可汗大点兵’,因为北魏是少数民族政权,后来迁到中原后,实行汉化,最后变成了一个中原文化的国家。至于南朝嘛,有一个字谜,出自杜甫的一句诗,‘无边落木萧萧下’,打一字,就跟南朝的四个朝代有关。”

余婷说:“这首诗我背过。但……”

孟思扬说:“齐朝和梁朝的皇帝都姓萧,后面是陈。所以‘萧萧下’指的就是陈。后来北周的杨坚当了皇帝,建立隋朝,灭了南陈,全国才再次实现了大一统。不过隋朝历史很短,就两个皇帝之后,因为隋炀帝□□,众叛亲离,后来被八大柱国之一的李渊统一,建立了唐朝。唐朝一直很统一,就不细说了,几百年后唐朝也衰落了,被朱温所灭。之后全国又陷入分裂,先后出现五代十国。这些国家的名字也大同小异,也有什么周啊、梁啊什么的。最后是赵匡胤统一了全国,建立了宋朝。宋朝几百年时间先后跟辽、西夏、金国打仗,最后被金国一直打到江南,金国也打不动了,两边僵持。这时候蒙古族崛起了,灭了金国、南宋,西征一直打到了欧洲,建立了中国有史以来最大疆域的朝代,元朝,远远超过现在的俄罗斯。不过因为毕竟是少数民族,统治也很残暴,很快引发农民起义,最后是朱元璋统一天下,建立明朝。明朝也是过了几百年,统治腐朽,又爆发了农民起义,李自成灭了明朝,但还没坐稳江山,后金建立的清朝入关,打败了李自成,南下一举统一中原。这就是中国最后一个朝代了,大概就是几百年前的事情。”

他看着余婷:“初中历史就把整个中国历史讲了一遍,你应该学过吧?”

余婷摇头:“初中历史只讲了几个重要的朝代,朝代的更替都用小字的注释带过。我们学的也不多。”

江阿姨说:“小学又不考历史,讲那么多它干嘛?孟思扬你给乐乐好好补补数学。”

余乐乐说:“妈,今天是星期天。我觉得听听这些挺好玩儿的。”

孟思扬说:“至少,对语文作文有好处。”

三个人一上午聊天,江阿姨很少插嘴。渐渐到了中午,孟思扬说:“下午就该回学校了。”

余婷“嗯”了一声,叹了口气:“周末过得太快了。”

孟思扬说:“我倒是不这么想。那……阿姨,我晚自习下课就过来。”

余婷问:“你怎么出来?”

孟思扬说:“我当然自有办法。放心,反正你知道我是几班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江阿姨说:“这样吧,孟思扬你还是先回家收拾东西吧。小婷她是走读生,用不着收拾的。”

孟思扬说:“我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晚自习能到学校就行。”

余婷说:“那……中午怎么吃饭?”

孟思扬说:“你们要是放心让我离开的话,我就自己去吃。”

江阿姨说:“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不担心你跑了。你要是想跑,早就跑了。”

余婷站起来,说:“一块儿去吃吧。妈,要不要给您捎过来?”

江阿姨摇摇手:“不用。你爸一会儿带饭过来。你们两个……”他不放心地看了孟思扬一眼,说:“还是别一块儿去了。孟思扬你就先走吧,晚上再来就行了。”

孟思扬站起来,却有些迟疑,说:“那……我先走了。”

余婷看了他一眼,觉得现在他们家和孟思扬关系很复杂。她觉得算是朋友,但又不能算。孟思扬想,也许本该可以成为好朋友的。不过他跟余婷姐弟两个聊了一上午,昨天的一些不快渐渐淡忘了。余乐乐也有了复苏起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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