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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韩冰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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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女生结伴到了教室。孟思扬已经来了,在自己座位上坐着,正和姚梦超说话。一看到何冬娅进来,姚梦超立刻止住话头,给孟思扬使了个眼色,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孟思扬也顺手把英语书抽出来,翻开看。

何冬娅坐下来,刚转身要说话,孟思扬忽然站起来,走到夏雨果桌子旁边,把钥匙放在她桌子上。夏雨果一怔,以为孟思扬真的已经配过一把钥匙了,就把钥匙收起来。

孟思扬走到前面,说:“同学们,第一节英语,按照韩老师的要求,按她上次分的组坐。还记得自己第几组吧?”

立刻有人捣乱,拖长声音叫道:“忘了——”

孟思扬扫了他们一眼,开口道:“第一组,组长姚梦超,组员何冬娅、俞佳、顾若飞、谭笑、林小川、马梦洁、郭柏茹,还有我。”他指了指:“坐这一片儿,三乘三。”

大部分同学并不在意孟思扬上午办下的事情,首先和他们关系不大,顶多觉得肯定是何冬娅跟孟思扬闹矛盾了,不会上升到认为孟思扬品质有问题的。另外跟着体育老师过去看情况的只有几个男生,大部分人还都在终点处休息,只看见那边乱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知道事情的男生回去后也没多说这件事,毕竟孟思扬也在宿舍。议论最多的是女生们,尤其是夏雨果,一直在宿舍里数落孟思扬,以至于大部分没有在场的女生都觉得孟思扬有不是。

第一组的成员按他说的,拿着英语课本和纸笔到位置上坐下。孟思扬又张口把第二组的名单点了一遍,陈运达叫道:“亏你记得这么清楚。”

孟思扬并不多说,安排他们的座位。六个组都安排完的时候,韩冰雪进来了。班里立刻静下来。孟思扬也在第一组坐下了。不过他发现第一组九个人给自己留了一个空位,旁边正好是何冬娅。孟思扬一横心,对第一排的俞佳说:“麻烦你坐那儿吧,我是课代表,老师要求我坐第一排。”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俞佳也并不在意,何况跟女生挨边,他也很乐意。何冬娅吃了一惊,心里顿时对孟思扬一百个不满。

这时林可走上讲台,说:“同学们好,按老师的‘要求’,我来进行第一次课前演讲,我……”

韩冰雪眉头一皱,打断了她:“用英文。”

林可故作惊讶:“英语?老师,您没要求我用英语呀。”

韩冰雪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和何冬娅如出一辙。她说:“那你下去吧,准备英语的演讲,明天再重新开始。”

林可便下去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过不如设想的那么明显。

韩冰雪走到讲台上,问:“你们是按组坐的吧?”

下面一齐答道:“是——”

韩冰雪说:“之所以分组,是按你们英语的水平,有助于你们互补提高。下面我安排一下分工——第一组、第二组和第三组是阅读组,第四组、第五组和第六组是写作组。”

陈运达问:“什么意思?”

韩冰雪说:“以后你们班的作业,都由各自小组来出,三道阅读题,三道写作题。出完后交给我审阅,再交给全班去做。另外课堂上,各小组内部要进行讨论,每节课所有小组都要按表现排序。当然不是主观的,有人回答问题,就可以累计分数。”

姚梦超和陈运达嘀咕:“我看老师纯属瞎搞。提高英语成绩,刷题才是王道。”

韩冰雪说:“我还会随时提问。每个问题每个组都要回答一遍。答错了的组,自己选一个人出去站着。”

陈运达说:“老师,这不公平吧?哪个组先回答?”

韩冰雪说:“我随机抽一个组,他们回答过后,其他组依次回答他们对还是不对。如果说不对的话,自己给出答案。如果说对,他们如果错的话,你们也算错。”

班里一片议论纷纷。

这时坐在孟思扬座位上的是殷芸芸,她随意翻动孟思扬的东西,从桌洞里拿出一本英英词典,不由得“哇”了一声,忙给同桌班淑奇看。班淑奇“啧啧”叹了两声,问:“还有什么?”

殷芸芸又翻了一下,拿出一本《大学化学》。两个女生同时惊叹一声。周围的同学听见了,纷纷回头看。动静越来越大了,韩冰雪注意到了:“课堂上不许交头接耳。组内同学可以讨论。”

孟思扬扭头一看,顿时心里连叫不好。他在班里的表现一直塑造了他“学霸”的形象,但一旦考试过去,他马上就变成“学酥”——看着像学霸,一碰全是渣!

英语课结束后,所有人回到原来的位置放书。殷芸芸对他笑道:“孟教官好牛啊,看的都是大学课本。”

孟思扬说:“我又没看。”

“谁信?别装谦虚了。”殷芸芸回到自己座位上。

何冬娅回来了,说:“孟思扬你看着也挺正常的啊。”

孟思扬说:“我怎么不正常了?”

何冬娅说:“我昏过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背我?”

孟思扬指了指班里:“那么多男生都没背你,偏偏就说我不正常?”

何冬娅说:“就你一个人活蹦乱跳的,而且夏雨果都点名叫你了,你抵死不同意,这就奇怪了。”

孟思扬没回答,坐下来,翻开词典继续背。何冬娅说:“问你呢。”

孟思扬头也不抬:“你知道为什么。”

何冬娅说:“我不知道。”

孟思扬说:“你是想不到,但如果我说的话,你肯定知道。”

何冬娅说:“你倒是说啊。”

孟思扬抬头看了看周围,虽然并没人注意他们,但至少自己说话他们都能听见,再说他觉得何冬娅并没想到那件事情,自己就不愿提醒她了,摆摆手,坐下来。

何冬娅说:“就算我哪儿得罪了你,你不说我还是不知道啊。”

孟思扬摇头:“没,是我自己的原因。”

何冬娅不再问了。两人都闷闷不乐,两节课一直没说话。第三节课下课后,孟思扬去英语办公室,韩老师要给他开小灶补课。

孟思扬到办公室,韩冰雪让他坐下来,问:“我听人说你在背一本英英词典?”

孟思扬愣了一下:“听说?听谁说的?”

韩冰雪问:“是这样吗?”

孟思扬点头。韩冰雪说:“你现在词汇量还不够,直接背英英词典事倍功半。你去我们学校的小书店里,买本《高中英语3500词》,先把那上面的单词背会再说。你记忆力很好,记单词很快,像上次提问的单词,第一单元将近一百个单词,你一早上就记完了。你再多花点儿时间,一天记三四百个没问题吧?再说相当一部分都是初中学过的。”

孟思扬想,我哪儿有钱去买书?不过他想起姚梦超似乎有一本,借他的看就行了。

韩冰雪问:“你这两天练字练得怎么样了?”

孟思扬说:“凑合吧。”

韩冰雪拿出一张书法纸给他。孟思扬写了一下,韩冰雪看着,说:“进步很大嘛。我看你写的汉字,你硬笔书法挺不错的。有汉字的基础,写英语很快也能练出来。至少你控笔能力很强。”

她说:“不过这练字纸只能教你单个字母的写法。连笔的话……对了,你的‘t’和‘f’写的都不正确,应该先写竖勾,再写横。”

孟思扬说:“小学老师教的拼音就是这么写的。”

韩冰雪笑了:“看来你初中老师真不称职。这样写是为了连笔方便。”她随手写了一个单词“attention”,中间两个“t”连写,一开始写成两个“l”,最后上面一横带过。她说:“还有,‘i’也要先写下面的,最后点点。”

孟思扬说:“我明白了。”

韩冰雪说:“我把所有能连写的字母和连写的方式写给你,回去再练练。”

孟思扬说:“谢谢老师。”

韩冰雪说:“本来我最讨厌教语法,但现在看来,你真是一点儿语法都不懂。不过我还是不教你。我拿来了一本语法书,你先自学,同时写平时布置的英语作文作业,我单独给你批一下,把里面的语法错误给你划出来。”

孟思扬说:“是。”

韩冰雪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给他。孟思扬忽然想,在阅览室就看到了不少英语语法书。

孟思扬翻了翻,这时韩冰雪说:“听说你们上午体育课,有个女生跑步的时候晕倒了?”

孟思扬“啊”了一声,说:“又是听说。听谁说的?”

韩冰雪问:“真有这回事?谁晕了?”

孟思扬说:“您该幸灾乐祸才是,晕的就是那个莫尔斯密码专家何冬娅。”

韩冰雪说:“我怎么会幸灾乐祸?你们都是学生,我是老师,从来不会跟你们学生计较什么的。我还听说……你们同学让你背她去医务室,结果你死活不愿。”

孟思扬问:“您到底听谁说的?”

韩冰雪笑了笑,问:“有没有这回事?”

孟思扬说:“有倒是有。不过我有难言之隐。”

韩冰雪说:“告诉我总没关系吧?我是老师,不会告诉别人的。不然我也会觉得你不可理喻。”

没想到孟思扬脸微微红了一下。韩冰雪笑道:“很害羞吗?你知道你们班同学都怎么猜吗?都猜说你喜欢这个女生,结果她不喜欢你,你是报复她。”

孟思扬叫道:“没这回事!我讨厌她还来不及呢。”

韩冰雪问:“为什么啊?”

孟思扬说:“她跟我不是一路人。唉,怎么说呢,她是个城里人,我是雷江农村的,她瞧不起我。”

韩冰雪惊讶道:“怎么会呢?我听你们班同学提到你的时候,一口一个孟教官。上次看见你打球,你们班女生——那个何冬娅就在我旁边站着,眼睛都看呆了。”

孟思扬没好意思地说:“那是现在。但她骨子里瞧不起我。因为我还有一技之长,不然的话,哎……”

韩冰雪说:“你这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有什么理由这么说她?”

孟思扬说:“那……得从我刚来的时候说起了。我小学初中都是在雷江上的,那儿条件的确很差。我爸也是刚从柳泉调到这里的,所以我才得以来这里上高中。但以前在农村的时候,卫生条件很差,山区嘛,缺水缺电,没有水泵,水送不上来。不过山里经常下雨,我们一般用雨水洗手洗脸,但是很少洗澡。只不过我们经常下山去河里游泳,所以也还凑合过去了。但就算我们游完泳,我们根本没有换洗的衣服,有时候一身衣服就能穿半年,因为小孩子长个,每次放假回到家,家里就把衣服裁开,加点儿布做大一点,就接着穿了。所有人都是这样,衣服泥泞不堪的,也没人在乎。

“来上高中之前,我爸忽然突发奇想,让我去部队训练两个月,再让我以武警的身份给高中生军训。部队天天大强度的训练,天天一身臭汗,倒是可以冲个凉水澡,但不可能天天换衣服,我们也就把衣服在阳台上晾一晾,第二天就接着穿了。部队里的兵全是一身臭汗味,也都习惯了。但我当教官的时候还好,他们很少和我近距离接触。我真的过来跟他们一起上课的时候,就完了。何冬娅在我前面嘛,女生又有洁癖,她给我写了张纸条,强烈要求我注意个人卫生。我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个问题,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觉得整个价值观都被颠覆了,还会有人在意这个?当然我是因为穷惯了,后来发现城里人原来都这样。我担惊受怕了整整一天,当时我怀疑周围所有人是不是都在被我折磨,而我却浑然不觉,他们也顾及面子没跟我说,何冬娅则是实在忍无可忍了?反正当时,我第一反应是敌视,仇视这些城里的学生,他们不理解我。但我没办法。我只有一身衣服,没得换。我唯一的办法,回去之后,把衣服洗了,然后能拧多干拧多干,然后穿在身上,用被子捂一夜,用身体烘干了。袜子也是这样。”

韩冰雪“啊”了一声,说:“那岂不是很容易感冒?”

孟思扬说:“我身体素质好点儿,没什么问题。这是我,换成其他农村学生呢?我之所以不背她,就怕她知道是我背她去的医务室,回到宿舍就赶紧换衣服,然后把我碰过的那身衣服扔了。”他顿了顿,说:“就像《红楼梦》里面,刘姥姥用妙玉的茶杯喝了一口之后,妙玉就直接把茶杯给扔了。”

韩冰雪笑道:“何冬娅也不至于跟妙玉一样吧?我觉得你也是太敏感了。”

孟思扬说:“是,没错,我对这种问题是非常敏感。幸亏后来我领了校服,有两身,倒是可以来回换了。但鞋只有一双,我从来没法换。”

他小心翼翼地问:“老师,您有没有……”

韩冰雪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是想多了。没那么严重。大概因为何冬娅是你前座,你脚伸到前面去了,所以她受害最严重罢了。”

孟思扬有些不好意思,叹了口气。韩冰雪说:“这也怪不得你啊。生活习惯不同罢了。你条件没他们好,这不是你的错。而这么差的条件,你学习能到这个地步,也相当不容易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中考成绩有多少水分。”

孟思扬说:“差不多……理科我还是有信心的。开学物理测验全班就我一个满分。但文科的话,除了语文我还凑合,其他全都不行,估计要自己考,全都不及格。”

韩冰雪问:“那你是怎么考出来的成绩?”

孟思扬笑道:“我自有办法,暂时保密。”

他急忙说:“老师别告诉何冬娅。”

韩冰雪问:“你为什么不愿告诉她呢?怕她瞧不起你家庭条件差?”

孟思扬说:“倒不是。我怕她觉得我太小气。但她是不会理解,我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心里多难受的。”

韩冰雪说:“我能理解。不过你也要相信,城里的学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也是很有同情心的,如果知道你是因为家庭条件差,他们也会很理解你的。再说你在差的条件下学习反而比他们好,他们还会佩服你。至少你打篮球盖过他们所有男生吧?”

孟思扬说:“也许吧。”

韩老师说:“言归正传吧。现在我开始教你英语的发音,从音标开始吧。”

孟思扬中考之前为英语做的准备统统扔到一边,韩冰雪开始系统地教他音标。

下课之前,韩冰雪把所有音标都教给他了,以及孟思扬以前一直弄得稀里糊涂的“l”和“n”这两个辅音,有时候可以当元音用,“l”发类似“ou”的音,“n”发类似“en”的音,一直让孟思扬搞不明白,韩冰雪总算给他讲明白了。另外就是重音——单词有重音,句子里也有重音部分。有时候老外听别人说话不会把每个单词都听清楚,只听到他们加重音的几个词就明白了,中文有时候也一样的道理。而很多中国人说英语不注意重音,让老外听得莫名其妙。

下课铃响了,韩冰雪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把三千五百词记住的同时,把每个单词的标准发音都记清楚了,到现在很多同学连很简单的单词发音都发错。”

孟思扬说:“是,老师。”他刚要走,韩冰雪叫住他:“你要去吃饭吗?”

孟思扬迟疑了一下:“嗯。”

韩冰雪说:“走吧,一块儿去。”

孟思扬“啊”了一声:“您也在学生餐厅吃饭?”

韩冰雪笑道:“我不像学生吗?”

孟思扬想,韩冰雪的确一副学生的模样,但她气质很像老师。他说:“这……学校好像规定,男生女生不能一块儿吃饭。”

韩冰雪说:“我是老师,学校大部分老师都认识我。走吧。”

孟思扬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吃饭呢,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意。他忽然想,自己那么多事情都告诉韩冰雪了,也告诉她自己条件差了,再告诉她自己根本吃不起饭,也无所谓了。但他怕韩老师会很热心的帮自己,天天请自己吃饭,那就糟糕了。

两人走到餐厅。大部分男生集中在西侧餐厅,因为这边靠近男生宿舍。大部分女生在东半边餐厅,但也有少数女生在男生这边吃饭。韩冰雪去打饭,孟思扬在那里站着,因为刚放学,绝大部分学生还没吃饭,剩饭桶里没饭。韩冰雪打一份饭菜回来的时候,孟思扬还在那里站着。她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去打饭?”

孟思扬说:“我得等会儿。”

韩冰雪问:“为什么?”

孟思扬说:“现在差不多了。”他往另一边挤过去。韩冰雪叫他:“哎,窗口在那边呢。”

孟思扬没回来,她也就没吃饭,看着孟思扬挤进人群,她也找不到了。过了几分钟,孟思扬才回来了,手里果然拿着个碗,回到桌子旁边,往桌子上一放,韩冰雪低头一看,顿时惊呆了——孟思扬的碗里是一份湿漉漉的米饭,混杂着各种菜的边角料,还有稀稀拉拉的面条、被人吃到最后只剩一点的煎饼。她一看就明白了,惊叫道:“你吃剩饭?你从剩饭桶里舀的吗?”

孟思扬苦笑一声:“恐怕是这样。”

韩冰雪叫道:“为什么?你没钱吗?”

孟思扬无所谓地抬头,说:“现在您应该更理解,为什么我看到何冬娅给我写的纸条,会那么气愤了。这就是穷人的日子。”

他说着端起碗,扒拉了一口,感受里面别人唾液的味道。韩冰雪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儿没吐出来,一把扯住孟思扬的碗,拽到桌子上,吼道:“过来!”

孟思扬明白她要干什么,急忙甩开她的手,说:“老师,我不想被人可怜。”

韩冰雪问:“为什么?你爸不给你钱吗?你怎么交得起学费?”

孟思扬说:“这里面缘由很复杂,恕我无法告诉。我从来不愿意欠别人人情,所以老师别勉强帮我了。”

韩冰雪说:“我是老师,你让我眼睁睁看着学生吃这样的饭,那才是欠我人情。把剩饭倒了,过来。”

孟思扬连声说:“不必了老师。”他急忙端起碗,窜到别的桌子上,三口两口将碗里扒拉干净,把碗放进餐车里,逃之夭夭了。

韩冰雪拿起筷子,看着自己的饭菜,却难以下咽。饶是她城府极深,也终于被孟思扬震惊了。

不过孟思扬七点之前必须到办公室拿听力材料,韩冰雪就在办公室等着他。孟思扬鬼鬼祟祟地进来了,拿了听力材料刚要走,韩冰雪摆手叫他:“过来。”

孟思扬想了想,他并不怕什么,走过来坐下了,先开口说:“老师,我是信任您才告诉您的。您千万别对任何人说。”

韩冰雪无奈地问:“你……不怕生病吗?”

孟思扬说:“我免疫力好。”

韩冰雪说:“我听说沿海那边开始闹禽流感,是一种新型的流感病毒H1N1,正在往内地蔓延。禽流感也叫手足口病,主要通过唾液和呼吸传播,你这倒好,吃别人剩下的饭。”

孟思扬说:“没办法。老师。”

韩冰雪说:“别叫我老师了。学校里有这样的学生,发生这样的事情。所有校领导和老师都该脸红。”

孟思扬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韩冰雪说:“我不会直接给你钱帮你,但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老师不会坐视不管的。”

孟思扬说:“不用麻烦。老师。我该走了。”

他站起来,转身出去。

上午的事情后,何冬娅除了下午又问了他几句没有结果外,就再也不跟他说话了。班里则开始谣言纷传,孟思扬也听到了。姚梦超直言不讳地对他说:“都跟我想的一样,说你喜欢何冬娅,结果听说何冬娅有老公,所以心里难受。你不背何冬娅,是怕她老公听到了吃醋。”

孟思扬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老公?她结婚了吗?”

姚梦超说:“哎呀,你也太纯洁了。我们说的老公,学名就是男朋友。”

孟思扬说:“胡说八道。第一,我并不喜欢她。第二,我也根本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

不过他第一次听说何冬娅有男朋友,心里也怪怪的,有些失落。姚梦超说这些话的时候何冬娅在前面接水,回来之后,姚梦超立刻止住话头。

孟思扬一开始觉得这个星期很难熬,但不知不觉也已经到星期五了。早上他往餐厅走的时候,一边注意脚下,希冀自己还能再捡到一个五角钱硬币,换碗粥吃。他刚走到餐厅门口,听见有人叫他,抬头一看,韩冰雪正站在里面,冲他摆摆手:“过来。”

孟思扬有些尴尬,说:“老师。”

不过他还是跟着韩冰雪,从餐厅一侧的一个小门里进去,喊了一声:“杨阿姨!”

一个餐厅主管模样的中年妇女应声过来,看见韩冰雪,立刻笑道:“韩老师。这就是那个学生吗?”

韩冰雪说:“这是杨阿姨,你就这么叫她就行了。”

杨阿姨笑道:“别的学生连好好的饭菜都吃不下,你能把剩饭吃下去,真是太恭维我们的厨艺了。”

孟思扬问韩冰雪:“来这儿干什么?”

韩冰雪说:“我给你找了个工作。你听杨阿姨吩咐吧。”

孟思扬说:“您叫她阿姨,我也叫她阿姨。可您是老师,我也可以叫您阿姨。这也太乱了。”

杨阿姨说:“我不也叫韩老师吗?这样的,你下课后还有早上在这儿打工,早上刷碗,中午和下午刷盘子,一百个,我检验合格了,你可以吃顿饭。还行吧?”

孟思扬忙说:“当然可以。”

杨阿姨说:“本来我想让你清理剩饭,可韩老师说怕你同学看见了,你没面子。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孟思扬说:“孟思扬。”

“孟……思扬。”杨阿姨愣了一下。这时韩老师说:“那我就先走了。”

杨阿姨说:“韩老师慢走。”

她转身问孟思扬:“你名字谁给你起的?”

孟思扬莫名其妙,但这名字的确不是父母起的,他也少不得撒谎:“当然是我爸。有什么问题吗?”

杨阿姨笑道:“当然没有。”

孟思扬想起刚才杨阿姨说的话,用“恭维”这种词,足见杨阿姨还是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的。杨阿姨继续问:“听说你爸是警察?警察的儿子怎么会吃不起饭?”

孟思扬跟韩冰雪熟悉了,再说他也没欠韩冰雪人情,因此可以不客气地说不想告诉她。但他给杨阿姨打工,少不得要客气点儿,只好说:“不是我亲爸。他只给我交了学费,让我自己挣生活费。”

杨阿姨“啧啧”两声:“连吃饭都吃不起,还自己挣生活费?”

孟思扬脸红了一下,说:“我的确挣钱了,不过……”

杨阿姨问:“你爸姓孟吗?”

孟思扬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摇摇头:“不是。姓秦。”

杨阿姨显然手哆嗦了一下,但“哦”了一声。孟思扬问:“我现在干什么?”

杨阿姨说:“现在时间还早,还没人吃饭,等过会儿吧,有人吃饭,你才有得刷碗嘛。”

孟思扬说:“好。”

杨阿姨说:“你先吃碗饭吧。”

孟思扬忙说:“算了,无功不受禄。我先干活再吃饭。”

杨阿姨赞许地看了看他,忽然问:“你是雷江人?”

孟思扬大吃一惊:“您……您怎么知道?”

杨阿姨说:“韩老师说的。她知道我是雷江人,才找我帮你。我听你口音跟我一样,都是雷江人在潞安待久了形成的口音,两边儿的味儿都有。唉,既然是老乡,你吃不起饭,本来帮你都是应该的,不该要你干活。”

孟思扬忙说:“干活吃饭,天经地义。”

杨阿姨笑了笑:“想来你也不愿意吃软饭。”

陆续有学生进来买饭。孟思扬急忙躲在窗口之间的墙后面,不愿让学生们看见自己,因为他还穿着校服,太显眼了。

杨阿姨继续盘问他:“秦警官也是雷江人吗?”

孟思扬说:“不是。我到潞安之后才认识的他。”

杨阿姨“哦”了一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潞安?”

孟思扬说:“上高中的时候吧。”其实他早两年前就来过这里了。

杨阿姨问:“那你之前怎么……”

孟思扬说:“我吃百家饭长大的。”他想,这不能算错,他偷银行的钱算不得哪家的,也可以算所有人的。

杨阿姨说:“是啊。我们雷江,农村里人都挺热心的。”

她问:“那你怎么上的学?我记得农村里,供应自己孩子上学都不容易了,别说人家孩子了。”

孟思扬说:“哦。村里有个俞叔,上无老下无小的,一直是他供应我。”

杨阿姨一惊:“俞叔?哪个‘俞’?‘愉快’的‘愉’去掉竖心旁吗?”

孟思扬说:“是。咦,这个姓比较少,您为什么会首先想到它呢?”

杨阿姨说:“我认识一个姓俞的,所以先想到这个。你俞叔叫什么?”

孟思扬心里越来越狐疑,说:“他叫俞龙海。”

杨阿姨忍不住“啊”了一声,说:“那你的名字,也是他给你起的吧?”

孟思扬当场愣住了,问:“您……您怎么知道?”

杨阿姨说:“我认识的就是这个俞龙海。他以前是当小偷的,让警察抓过,就在潞安。他回老家后,跟他聊过天,他说认得一个叫孟扬的小姑娘,可惜……”

孟思扬震惊了,有一种找到了亲人的感觉,叫道:“孟扬……孟扬就是我妈。”

杨阿姨叹了口气:“我也想到了。不过没几天后我就离开家了,到这里来打工,也没听说过老家的事情了。你是在俞家庄长大的吧?”

孟思扬连声说:“是是。不过,我还小的时候,庄子里的人大都搬出去城里了,只有俞叔带着我没走,还住在那儿,最后只剩我们一户人家了。”

杨阿姨叹了口气:“走了,都走了。”

她问:“那你妈妈呢?”

孟思扬吸了一下鼻子,说:“我从来就没见过我妈。我出生后没几天她就死了。俞叔把我带大的。”

杨阿姨问:“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孟思扬搔头道:“因为俞叔有前科,我不敢随便说。”

这时一个师傅把前面的餐车推进来了,里面琳琅满目堆着各种餐具。杨阿姨说:“来,你先洗碗,我告诉你怎样算合格。”

早上的饭里面没有油,所以很好洗。孟思扬花了十几分钟就洗好了一百个碗,杨阿姨给他盛了碗饭,还给他两个包子。孟思扬狼吞虎咽地吃完,说:“谢谢阿姨。我走了。”

杨阿姨说:“中午再过来。不用谢,你也工作了。”

孟思扬说:“我是谢谢您给我个工作的机会。”

杨阿姨笑了笑。孟思扬离开了。

他心情好极了,打心眼儿里感激韩冰雪,至少自己以后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了。但他还是一分钱都没有。不过他因此到教室的时候特别晚,何冬娅和姚梦超都已经来了。星期五早上是英语晨读,韩冰雪到教室里转了转,走到孟思扬旁边,把一本《高中英语3500词》的小本本放在他桌子上。孟思扬一愣。韩冰雪说:“背完还给我。”

孟思扬忙说:“谢谢老师。”

何冬娅有些狐疑,但也不好问什么。姚梦超说:“这个我有,你还找老师借什么?”

孟思扬说:“反正老师也用不着。她词汇量三万五千都有了。不麻烦你了。”

晨读下课后,男生生活委员周琛走到前面,喊道:“大家交一下水费,我们要去买水票。军训时候买的十几张水票已经用完了。现在是夏天,班里喝水的速度大概是一天两桶到三桶。我们先买到国庆放假前的,将近二十天,正好,我们买五十二桶水,一人交三块钱。”

孟思扬顿时心里一沉。他对姚梦超说:“我没带钱,你帮我垫上。我回头还你。”

姚梦超说:“三块钱而已。”不以为然,帮孟思扬把钱垫上了。

孟思扬哪里去找三块钱还他?

中午,孟思扬刷了一百个盘子,杨阿姨给他打了一份饭菜,孟思扬一看,一荤一素,荤的是辣椒炒肉,素的是西红柿炒鸡蛋,都不便宜。他忙说:“阿姨,这菜太贵了吧?我刷一百个盘子似乎不够。”

杨阿姨说:“我们是老乡,一个村的,我也认得你俞叔。我还跟你一分钱一分钱算账?你是瞧不起我们乡下人?”

孟思扬忙说:“没这个意思。”吃完饭,他问:“阿姨,我能不能多干点儿活,您付我三块钱。我们班里交水费,一人三块钱。我一分钱没有。”

杨阿姨“嗨”了一声,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块钱。孟思扬接了,但坚持要多干活,又刷了两百个餐盘。孟思扬知道自己的付出和所得不成比例,全校上千学生,一顿午饭下来就有几千个餐盘要洗,而这个工作只由大约七八个餐厅的员工完成。何况一天还有三顿饭,他们的工作量难以数记,但伙食也就和学生差不多。而自己只刷一百个盘子,就得一顿饭,这无论如何不能说不是一种施舍。

孟思扬干脆中午就留在餐厅的工作间帮他们干活了。其他学生都回宿舍午睡了,他也不怕被人看见了,清理剩饭、抬水、打扫卫生。餐厅里的师傅们都认得他了。一点多的时候,孟思扬才离开,刚要去教室,转念一想,先到了宿舍楼门口,这时正是学生们纷纷出来往教室去的时候,那个摆摊的老头正抓紧这个最好的时机做生意。孟思扬过去买了一包笔芯,找开零钱三块五。他又用五毛钱买了个小刀,剩下三块钱放兜里,回到教室,姚梦超来的时候,他就还给了姚梦超。

星期五的下午,第三节课是自习。教室里洋溢着周末来临前的轻松和惬意。尽管这个周末并不允许离校,要上两天的自习,但只要不上课,那就轻松多了。

第三节课所有的班都是自习,因此孟思扬知道韩冰雪肯定没课,临上课前就去了英语办公室。果然其他英语老师都已经走了,估计明后天也都不会来了。只有韩冰雪还在。因为她没结婚,没成家,没小孩儿,父母还都在上班,不需要她照顾。她回家也没事,所以就一直待在学校。韩冰雪见他进来了,笑道:“坐。”

孟思扬坐下,说:“谢谢老师了。”他谢的是韩冰雪帮他找的工作。

韩冰雪说:“杨阿姨跟你是老乡,她肯定帮你。我不过帮你找到她而已。”

孟思扬说:“我知道。不但是同县的,而且……是一个村的。不过她出去打工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所以不认识她。但她认识我养父。”

韩冰雪笑道:“是吗?”忽然问:“你养父?难怪这么不疼你,让你都没饭吃。”

孟思扬嗫嚅道:“不是……我有两个养父。她认识的是我老家的那个,已经去世了。我流落到潞安,饿极了偷东西吃,结果被警察抓住了。警察知道了我是学生,给我一次机会上学,帮我交了学费,但他忙,忘了给我生活费,我也没好意思再找他要。”

韩冰雪嘶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孟思扬经历那么复杂。虽然事实上孟思扬的经历比告诉她的还要复杂。她问:“那他怎么还会让你去当武警?”

孟思扬说:“这过程就复杂了。他让我参加中考,考完之后到开学还有两个月,他不愿让我住他家里,就突发奇想,让我住在部队,一块儿训练,等开学让我当教官给学生军训。”

韩冰雪说:“什么警察这是。自称是人民公仆,有你这样的情况存在本来就是政府的过失,警察应该感到愧疚,却还不想让你住他家。那……你有法定监护人吗?”

孟思扬说:“有。就是这个警察。不过……也基本没什么亲情。”

韩冰雪说:“你那么好的体能,弹跳那么好,跑步那么快,难道都是两个月练出来的?我不信。我哥哥就当兵,当两年兵了,他跟我说他跑八百米都要两分五十左右,你跑一千米才两分半。”

孟思扬一愣:“谁跟您说的?”

韩冰雪说:“当然是告诉我你没有扶何冬娅的人。”

孟思扬说:“谁这么多嘴舌头。”

韩冰雪说:“你别管她了。”

孟思扬说:“农村的嘛。经常跑跑跳跳的,不像城里的学生那么娇贵。”

他换个话题:“老师,您明后天都在学校吗?”

韩冰雪说:“当然。”

孟思扬说:“我听说周末要有个测验,我不想参加。我中考成绩有几门是不真实的,我怕……一考试就露馅了。”

韩冰雪笑起来,说:“担心什么?你经历那么坎坷,一个小考试你还放在心上?无所谓,你不参加都没关系。再说了,卷子发下去,也没老师看着,全都相互乱抄。这种考试,对学习好的来说,可以认真做一次当一次模拟,对学习差的,抄人家的答案,得出来的成绩,你觉得老师会在乎这次考试成绩吗?就算你不交卷,得个鸭蛋,谁也不会在乎。”

孟思扬松了口气:“我担心了好几天呢。”

韩冰雪说:“要不然你就来办公室,我用两天时间给你补英语,看能教会你多少东西。”

孟思扬说:“谢谢老师了。”

韩冰雪问:“单词背了多少了?”

孟思扬说:“背到C开头的了。”

韩冰雪一愣,说:“够快的,这才半天。不过,我考考你。”她拿起张纸,写了一个单词brabble。孟思扬看了一眼,读了出来,说:“争吵的意思。”

韩冰雪点点头,又写了一个。孟思扬一看,说:“Abbreviate,缩略词。”

韩冰雪说:“可以啊。你记性挺好。语法看了多少?”

孟思扬说:“没多少,主要记单词了。”

韩冰雪说:“空口给你讲也很枯燥。这样吧。”她拿起那本《红楼梦》,说:“你试着翻译一下,把它翻译成英文。我逐一把你句子里的错误给你指出来,直到你不再犯错误为止。看到时候你已经翻译多少回了。”

孟思扬“啊”了一声,说:“这也可以?全是古文哪。”

韩冰雪问:“你能看懂吗?”

孟思扬说:“那当然。”

韩冰雪说:“你可以把它翻译成白话文,当然可以翻译成英文。”

孟思扬说:“好吧。我试试。”

韩冰雪说:“从第一段开始吧。”

孟思扬说:“不用看。第一回我会背。”他拿起本子,韩冰雪递给他一支笔。

孟思扬默想第一句:此开卷第一回也。他写道:This is the first one chapter。

韩冰雪看出了其中的错误,但暗想这小子单词记得挺快,这会儿连chapter都记过了。因为孟思扬在抄词典的时候刻意注意练字,因此书法已经大有改观了,按照韩冰雪教他的可以连笔的字母,试着连笔,已经像模像样了。他继续写:

The author say, because after a dream, so hide the real things, but by the……

他不知道“通灵”该怎么翻译。韩冰雪先给他指出来:“作者写这些的时候,写的都是在他过去发生的事情,所以都要用过去时。”

孟思扬干脆停下来。韩冰雪说:“First本来就是第一的意思,所以不用the first one chapter,直接the first chapter就行了。或者可以写the first one of the chapters。”

孟思扬“哦”了一声,问:“什么是过去时?”

韩冰雪说:“看来你一点儿语法都没看。你有没有发现课文里很多单词你记过,但后面都加了ed或者d,但是单词表里只能查到他们前面的部分?”

孟思扬说:“对。有个单词took,我在词典里查,上面写‘the past tense of take’,这个past tense是不是就是过去时的意思?”

韩冰雪说:“是。至于动词变过去时,你去语法书上查就是了。大部分是后面直接加个ed,如果结尾已经是e的直接加d。一些特殊情况,你去背不规则动词表。这里先不管,你先写,有不对的我给你指出来。say应该用过去时,它就是个特殊情况,过去时是said。”

她写下来,说:“后面这两句……就算读中文都有点儿不通。但这里有个关键点——英文里关联词不能同时出现。汉语里你说因为、所以,而英语里because和so一句话里不能同时出现。比如Because you are tall,you sit in the behind of the classroom,或者You are tall so you sit in the behind of the classroom。但不能说Because you are tall, so you怎样怎样。”

孟思扬说:“明白了。”

韩冰雪说:“要想写得让老外看懂,自己得先看懂。这句话‘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就算是中国人,能读得通吗?”

孟思扬说:“从后面看,这个‘故’字并不是前面这个‘因’的结果,后面的‘故曰“甄士隐”云云’,才是这个‘因’之故。”

韩冰雪说:“这就对了,所以这个‘故’不用翻译。另外,‘通灵’你也用不着翻译,直接写拼音就行了。”

孟思扬重写:After a dream, he hided the real thing, but borrowed the "Tong Ling" theory, writed this 《The Story of the Stone》, so said "Zhen Shiyin" said so.

他写到这里,知道肯定是错误百出,不敢往下写了。韩冰雪接着给他指正:“这里thing虽然是指事件,用得也凑合,不如用story。另外事情肯定不止一件,所以都要用复数形式。另外‘借什么什么之说’,用borrow不合适,这里应该是借鉴的意思。也不妥,应该是利用。另外语序有问题,你是一句话一句话照直翻译的,但英语里面一般习惯把从句放在后面。这里,write的过去式是wrote。最后,你也没必要写‘所以’了,因为‘甄士隐’是‘真事隐’的谐音,但在英语里面这个谐音就不存在了,用then就可以了。”

孟思扬说:“不规则的过去式也太多了。”

韩冰雪说:“也不算多。最后,英语里面没有书名号,一般用斜体表示书名或文章题目。”

整整两节课,孟思扬才勉强把第一段翻译完。他说:“恐怕把整本书都翻译完,也不一定能做到一点儿错误不犯了。”

韩冰雪笑道:“别那么灰心。”她继而说:“你词汇量不小了。chapter和theory这种词,你都会了。”

第四节课快下课的时候,韩冰雪咳嗽了两声,说:“孟思扬,听说你打架挺厉害,军训的时候别的两个班的教官都打不过你。”

孟思扬一愣,问:“您到底是听谁说的?”

韩冰雪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麻烦你一件事行不行?”

孟思扬笑道:“您不会找我去打架吧?打谁啊?只要不是我们班同学还有老师,谁都行。”

韩冰雪说:“没那么无聊。昨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碰到几个小混混找麻烦,我打了一个人一巴掌,骑车赶紧跑了,他们在后面追没追上。我怕他们记仇,今天晚上……”

孟思扬松了口气:“几个混混而已。放心老师,我帮您收拾了。”

田老师在教室里走了一圈儿,问姚梦超:“孟思扬呢?”

姚梦超一摊手,表示不知道。田老师问:“他经常不在这儿吗?”

姚梦超说:“他昨天下午第四节课就不在这儿。”

田老师说:“等他回来就问问他。”

直到晚自习前,孟思扬才回来了,发了听力材料,刚回到座位上,姚梦超问:“你去哪儿了?一下午都不在。”

孟思扬说:“前两节课不在吗?”

姚梦超说:“我说后两节课。”

孟思扬不以为然,说:“去英语办公室了,韩老师找我谈话。”

姚梦超伸出两根手指头:“两节课呀!有什么好聊的?我看你天天跟韩老师黏在一块儿了。”

孟思扬说:“去去去,别胡说八道。人家是老师,好歹尊重点儿。”

姚梦超没多问。晚自习的时候,各科课代表都开始海量发作业——因为明天是周末,整整两天自习,老师们怕他们闲得慌,每一科都发了两张预习学案和一张双页的作业,政史地也都来凑热闹,九门课发了林林总总二十多张卷子。同学们怨声载道:“明天不还测验吗?还发什么作业?”

孟思扬则站起来高声说:“韩老师说,英语组出的作业当练习做,不用交。英语作业是把第二单元第一篇课文熟读并翻译一遍。”

姚梦超叹了口气,说:“每科的老师都觉得,我们两天时间好像只做他们这一科的作业似的。”

孟思扬本想一节晚自习把作业搞定,无奈作业实在太多,两节课才做完。

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俞菲跑来找他借数学作业。孟思扬当时正想着去找韩冰雪,并没留意是谁,就借给她了。他下楼到了英语办公室,韩冰雪刚收拾好东西,把自行车推出来。孟思扬问:“您骑自行车?”

韩冰雪说:“是啊。”

孟思扬说:“我还以为是电动车呢。”

韩冰雪推着车子,孟思扬在旁边跟着,问:“老师家在哪儿?”

韩冰雪说:“在凤凰小区,到这儿也就一公里路。”

孟思扬松了口气,说:“老师骑车吧,我跑着。我一千米跑两分半,估计您还骑不那么快呢。”

韩冰雪说:“好。”骑上自行车,不过没骑太快,孟思扬在旁边小跑跟着。校门口,两个保安检查走读证,他们认识韩冰雪,但不认识孟思扬。韩冰雪说了一句:“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带过来的。”

保安“哦”了一声,让他们出去了。

孟思扬说:“不用那么麻烦。早知道我在旁边跳墙出去了。”

韩冰雪说:“上次我碰见那几个混混就在大桥上。”

她说的大桥是学校旁边的大马路,往北进入市区,要过一个高架桥,下面是铁路,铁路就在学校后面过去,经常半夜有火车经过,吵得学生睡不着觉。

晚自习下课是晚上九点四十,两人到高架桥上面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基本没有行人,路灯影影绰绰,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不时有车辆在旁边飞驰而过,因为这一段路车辆很少,车速都很快。

两人刚从桥上下来,就看见前面有人影,出现五个服装各异的青年,大部分头发都不是黑的,有两个叼着烟。孟思扬想,他们真是一点儿智商都没有,不会在桥头守着,不知道韩老师骑着自行车,爬坡会很吃力。看见他们两个,几个小青年相互对视,一齐走过来。

韩冰雪低声对孟思扬说:“不用多废话,收拾他们一顿就行。”

孟思扬说:“行。就算打骨折了,反正我也付不起医药费。”他大步凛然走上去。

一个黄毛说:“哟,还找了保镖了。”

孟思扬一言不发,慢慢走近。黄毛也不多废话,说:“上!先揍一顿!”

五个人一齐扑上来。孟思扬纵身跃起。这五个人估计打一个士官都不一定打得赢,何况孟思扬,眨眼的工夫,孟思扬两腿直接挂在两个人脖子上,把两个人压趴下了,脖子差点儿扭断。一个小个子飞起一脚踹过来,被孟思扬抓住了脚腕,反手一拧,转趴下了。孟思扬心里发狠,一脚踢在他膝盖上,清脆的一声响,直接骨折了。剩下两个人还没上手,听着惨叫声,掉头就跑。韩冰雪大声叫道:“别让他们跑了!好好揍一顿!”

孟思扬没想到韩冰雪也这么暴力,放开地上两个家伙,拔腿就追。他速度当然比那俩人快得多,助跑跳起,连续两个外摆腿,两人就趴在地上了。孟思扬毕竟是小偷出身,发狠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手软,照着两人膝盖分别狠狠踹一脚,踢碎了半月板,疼得两人一直惨叫。半月板一旦碎了,是永远也长不好的了,孟思扬想,就像他们的人格一样,揉皱了的纸,很难再展平了。

韩冰雪骑着自行车上来了。孟思扬说:“五个人。老师您倒是真放心让我一个人打他们。”

韩冰雪说:“我哥说他就是个普通的兵,对付一两个小混混也不在话下。他才当兵两年,他们部队的士官都比他厉害得多。他是解放军,训练还不如武警更苦。上次听说你打趴下的那两个班长都是武警士官,所以觉得你打这几个小子应该不在话下。”

孟思扬说:“没事了,我先回学校了。”

韩冰雪说:“都十点半了,你们宿舍大门该关了吧?反正明天是周末。你到我家里住一晚上,明天早上回学校。”

孟思扬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不行……夜不归宿,这可是大过。再说……”

韩冰雪笑起来,说:“你也太看不开了,学校能拿你们怎么样?学习是你们自己的,成绩是你们自己的,学校不过给你们一个高考名额而已。高考名额也没必要非要学校给,自己都能报名。就凭你的自学能力,不上高中都能考上大学。唉,怎么说你好。我爸不在家,你住他房间里就行了。”

孟思扬很难想象一个老师还张口自己“爸妈”的。他不好回绝,只好送韩冰雪一路走到凤凰小区,到了她家里。他想,如果明天同学问自己,晚上去哪儿了?自己如果说是去韩老师家里住一晚上,天知道他们能想到哪儿去?

韩冰雪打开灯,孟思扬一看,她家里也不大,两室一厅,单卫单厨。韩冰雪打开一间门,说:“这儿是我爸的房间,也是书房。不过他不经常在这里。”

孟思扬进来,转身看见旁边的书架,上面全是书,而且有些书看起来很老了。韩冰雪说:“他也是老师,教语文的。”

孟思扬看了一遍书架,果然能看得出来,上面堆满了古典名著、名家名作。韩冰雪说:“你要是有兴趣就看书吧。困了就睡觉。我去休息了。”

她转身出去了。

孟思扬不敢动其他的东西,只从书架上抽下两本书看起来。不过他中午没睡觉,又做了一晚上的作业,已经疲惫不堪了,没一会儿就困意袭来。他就直接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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